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形金刚同人授权翻译】救赎·第一部·4章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第一部
第四章 爵士II
“自告奋勇者!踏前一步!”——爵士《More Than Meets the Eye》
冥冥万物,世间百态,但总有些事儿你压根没指望过。比如,你不会指望听钢锁吟诵一段麦克白的独白,同样不会期待听到变速器吹着快活的口哨,也不期待鲁莽有朝一日不满口抱怨,当然,更别提会预期听见擎天柱老大拉直了嗓门怒吼咆哮。
不幸的是,后者正是我和警车前往老大办公室的时候在走廊中听到的。我们双双停住脚步,突然对自我委派的小小任务感到不确定起来,彼此交换了一个惊愕的眼神。
“啊——噢,”我喃喃低语,打破了眼神交流时陷入的短暂沉默。
“嗯嗯……”警车看起来满脸不安,说:“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爵士。也许我们可以等明天再说……?”
说着,警车不等我回答就来了一个180度大转弯,急速转身的时候他的门翼差点没砸我身上。我眼明手快一把揪住他的胳膊,在他有机会跑路之前把他拽了回来。

“你可不要被我的拖拉病毒给感染了,警车。”我嘲弄地劝告着他,拉着他一个转身,四两拨千斤地调转了他冲量的方向。“就让我们……一鼓作气把这事摆平了吧,好不好?”说着,我也不等他回答,就继续沿着走廊走下去,而且走得欢欣鼓舞,无忧无虑,欢天喜地,总之那样子绝对会惹恼警车。
“好吧好吧,”我听到警车在我后面郁闷地低声说,然后心不甘情不愿地慢吞吞跟在我后面,“最起码,我们不会让大哥今天的情绪更糟糕了……”
我真讨厌有人用这种方式来触我霉头……
警车和我顺利抵达终点目标,我们小心翼翼,轻手轻脚地靠近擎天柱老大那扇永远对我们敞开的门。由于打头阵的是我,自然由我充任斥候,我谨慎地往前蹭去,瞥向门内,然后一眼就瞅见老大端坐桌前。眼下这场面可算不上鼓舞人心,老大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沉重到死的阴郁气息。他靠着椅背,双臂紧环胸前。从我躲的角度只能瞄见他的侧面,光那半张脸的表情就已经够可以了,简直可以说是凶神恶煞地瞪着面前的电脑屏幕,屏幕上显示着最新信息……

……一条闪烁不定的红色恶兆,以巨大的方形字符显示着“GAME OVER”两大字。
我强忍着不让自己喷笑出声……但为时已晚,一丝窃笑已经漏出发声器,暴露了我的位置。我干脆嚷起来,而且嚷得超乎寻常的起劲,“这种挫事真叫人不爽,对吧,老大?”
每次我用这种语调说话,都能很愉快地欣赏到我们汽车人的伟大首领,真理、正义暨美国联邦政府之忠实护卫者,擎天柱大哥,陷入浑身不自在的窘样。我再次窃笑,他飞快地转过头来看向我。他看上去很火大,这点毋庸置疑,谁让他在摸鱼的时候被逮了个现行。
“你这习惯真叫人头疼,” 擎天柱老大花了点时间平静下来,双手再次环胸,然后对着我低声埋怨,“总是适时适地地冒出头来,爵士。”
“终于被你发现了?”我特意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我真感动到爆哟,老大。”
老大回以懊恼的声音,但听上去更像在暗地里偷着乐,不过接下来他保持了沉默。所以和往常一样,动嘴皮的活再度留给了我……我的思维电路全体总动员,琢磨着该怎么开口跟了擎天柱老大说,老大则一脸好奇地看着我。

“你,嗯……你能拨一分钟给我么,擎哥?”最后,我犹豫着问,然后总算考虑妥当更好的说词,这更好的说词就是,“我有些事得跟你谈谈,这事真的非常非常重要……”
“要是你的话,爵士,我也许可以空两分钟出来,”老大说着叹了一口气,“搞不好三分钟也行,鉴于这‘非常非常’。”我们无畏的首领说着,放下手臂,俯身靠向面前的电脑,弹出一根食指啪地关掉了屏幕。销毁证据后他转头看向我,脸上的表情几乎可以说是……不安,他犹豫着说:“但是……为什么我突然强烈地感觉到,不管你要跟我说什么,都绝对不是桩能让我高兴的好事呢?”
老大果然强悍,有时候未免强悍过头了。也许读取思维也是老大工作中的必备能力。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就让我忐忑不安,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我满脑子都是那啥……
“呃……”我立马顾左右而言他,随后,我紧张地清了清喉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随意,“为什么你会有这种念头,老大?”
“嗯……”老大朝警车作了个手势,他正站我身后,谨慎地注视着我们俩,“其一,你笑得太离谱;其二,你拉来了某人作精神支援。”

