毕业奇幻之旅1 第3章

第三章 秘密来信
马萨特拉每天忙进忙出的，我这个总帅反倒闲得发慌，日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整天城里城外到处探险，简直和外出度假没什么区别，别人虽然一付“这个样子是应该的”的表情，但是我还是会偶然不好意思一下。这天我又睡到了中午快吃饭的时候，说起来这是我和菲蒙两个人惟一的共同点——我们两个都是夜猫子，在爬起来反省了一会儿后，决定对本来交给我的任务表示一下关心。
“伊露莉，麻烦你等会儿叫马萨特拉过来和我一起吃饭。”我在比较之后决定来一个轻松的餐桌会议，万一牵涉到什么麻烦的话题我就一门心思的吃饭，马萨特拉那么机灵肯定会马上换话题。
唉！为什么我越来越会打马虎眼了？
正在帮我梳头的伊露莉应了一声，技术纯熟的扎上发绳，就跑出去了。关于梳头这件事我可要声明一下，我可不是摆什么派头要伊露莉给我梳，而是因为我从小到大从来就没留过这么长的头发。高阶的魔族极少选择利落的短发发型，因为他们的头发生长速度快的难以置信，指甲也是一样，害我每三天就要剪一次，这个游戏在某些方面的细节逼真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虽然一开始我坚持自己动手，但是鉴于水平问题，每次都会有身边的人好心的提醒一句“就算起晚了也别忘了梳头”，到后来伊露莉实在看不过去了，我也实在懒得一遍一遍的向别人解释已经梳过头了，所以最终还是拜托伊露莉帮忙。
一会儿伊露莉就带着马萨特拉回来了，后者的神情透出了慌张。怕什么？我又不是请你赴鸿门宴，不过搞不好他就是这么认为的。为了让他安心一点，我露出了微笑，并致以亲切的问候，“吃过了吗？”标准的中国人打招呼方式。不过显然我错了，这么一弄他已经不止是慌乱了，从他的眼中隐隐约约露出了惧怕的神情。
我不禁在心中暗骂，混蛋菲蒙，你到底平时是怎么对待你的部下的啊？！现在我该怎么办？
我看看伊露莉，她马上就跑出去叫人准备午饭了，看来菲蒙身边的人都被他训练的很会察言观色了，通常都用不着我开口，伊露莉和马萨特拉就已经帮我把事情准备好了。我示意马萨特拉坐下来，想了想，决定直截了当的和他说清楚我叫他来的目的。

“我叫你来和我一起吃饭，一边吃你一边和我说说这些天来你都干了些什么，别这么紧张，你没做错什么事情。”话都说清楚了，拜托你就不要担惊受怕了好不好？唉！现在只希望菲蒙平时没有说反话的习惯，不然我这番话连吓死马萨特拉的可能性都有。
还好，还好，马萨特拉神情大安，看来菲蒙没有说反话的习惯。
午饭端上来了，我、马萨特拉、伊露莉三个人坐在桌边——要说服伊露莉坐下来一起吃可真是费口舌。马萨特拉一说到事务马上就不紧张了，开始流利的汇报着，连桌上的美味都不瞧一眼，厉害！但是相对的，接收信息的那一方情况就不尽如人意了，我的眼神开始迷离，尽管我很努力的想要认真听的。我侧着头听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抬起手，马萨特拉马上停了下来，毕恭毕敬地看着我。
你别这样看我，我很惭愧的。
“说慢点。”我不好意思让他说简单点，只好让他说慢点。马萨特拉点点头，重新开始汇报，这次不仅语速放慢了，更重要的是难度层次降了好几度，我很快就听明白了。我听着，连饭都忘了吃了，偶尔点头，表示对他所作的满意。等到他全部汇报完毕，我重重的点头，庆幸自己没有看错人，将事务拜托给他果然能够让我高枕无忧。

