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形金刚同人授权翻译】救赎·第二部·2章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第二部
第二章 红蜘蛛I
"因为我认识他,恒久之前,远在赛博坦时。"——红蜘蛛《Fire in the Sky》
任何进入北极的存在都会被冻结,包括时间。某方面而言,这也是此处的特性之一,冰天雪地,永恒如一。这儿尚未有智能生物涉足,因此除了自然本身喜怒无常的变化外,没有任何外力会插手改变这儿的景色。
然而,北极同样是一处奇妙之地。这儿的冬季漫步在无尽夜幕下,长夜漫漫,不见天日,唯一所见只有天空冰冷闪烁的星辰,或是间或闪过的一道血红极光。没错,北极的冬天只有黑暗和严寒相伴,除它们自己之外没人愿意记得它们的存在。
但当北极迈入盛夏的季节——就像此刻的我所处的时间一样——事情就完全不同了。这时的北极迎来了无尽白昼,长夜消失无踪,夏日永挂天穹,只以稍稍的晦明交替来宣告昼夜过渡。
可想而知,时间对于北极的漫长两季似乎毫无意义。你得苦苦煎熬度过冰霜严寒的无尽冬夜,或是尽情享受温柔舒缓的漫漫长昼,两季之间几乎没有缓冲时间。要是有人在北极逗留得过久,我想他很快就会以整季整季来估算时间,而不是以星期,以天数来计算,更别提用小时了。

这儿令人望而生畏,风如刀割,我坐在一块凸出的淡蓝色冰块上,对于自己在这个荒芜之地到底坐了多久毫无概念。我只知道我现在是身处北极点上,紧紧地蜷缩成一团。
也许我只在这儿坐了几个小时,也许是几个星期,也可能是几年,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四面持续刮来凛冽的海风,厚重的灰色云层缝隙中漏出一两缕暗淡的阳光。当然,还有巨大显眼白得泛蓝的冰山,它们从四面八方将我包围,无论从哪边望去,都能见到冰山连绵直到海天交界的尽头,我几乎要相信它们能一直蔓延下去。几乎没有一丝生命迹象的北极冰原既荒凉又眩目,因为它那种简单、原始的纯净。
它是如此纯洁,和我……截然不同。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已经远离那个词了……但出于老习惯,这个念头刚冒出头我就立刻甩开了它,决定把思绪扭回先前考虑的内容上。
我不太确定冥冥之中到底是什么牵引着我来到北极,来到我现在所处的位置。也许,是萦绕在这里的昔日回忆。它们仿佛被冰封在我脚下的冰层中,随着微弱的阳光热量开始慢慢冰融释放。它们在这儿四处飘荡,犹如早已被人忘怀但却挥之不去的淡淡香水:让人感觉熟悉,舒适,但同时也让人觉得异常不安,全然迷惑。

我现在坐的地方紧挨着天火坠机的地点,那次事故仅仅发生在一地球年之前,我亲手击坠了他。后来,他被数万吨北极寒冰掩埋,直到那些日后成为他朋友的汽车人将他从困境中解救出来。
我坐在那儿,目光越过眼前的冰山,落在不远处那个嶙峋凹凸的深坑上,那些汽车人解救了天火,随后毫不在意地留下这个大坑扬长而去。
这个坑是一个确实的证明——甚至可以说是一个纪念碑——它铭刻下我的自私自利,我的狐疑多虑,我的缺乏体谅他人之心。时间缓缓而过,我沉浸在自责的情绪中,越过冰层凝视着深坑,想着,我被吸引着来到北极,就是来看一眼自己亲手犯下的罪……但是,我很清楚这一点,那并不是我来这里的真正原因。
不是的,我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北极。我会静静坐在这里,只是因为在过去的几百万年间,天火就毫无生息地安眠在这儿,就在我所在冰山五十公里以下,睡在北极永冻冰层建成的坟墓中。
随着坠机而来的猛烈撞击停止了他的系统运作,他所有的朋友都以为他死了……当然,除了我。我很清楚天火根本没有死……但这个认知根本无法抹去我的丝毫绝望,恰恰相反,它让我沉入更深的地狱。