“谁?”我反问,转身往后望去,装出一幅才发现警车就站在我身后的惊讶状。然后我耸耸肩,重新面对擎天柱,随随便便地宣称:“谁?他?嘿,不管我走哪,他都跟哪儿的啦。”
“唔……”擎天柱咕哝着,然后他兴致一转,兴高采烈地上下扫视着警车,声音同样愉悦,“没错,他的确就跟铁枷锁链一样。”
我窃笑起来,听见警车在我身后长叹一口怨气,他埋怨着:“好好好,我现在就离开。”
他还真想赴之行动,这家伙……我迅速转身,一把拽住他胳膊,不让他开溜。
“嘿!你休想!”我提醒他,“在这事上我们共进退,还记得么?你跟我保证过的。”
我说的是实话!横竖部分是实话……
夜幕降临前,我反复思量着天火所说的他和红蜘蛛之间的事。我在汽车人总部附近兜风一圈又一圈,想了足有个把钟头,都快把我的小脑袋瓜想破了。这种事可谓没有半点“爵士风格”,但我偏偏就这么干了。但是很不幸,它一点用都没有,只除了送我一个头疼附效,这种时候,我惟有乖乖回家。

我最终返家时天色已相当晚,我发现警车仍在等我。哦,他企图假装自己只是忙于工作忙昏头忘了时间,但我是谁?火眼金睛八卦男爵士!一眼就看穿得清清楚楚。就在我步入我们爱巢的瞬间,他立刻抬起头,满脸关切,但这份关切转眼即逝,立马就转入了“审讯火力全开”模式。当然,到了最后,我一五一十全向警车交待了。归根结底,我在警车面前不可能守住什么秘密。
当然,我该预测到天火和红蜘蛛那近乎黑色荒诞剧的故事会整个轰爆警车可怜的逻辑电路。推测出天火曾有一个火伴这点对警车来说很容易做到,而且,鉴于……好吧,鉴于我俩自己的亲身体会……他发自内心地理解天火想和那人相守的渴望。警车没法接受的只是一个关键环节——浩瀚宇宙,人海茫茫,天火的火伴不是别人,而偏偏是红蜘蛛。说老实话,就连我都很难想象他们俩是一对,就算听了天火花了老大工夫跟我描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红蜘蛛——甚至可以说很萌的红蜘蛛,我也想象不出来。
如果说有谁能理解天火和红蜘蛛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那个人一定是我。因为我就是此间的行里能手,至于警车,那就是另外一码事了……好啦,可怜的警车压根就不能理解这事,从头到尾一点一滴都不能理解,既然他没法理解,他的逻辑电路就没法整出个像样的结论来。实际上,他最后是转向我求助,求问山人有何妙计。

啊哈,这讽刺真是甜蜜之极……
不管什么妙计也好,馊主意也罢,我都没有——但警车就是要找出一个方案来——接着我和警车讨论了一下,我指出我把这堆烂摊子转嫁到擎天柱老大头上去即可,然后只需说服他,告诉他天火必须离开,但他走的时候想得到老大的祝福。我知道……最起码我这么认为来着……我能行。因此我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跟警车讲了一通,跟他说我要和红色大个子好好谈上一谈。而当我说完我的打算后,警车自动提出与我同行。
告知擎天柱老大这些个麻烦事并非一桩我乐于独自承担的差事,所以当警车伸出的救援之手时我一把抓住,就跟溺水者抓浮木一样。
好吧,也许说警车允诺陪我一块和老大谈一谈也许稍微有些夸张。不过他仍是以个人自由意志决定陪我同来。而且……嗯,我们俩现在都在这里了。
“你们在什么事上同进退?”老大问我,他的声音满含好奇。他的话把我带回了现实,我这才意识到他正跟我说话。我发现自己的反应是不自觉地笑起来,当然,我得把这笑给克制住。