“啊，再不吃菜都凉了。”
我挥挥手，请两人不要拘束，接下来我就不客气地开始吃我的早中饭了。
※※※
吃完饭之后例行散步，信步来到远离营帐的山坡上，靠着一块巨岩坐下，开始反刍刚才获得的信息。在出发前我就已经知晓此次暴动真正的幕后黑手，所谓的动乱只不过是宰相大人应女友之请而搞的鬼，第七军团的龙骑部队还没有到达斯特林，动乱就已经平息了。按理我应该返回首都克撒复命，但是回去的话很有可能再被扔回监牢，马萨特拉考虑到了这一点，而且他以为我也是因此才一直没有返回首都的意思，不过说实话我根本没有想到这一点，没有回克撒只是因为我想在外面玩一阵子。
马萨特拉现在的基本方针就是将宰相大人的所作所为进一步继承，伪装出动乱还没有平息的样子。当然，这样做的话，就势必会有无辜倒霉的家伙，成为伪造动乱的牺牲品，而且还是一大批一大批的牺牲品，不过因为倒霉的都是些NPC，所以我没什么罪恶感。

姑且抛开这一点不管，马萨特拉的精明度是不是太高一点了？刚才我让他说慢点，他却能听出弦外之音，连难度都调整了。有这么能干的部下我当然很乐意，不过……我现在也能稍微体会到一点曹操对杨修的心情了，心思全都被部下猜透了果然不是一件让人很高兴的事情，咋咋咋，这么厉害的部下，我能够控制的住吗？菲蒙的话，是肯定没有问题的，虽然马萨特拉很努力的掩饰，还是能察觉得出他非常敬畏菲蒙。不过现在隐藏在那个无良魔神的外表下的实质内在是我……看来我不能像以前这么混日子了，不然会变得很没有立场。想到这里，我终于禁不住佩服了一下菲蒙，平时我都是骂他的，这是我第一次佩服他，居然能让那么厉害的马萨特拉怕他。
回到营地还没有等喘口气，部下来报魔王陛下的信使已经恭候多时。遵循必要的礼节接过大BOSS的信，我随口向信使表示了慰问，诸如“辛苦了”、“没有迷路吧”、“要不要多玩两天再回去啊”，从周围人的眼光中我可以发现这就是菲蒙会说出来的话，原来我和菲蒙还是同一个层次上的啊，这个发现让我很伤心。

魔王的信里面没什么新鲜的内容，不外乎叫我好好杀敌，我所取得的战果他已经知道了，希望我再接再厉之类云云。我暗道：无辜可怜的NPC们，就因为这么一句话，你们又得死一大堆了。我用一种恭恭敬敬的神情一目十行的浏览完了来信，然后扔到了桌上，“就这些吗？”
信使没有开口，只是伸出手，喃喃的念诵着些什么，我身后的马萨特拉在一瞬间似乎想阻止他的动作，但马上察觉到对方并没有攻击的恶意，就没有采取什么行动。我侧头看了他一眼，心中颇为感动，我刚才不该想那么多的，他对我真的很忠心哦。
信使的手上出现了一封新的信，我好奇地看着它，什么来头？居然派头比魔王陛下的信还大，还动用了隐匿魔法——要问我是怎么会知道这个魔法的？当然是因为系统又在我耳边罗嗦的缘故。信使做了一个手势，信缓缓的漂浮了起来，飞到我的面前，没有陷阱的味道，我伸手接下了它。
神秘来信搞了半天原来是宰相写的，很熟悉的笔迹，不是魔族的菘蓝文，而是我们的中国字，只不过一个个本该方方正正的汉字好像集体得了痢疾一样全都东倒西歪蜷成一团，不熟悉的人大概也是看不懂的吧。还好同学这么久了，都很熟悉彼此的笔迹。信的字里行间都洋溢着热情关爱的同胞之情。