以及更深更广的内疚自责。
被迫留下天火的遗体,这并非不可原谅;而在他仍有生还希望时弃之而去——更糟的是,之后再没返回营救他——完全不可原谅。
内疚和自责有如巍巍大山,我在重压之下最终彻底崩溃。我在内芯深处隐约寻求着惩罚,为了丢下天火独自离去所应受的惩罚,慢慢的,那些年里,在罪恶感的引领下,我渐渐被威震天所吸引,如同扑向火焰的飞蛾……
我离开天火后的每时每刻都在对自己说,我回赛博坦只是为了求援,然后我会回来,在他坠机的地点更仔细地搜索,我会救回他,最终,我会回到他身边。
然而,返还赛博坦的回程如此漫长,无数险坷充斥途中,我几乎客死他乡。当我最终回到故乡时……赛博坦已经面目全非,完全不是我离开时的样子了,大战的爆发将整个星球缓缓拖向毁灭的溶池。人人被卷入战争的齿轮,争先夺取着所谓的光荣,在这种情况下,不管我多少次激烈地恳求援助,也没有人有兴趣派遣救援队搜救一个失踪的探索者。
我无法营救天火,也越来越厌倦那时候放弃了他的自己,更讨厌不断自责的自己,我开始慢慢蜕变,从奋斗目标为人处事,乃至人生态度,全部彻底改变。

我决定了,过去的事情我已无力改变,与其一直沉迷在自责中无力摆脱,还不如走上一段全新的人生道路,在那条道路上,没人——甚至包括我在内——会记得我那段过往,更不会记得我犯下的可悲错误。
我决心摆脱旧时阴影,重新开始完全不同的全新生活。因此我改写了自己的履历——没想到这事容易到可笑——随后被军事学院录取。
我几乎成功了,我顺利地抹去了旧日的痕迹,开始了新的生活……但是,并没有完全成功。我进入了军事学院,在学院中名列前茅,无论哪门哪科的学习对我都不过是小菜一碟……可是,不管我多么疯狂地想无视它,愧疚的感觉依然挥之不去。它已经升华,深埋在我火种深处,但仍然有部分散落在外……而且,时不时在最糟糕的时候浮出水面,大肆嘲弄着我。
很多年后,当我成为霸天虎的一员——尤其是和威震天共事时——我发现自己忍受惩罚时,会很奇怪地感到轻松不少,虽然这些惩罚完全和天火无关。惩罚让我轻松,所以尽管很奇怪,但我开始渴求更多,结果我常故意惹事生非。
我不知道自己在自责和寻求惩罚的恶性循环中迷失了多久,我已经越陷越深,也无意去记得时间。我想,我的困境也许永远不会改变……从某种奇怪的角度来说,我也并不希望它真的有所改变。

我情愿继续承受着我全部愚行的后果,因为,那是我唯一的赎罪之法。
可是,在几百万年的自我放逐后,我重新找回了天火,他从永眠中再度苏醒了。那些萦绕着我驱之不去的内疚瞬间消失不见——至少,在那段短暂的时间里是的——我发现自己能再一次和他侃侃而谈,能再次和他并肩而行,我意识到他已经重获自由,不再因为我的过错继续千万年的囚禁。
那时候我没有考虑在天火失踪的那么多年里我改变了多少,只单纯地以为他和我能够再续前缘。我甚至没一点意识到,在天火离开的那些日子里,我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那个年轻科学家了。
天火对此不能理解,他还是那个天火,完全没有改变。他对自己失事和重获救之间横跨了多么巨大的时间裂谷毫无概念。至少在最初时候,在他看来他坠机失事不过是前不久的事情,所以他当然没法理解在那段漫长的时间里我到底经历了些什么,他没法理解我再也不是他所认识所熟悉的那个人了,因此他也没法理解此时此刻的我。
我对他的无知感到了愤怒,更可以说是感到——虽然事后我才觉察到这是错怪了他——我遭到了背叛。而当这背叛来自全宇宙本该最了解真正的我的那个人时,我受到的痛苦远甚于威震天加诸在我身上的任何一次伤害。