因此,我面无表情地回答:“你知道,这可以算是一个超私人隐私的问题哟,老大……”
我听到警车在我身后又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听上去饱受煎熬,或者你觉得用“真丢人”来翻译这声叹息也成,擎天柱扔给我一个“真受不了”的表情——不过他好像也有些乐在其中。
“别玩把戏了,爵士,”他说这话的口气好像一个微微生气的圣徒,“现在就停止。”
我们大无畏的首领真是对我了如指掌,有时不免让我怨念一下,所以他能轻易看穿我最爱玩把戏之一——拖延策略。既然被他看穿了,我只能回到正题,正式踏进了擎天柱的办公室,先前我只是挨着门口,预备着时机不对随时逃跑。警车尽职地跟在我身后,甚至细心地关上办公室的门,以防有不识相的家伙闯进来或偷听到对话,这么做或许有点欲盖弥彰。我们三人试着摆出一副和往常一样随意的样子,我按着平时习惯,跳上老大桌子一角坐着。我估计自己看上去挺舒坦的模样……至少努力装得很舒坦。
“有个麻烦从天而降了,老大。”我一坐稳,就开门见山地告诉他。

“就一个?”老大顽皮地说,“啊哈,真叫人松口气。”
“嗯,就我所知只有一个,”我清清嗓子,“不幸的是,这一个是超乎寻常的大·难·题。”
“等你说完了,我得记着不可以杀死传递噩耗的信使,”说着,老大疲倦地靠回椅背,双手环胸,他的表情很奇妙地混合着兴致,听天由命,以及发自内心的不安。“对吧,爵士?”
“耶!”我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再对没有了,杀死爵士可是违禁的哟。”
“我会牢牢记住这点的。”擎天柱老大咕哝着,随后向我投来期待的注视,我打起精神,琢磨着该怎么把思路组织得像话一点。昨晚我坐立不安,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满脑子都在琢磨怎么跟擎天柱老大汇报这档子麻烦事。但就算我左思量右审度了这么久,还是不晓得该怎么说。老实说吧,我就压根连一句确定的台词都没考虑好,最终决定到时候见招拆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手功夫我可以毫不谦虚地说,拿手得很。
然而不幸的是,我发现本日诸事不利,它就不跟着惯例来。我脑子一糊涂,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第一句疯话。

“最近你注意到……天火……有什么古怪么?。”我犹豫着,问擎天柱老大。
老大的反应是眯起眼,一脸莫名,就好像我刚创下纪录,问了一个吉尼斯第一无意义问题。我很能明白为啥他会觉得这个问题无意义之极。我是指,谁会认为那个和蔼可靠头脑清晰的老好人天火会有什么古怪呢?但我在人生这个大课堂中学到了许多宝贵的教训,其中之一就是知人知面难知心。现在我得给咱们擎老大上上这课。
“古怪?”老大不觉学舌起来,看起来被一下搞糊涂了,“你说天火?嗯……没,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你干吗问这个?”
他歪着头,好奇地看着我,等着我进一步的解释,盼着能从我的回应中得到更多的信息。至于我的回应嘛……啊啦,在我全力临场发挥回答他之前,且让我长吁一声先。
“嗯……”我在脑里翻江倒海地搜索着合宜之词来开场,同时往警车那边送去可怜巴巴的求援信号目光。然而很不幸,警车只是和善地回视着我。实际上,他就这么双手环胸,倚墙站着,看起来对于没卷入这趟子浑水感到很高兴。瞧样子他一点都不打算在解释说明这个行进环节中搭我一把手。要是他肯看在情谊的面子上伸手拉兄弟一把的话,我会感激不尽的;警车在解释事情方面非常强悍,他擅长开门见山单刀直入条理分明的解释方式,和赫赫有名的“云里雾里爵士解释法”截然不同。但此时此刻,他貌似选择了沉默的精神支持,我惟有孤军奋战了。

“嗯……”我再度以一个长叹作开场白,“我昨天和天火……长谈了一下,可以说很有……很有启迪。”
“启迪。”擎天柱再度沉闷地重复,没想到他对这功夫这么拿手。别人搞不好还会以为他是只乔装打扮的大鹦鹉。真奇怪,我以前居然一直都没发现他有这个习惯,“对什么有启迪?”
这么直指要害的问题!我讨厌这种直飞靶心的问题,因为我还没找出该怎么回答它。有时候我真诚地希望擎天柱能和我一样,能够长于旁敲侧击。但是,他属于更喜欢直线出击的类型。为什么我周遭全围着一帮子直拳男啊!这帮子家伙除了打发时间之外从来不知道闲谈的乐趣。不不不,我有警车。当然还有老大。赞透了!我真得为自己此刻所处的位置叹叹气了,想来没人会对这位置感到羡慕,最终我问老大:“你对天火真正了解有多少,大佬?”
擎天柱仔细考虑了颇长一段时间,他靠回椅背,双手拢在脑后,抬头望着天花板。然后他重新看向我,他的光学镜头眯了起来,看起来好像很怀疑。