“赛壬：
本来以为阁下只有小脑，但这次看来睿智如我也估算错了，阁下还是有一点大脑的，居然能够做出正确的判断，让动乱继续了下去，不管你用的是什么办法。但动乱不能延续太久，差不多控制在一只手的时间内，不然的话，阁下所努力隐瞒的愚蠢无能将在魔王陛下面前暴露无遗，到时，即使是位尊权高的伟大堂主我，也没法保住你。
又及，第一王妃即将通过空间裂缝到达克撒，因此，阁下在滚回来之前，最好发挥一下以前玩RPG游戏所练出来的究极无敌全方位地毯式搜索大法，在斯特林大肆搜刮一些传说级的大宝物，以献给第一王妃陛下，抵消你的极大罪行。”
下面龙飞凤舞的签着堂主的记号，看上去很像一个倒在地上腰上长角的沙漏。
读着信，不禁让我感慨其实拥有这么一条毒舌的堂主才应该扮演菲蒙这个角色。另一张纸上则是芒果的字迹。
“亲爱的赛壬：
展信愉快！
在斯特林的日子怎么样？我听某人说那是个大城市，有着和克撒不同的风土人情，以现实来比喻的话，似乎和广州有点像。真想和你一起去那里玩啊！可惜，陛下虽然没有反对的意思，但是某人却使劲的皱眉龇牙，看上去一付受委屈的小媳妇样，所以，还是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为了弥补不能去你那里观光的遗憾，我向陛下申请调回自己的管辖领地，陛下很爽快的批准了。明天我就要离开克撒去拉巴特城了，所以没有办法在城门口第一个迎接你了，不能看到你凯旋归来意气风发的样子，感觉有点失落呢。不过没有关系，只要你回来，我就找个借口回首都克撒。拉巴特会是怎样的城镇呢？未知总是能让人充满期待，往顺利的方面想，说不定在那里能找到几个同学。
本来想多写一点的，但是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我的部下们都在找我，我躲在这里给你写信不太好意思，所以，先写到这里吧。
P.S：不要忘了带斯特林的礼物回来哦！
芒果”
“安啦，怎么会忘了给你的礼物呢？”我喃喃自语着，把读完的信折起放进口袋。视线转向信使，身为魔王的信使却为其他人私递信函，是贝尔施布尔的人吗？看样子宰相大人的触角可远比我想象的要伸的更深更长啊，不愧是堂主。
我挥挥手，先让信使下去休息，然后把回信的任务扔给了部下。

“马萨，用差不多一点的口气帮我给陛下回复。”继阿斯蒙迪奥斯之后，马萨特拉的名字也被我不负责任的缩减了，不过这是我表示亲近的方式之一。不自己回复，对正式文书感到头痛是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则是我不喜欢使用魔族的菘蓝文，曲里拐弯的好像一条条蚯蚓一样，不论是看还是写都让我觉得不舒服。
马萨特拉没有半点迟疑就接下了这个有大逆不道藐视君上嫌疑的任务，我盘腿坐在椅子上，开始给芒果和堂主回信，当然前者是主要的后者只是附带的而已。
※※※
从出发那天算起，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宰相大人私下划定的期限是五天，所以说最迟明天就要结束动乱。动乱从头至尾整个儿就在我们的掌控之中，要结束它只需一句话，现在惟一要考虑的是用怎样的舞台为这场动乱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中军营帐那张本来堆满了我搜集的乱七八糟各种好玩的东西的桌子，现在被清理一空，只铺着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我看了一眼，立刻就发现它比上海市交通地图简单易记多了，不觉大喜。