自然,我随后的反应恶劣无比。我就在那瞬间意识到自己再也配不上天火了,同时一股熟悉但让我厌恶的感觉浮上芯头。然后,我出手攻击了他,攻击了整个宇宙中唯一不会伤害我的那个人。
我得悲伤地承认,这是威震天教会我的。这条规则几乎铭刻在我的电路中——这话说得毫不夸张——它教导我,要蒙上恶意之纱环顾整个世界,憎恨所有,愤怒一切,怀疑全部,不管是谁,只要违逆我的意愿想法和我相异,就要毫不犹豫地动手消灭他。
唔,是的,我确实受到了威震天的影响,这也许是诸多影响中最残酷无情的一则……
我无意识间懊丧地深叹了一口气,立刻引起受伤的侧腹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蔓延的痛苦尖锐地提醒着我,是什么——又一次的——使我逃离了霸天虎基地。
只是,他知道我会回去……而更糟的是,尽管我内芯深处知道自己这种举动有多疯狂,可还是无法控制,我被牵引着,被驱使着,最终还是会回到他的身边。即使威震天这次下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狠,即使我的伤比任何一次都重,即使这样,我也知道自己只能回去,而且是即刻就回去。
我知道,没一个人能理解为什么我会做出这样的选择。说真的,就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我只知道,我得苦涩地咽下最后残存的骄傲,乖乖返程,我得走进医务室躺下维修,然后,我得再度站回威震天身边,作出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说真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了呢?所有这些事情,全都不过是我自作自受罢了。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这次,我使威震天失去了猫头鹰,出于某些原因他很看重它,虽然我完全没法理解为什么。当然这些年来我给他添的麻烦远不止这一次两次,威震天的雷霆震怒也一直提醒着我,我是活该受罚。而且,我很清楚我属于他,至少,除了他,没有其他人能拥有我……
……也许,除了天火。
我以为,我已经永远失去他了。他失事后我的搜寻受到了限制,能量储备的缺乏致使我没法在整个星球地毯式搜查。我只来得及掠过半边行星表面,之后不得不被迫返程,否则同样逃不掉坠毁的命运,那样的未来对天火和我全无益处。
我返回了赛博坦后,很快就卷入了大战……或者说,我被名为威震天的咒语下了蛊。
自那以后,我几乎忘却了天火。偶尔时候,我甚至忘记了他还活着,忘记了我们依然维持着那丝羁绊。不过大部分情况下,我依然记得这个事实,只是我会告诉自己,我已经失去他了,再也不可能再见到他了,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竭力掩埋这个事实——我,再也,没法,和他并肩飞行了。

……只是,天火并没有永远弃我而去,他还是回来了。
我被困在这颗被普神遗弃的星球上,而他在同一颗星球的某处活着,过着自己的生活。就在先前时候,当我因为自己的愚蠢——害得威震天损失了宝贵的能量芯片,致使猫头鹰重新落回汽车人和她那个人类创造者手中——而领受责罚时,我整个脑海只剩下了一个想法,天火永远不会像威震天那样对待我……
这种念头闪过脑海显然再危险不过。当我和……威震天……无分你我时,思念天火和我曾经拥有的那段时光不论对天火还是对我都称不上安全。哦,至少,也许天火不会有大碍……因为,我早就把他赶得远远的。他现在安然远离威震天的魔爪,也看不出他有会突然自投罗网的迹象。如今他已是汽车人中一员,就我所见,自他选定自己的立场后,他相当安逸于身之所处。
而且,我知道,他现在有多么恨我。毋庸置疑,擎天柱手底下的奴才,那帮汽车人,早就把他挑拨得敌视我了,他们会不惜余力地告诉他,当他毫无知觉地安然沉睡在地球上时,我犯下的所有罪行。
在我犯下罄竹难书的恶行后,天火绝不可能仍然爱着现在这样的我,我对此非常清楚。