“几乎可以说一无所知,”他老实承认,“但瞧起来,你似乎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眉目,爵士。鉴于你进来后一直词穷的情况,似乎还是满严重的事……?”
“宾果!”我说着点了点头,总算对话方向拨正了,好歹让我松了口气。这意味着不用麻烦我来拨乱反正了。
“而且你觉得我需要知道这事情……?”老大继续猜测。
“再度宾果!”我微笑着说,“要不要来个连中三元啊,英明伟大无畏骁勇的首领?”
“要说这个的话,爵士,”老大嗤嗤笑道,老大不愧是老大,就能做到一边笑一边保持一本正经架势,“我心里大概对你要说的有点数目。而且,我还是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该坐在这里听你继续说下去。”
新千年还真是淡而无味啊……
“噢啦,我敢打包票,你绝·对不会爱听的,”我以一个充满同情味的微笑回答老大,“不过,鉴于我是一个假一罚十的大好人,所以不管有多少艰难险阻,我都会把实情告诉你的。”
“真让我高兴,”擎天柱讽刺地回应,我对此暗自窃笑起来,他厌倦地说,“好吧,那么,爵士……摊开了说吧,我能挺住……希望如此。”

我深呼吸一口,有预感自己得来一场马拉松演讲了……虽然后来事实证明并非如此……
“昨晚我和天火好好聊了聊,老大,”我开始说,“他跟我讲了好多他的事,尽是一堆我想一辈子都不可能想到的事……”
“比如……?”我声音一低弱下去,老大就尽职地提词。
我又回头望了警车一眼,他一脸担心地看着我,可还是做他的闷嘴葫芦。我仍保持着那份缥缈的希望,希望他能垂怜于我,接过我的重担给老大讲故事……可惜我好运值不够高,他仅仅只是对我耸耸肩,转而摆出一幅鼓舞加油的表情。礼尚往来,我再度深呼吸一口气,决定一鼓作气摆平了这桩难题。
靠着东拉西扯来拖延时间没半点好处,擎天柱叫我筒子倒豆,把知道的全说出来。我是什么人?会违背这个明白无误的命令么?怎可能?!
“比如,天火有个火伴。”我如此宣布,倒把自己给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扔惊爆炸弹时居然仍能一幅随随便便的腔调。当然当然当然,我还没揭露最最关键的那部分呢~

“真的?”擎天柱温和地问。他还能保持一脸温和的表情,皆因我还未使出真正的杀手锏啊!
在赛博坦人诸多重要关系构成中,缔结火伴关系可说相当罕有,但它也没罕见到能让人惊到忘记怎么充电这种程度。
“煮的,”我说,“而且实际上,他的火伴近来这段时间碰巧也在地球上……”
这一细节让擎天柱驻足沉思起来,这种反应很对头。毕竟,天火从来没表现出和地球上的某个汽车人有什么特别的亲近关系,说白了吧,他压根就尽量避免和我们中的大部分家伙接触,要是他和我们中的某人有羁绊,就不会是这种反应。综上所述,自然就只剩下霸天虎那边可供候选了。
不出所料,擎天柱老大很快就把这些点想通了。他想通的那一瞬间,肩膀就垮了下来,往前一瘫,肘顶在桌上,双手紧紧捂着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普神普神普神普神啊啊啊啊……”他悲叹起来,那叹息漫长而绝望。
“跟我的反应一模一样!”我满怀同情地说。说着靠前去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沮丧地重新坐直了。

“对方是谁?”在对着天花板苦思冥想了N长时间后,擎天柱最终还是问了这个问题。相较于我刚把他爆翻的炸弹,他的声音还算平静安然,“虽然我打芯眼里就不想知道,但死活不管,你还是说给我听吧。”他疲倦地说。
出于某些原因,我感到自己必须再瞅瞅警车,同样出于某些原因,这次他决定挺身而出。
“红蜘蛛。”警车说得简洁明了,直截了当,没泄露出一丝一毫他对这对CP的个人看法。他只是挺直了身子,从靠着的墙边走到我身边站着。
擎天柱抬起头来,警车说完后他就一直沉默地看着他,看了非常长的一段时间。我不禁想象,要是他真有嘴的话,这会儿下巴大概已经砸破桌子了。
“红蜘蛛?”最终,擎天柱努力着学舌。“就是威震天的那个二把手?”
“就是同一人。”警车说着,毫无畏惧地点了点头。我真崇拜死他了,他就有本事面不改色地把爆炸性消息砸到我们英勇无畏的首领头上。“昨晚爵士跟我说了,他们俩在战前就在一起了,不过没过多久天火就在地球上失事遇难了。那时候,红蜘蛛是个和现在完全不同的人。”