马萨特拉站在桌边，手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个地点做着简要的说明。大致上来说，目前为止他所伪造的动乱都集中在斯特林城外的西部区域，那里是一片开阔的平原地带，利于龙骑部队的行动，而且那里是游牧民族和半兽人下的一支熊人族的活动区域，两者都是难于控制的麻烦因素，因此马萨特拉选择了那里作为牺牲品。所以，为了保持行动的一贯性，最后的舞台也应该选择在西部区域的附近。马萨特拉解说完毕，又用那一贯恭敬的眼光看着我，等我做出最后的决定。
伤脑筋，你这种无保留的信任我能力的样子很让我为难的耶。
我迅速扫视地图，想找点其他话题来拖延一些时间，结果发现地图上散布着一个个圆形黑点，有几个甚至范围比斯特林城还大，看上去不像是地图的制作问题。
“马萨，那些个黑点是怎么回事？”
马萨特拉的回答立刻就让我后悔问了这个问题。
“那些是菲蒙大人您在前几次战争中所造成的‘亡冥区域’，因为已经被彻底破坏并且和另一个世界‘深渊’同化了，所以特地在地图上标示出来，以防我军误入禁区，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是那样的吗？”我努力挤出一丝微笑，不过可能看上去更像脸在抽筋吧。马萨特拉深深的埋下了他的头，搞不清楚我为什么突然生气，一幅生怕我的怒气降到他身上的样子。
可怜的羔羊，放心吧，我不是那种会随便迁怒的人，更何况你这么能干，我绝对不会在一气之下让你首身分离的，少了你，我和八只脚打结的章鱼有什么区别呢？
伊露莉恰到好处的走了进来，端着冰镇过的瓜果和酒，缓解了沉重的气氛。我招呼两位暂时先放下手头的事情，来一起消灭餐后的水果。伊露莉一如既往地红着脸道谢，马萨特拉则以完成政治任务的表情伸手拿起一块离他最近的西瓜。
西瓜……事实上我这么叫它是错误的，在游戏中它的正式名称是翡翠果。不知道是哪个闲到无聊的设定员干的，把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水果全都重新起了名字，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新鲜玩艺呢，兴致勃勃地要了笑芽、赤子木、染浆红，结果一看也就是香蕉、苹果和草莓罢了，白让我期待半天。

“噗”的一声拉开酒瓶木塞，类似于乌梅汁的味道飘散在空气中，自从那天我在“千睡猫”尝过这种酒的味道后，就一直对其念念不忘，伊露莉在听过我的描述后四处搜寻，最终发现我喜欢的酒名为“白沙”，实际上只是根本上不了台面的便宜酒。不过对我来说，受不受大众欢迎无关紧要，我的舌头喜欢才是重要的，何况说实话，我并不真的喜欢喝酒，果汁之类的软饮料更合我的喜好。
事实上，与其说我贪杯，不如说酒对我在更大意义上是一种象征，能让人更好地融入此间的世界。想象一下吧，你坐在吵闹的酒馆吧台前，灌到肚子里的酒像是要烧起来一样，一边还在留心着周围人的谈话，这时有人拉开椅子坐到你身边，说着“来一杯，我请客，我正在寻找新的同伴”云云……这样的场景，多么符合剑与魔法世界的氛围啊！但若端着果汁喝得高兴，恐怕不会有一个冒险者上前来招呼。
我一边喝着白沙，一边漫无目的地浏览着整张羊皮地图。伊露莉一直背过去不让我看到她吃翡翠果——也就是西瓜——的样子，看上去好象我要抢她的那份吃一样，另外那位三下五除二就吃好了，笔直站立的身姿让我看着就觉得累，真怀疑这个家伙懂不懂“放松”这两个字怎么写。有个一脸认真的人在身边也是一种精神压迫，我决定速速决策完毕，略略思索片刻后便在地图西南部上方划了一个大圆。

“就这里好了。”
“积水森林？”听语气马萨特拉并不太赞成这个地点，又不敢直说，只能迂回的表示反对，“的确有情报指出森林里聚集着反对我族的冒险者们，菲蒙大人是要解决他们吗？以龙骑部队而言，是个好对手。”
其实你是想说龙骑部队在森林中无法发挥原有的实力吧？
“谁说我要让龙骑部队动手？他们只要扮演一下吓乌鸦的稻草人就够了，”我的手在地图上迅速移动，差点打翻酒杯，害我手忙脚乱。我指着积水森林旁边的一圈黑点，“把乌鸦都吓到这里面去，很省事吧。”所谓物尽其职，菲蒙以前惹下的烂摊子现在也应该派点用场才对。马萨特拉双眼放光，完整的计划瞬间已经在他脑中完成。
就是这样，我来确定最粗糙的大纲，技术上的细节就全拜托了，亦就是说我只负责考虑战略层次上的方针。
经过文字修饰后的事实显得优美多了，但说白了就是我随手制定了方向，就算是全然错误的，可怜的部下也只能全力朝着地狱前进。

马萨特拉开始准备向我提交作战计划报告，我马上抬手阻止了他。谢谢，我听不懂的。
“明天我也要去，其他的你看着办吧。”说着我就往外跑，跑到一半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连忙止住脚步，“啊，对了，最好别大清老早的就开打……你明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