天火苏醒后发生在我们俩之间的冲突一幕幕历历在目,猛然间我意识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可怕事实。
我明白到,他再也不可能属于我了。
我静静地坐在那儿,第一次醒悟到那时候自己到底干了些什么。我拒绝了天火,我狠狠甩上了那道门,焚毁了那座桥梁,同时,亲手封锁了那条退路。有人宽宏无私地向我伸出援手,而我却弃之如履,践踏而过。瞧瞧我都干了些什么。没错,就是我干的。不是别人。而且,我还是故意这么干的,有时候,连我都不能理解,自己到底发了什么疯要这么做……
最后,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每次我从威震天的“赠礼”中稍微恢复了一点元气,就会溜出霸天虎基地来到这儿。在这儿,我反复煎熬着昔日铸下的错误,一次又一次。在这儿,我惩罚着自己,一如威震天的严惩。在这儿,我加诸自身的伤害远胜过威震天所能想象到的任何拳脚相加。
现在,我明白了,没错,我在自虐。是的,我站在名为“自责”的悬崖峭壁上,毫不犹豫地一跃而下。
只是……在内芯深处,我感到自己的归属就是这儿,在这片无际的寒冰冻土之上,身处此地会让我在恍惚间觉得自己就在天火身边……只是,我告诫自己,想接近天火可不是个有益身芯健康的好念头,我足以列出天上星辰般多的理由来证明这一点。

老实说,我感到无比的……困惑。或者更确切地说,是感到自己精神分裂了。事实上,我经常都觉得自己内芯分裂,而那两个我之间进行着持之以恒的拉锯战,使出浑身解数拉曳着,试图在这场拔河中占据上风。
其中一个我,该怎么说好呢,是“真正的我”。那个“我”是数百万年前的我,是内芯最深处我依然想重返的那个人,是我热切地幻想着自己能够再度成为的那个人。但是,这个我势单力薄,只在偶尔时分我自我反省的时候才浮出意识水面,就像眼下这情况。
而另一个我,则远比对手强健得多,因为这个我就是我向来展现在世人面前的形象,而且,我花了太长的时间饰演着这一面,结果连我自己都常常忘记,其实在很久以前我是一个和现在全然不同的人。
有时,这两个我也会交织在一起,彼此和谐共存,但这种时候极其少见,只有当我处于极度平静稳定的状态下才会出现。可这种情况实在是少到可以说稀罕;所以更多的情况下,这两个我要么争斗不休,要么其中一个占据压倒性的上风。通常,获胜的是那个强势的我,也就是一直以来对外表现的那一面。因为不论私底下我有多么渴望变回早先年前的那个人,我也很清楚,那个样子的我太过软弱,脆弱不堪,敏感,容易受到控制,因此,那样的我只会面对重重危机。

在痛失天火之后,我曾对自己发下誓言,发誓永不会再表现出虚弱,暴露出弱点,所以,那个曾经的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人前了。我再不会允许多余的感情威胁到我现在的地位,也不会让它们破坏我脆弱易破的理智外表,普神知道当年我费了多大的劲才从失去天火的打击中重新站起来。
就好像嫌我陷入“电路分裂”的麻烦还不够多似的,现在又额外添了一个复杂因素——天火再度在我生命中出现了。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我除了得应付曾经的我和为了生存而强硬转变成的我之间的内战之外,还得面对一场对外冲突,我觉得自己同时属于两个人,一个人真实而严苛,就在我身边,而另一个人舒适而安心,可却只是昔日的幻影。
我对此毫无头绪,面对这些蜂拥而至的冲突和混乱,我感到束手无策。
所以,我除了坐在这里发呆之外还能做些什么呢?虽然翻腾起来的回忆没一桩是能让人高兴的事,可我还是深叹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思绪四处漫步……
人民的名义第三集台词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