“我……希望如此。”擎天柱傻愣愣地看着警车,过了很久后才努力挤出一句话来。
现在这会儿简直是度日如年,不知道尴尬了多久,几小时?警车说:“我觉得现在天火可能想和……他在一起。”
这其实并不是一个问题,但我仍然作出了回答。
“没错。“我安静地说。
擎天柱这回扭头看向我,若有所思地眯起了光学镜头。我完全猜不透他脑子里在琢磨些什么,但我毫不怀疑他知道我脑子里在转哪些弯弯。
“而且你觉得,”他慢吞吞地说,“我该让他离开。”
这话也不是个问题,而且他的语调简直就是充满了……责难,就好像是我教唆天火的一样。这算含沙射影么?我得为自己辩护一下。
“坦白地说,老大,不管你我是不是准他离开,他都会甩手走人,”我提醒擎天柱说,说得字字带刺,完全不复平日嬉笑语调,“我对此一清二楚,因为我现在能了解他的感受。我只是觉得要是他能带着你的祝福离开的话会好些……万一情况有变,没有疑问,没有犹豫,只是伸手欢迎他回来,那样会更好。”

听了这话,擎天柱的光学镜头稍稍瞪大了一会儿,我不知道他是被我说的内容还是被我说话的语调给弄迷惑了,但管他是被什么给迷惑了,反正他盯牢我看了好一会儿,脸上表情要多奇怪有多奇怪,就好像他这辈子都没见过我一样。接着,他毫无征兆地站了起来,在办公室里疯狂地绕起圈子来。
“我……你当然知道,我不可能让天火那么做,爵士,”擎天柱老大断言,他最终停止了转圈,慢慢坐回椅子上,“谁知道他会遇到什么糟糕事?他根本没……他根本就没想清楚。红蜘蛛早就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了。他非得明白这点不可。红蜘蛛是个标标准准的霸天虎,绝对会利用这件事。他会被抓起来,被严刑拷问……所以这事情……这份危险不仅是针对他的,更是针对我们所有人的。他得明白这一点。你当然能理解,对吧,爵士?”
我没立马回答他。说实话,他说完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内只有沉默围绕四周。我甚至觉得现在要是有苍蝇闯入屋子的话,我都能听到它在墙上爬来爬去的声音。但这段时间里我也没闲着,脑子嗡嗡作响琢磨着该对老大说些啥。我得把话说得又明理又富有说服力,得说服老大放手让天火带着他的祝福离开,说服他对于天火来说,现在唯有红蜘蛛是唯一重要的存在。

但出于某些原因……这些话全都在我脑里乱成了一团麻。这些日子以来这种情况发生得越来越频繁,简直都快养成坏习惯了。我忒讨厌这烂习惯,但我越讨厌,该说的说辞就越乱成该死的亚历山大麻花结。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担心无用。
“大哥……”警车尽可能地把他的语调放轻放柔和了下来,但和房间里的寂静比起来仍显得异常响亮,“要是你不放天火走的话,你跟威震天不过是一丘之貉。”
擎天柱看着警车,即使他的脸几乎都隐藏在面具之后,也仍能感觉到那份震撼和惊骇。警车竟然把他和他那个不共戴天的死敌相提并论,他一定觉得这事可怕到不行。但是警车说得没错,我也有同样的想法,老大现在的想法就像威震天一样,他很清楚天火对汽车人来说奇货可居,但却没考虑到天火自己真正想要什么,想做什么。老大只是简单地设想天火会高兴地和“正义的朋友”站在战场的同一侧,至于其他方面则考虑甚少——或许压根没想过。他也许从来没想到过天火战前的人生……更重要的是,红蜘蛛在他战前的生活中所占地位极重,而对天火来说,那段记忆真实,且唯一。

以纯军事角度来说,我能够理解擎天柱老大的想法。身为一架巨型航空飞行器的天火,对汽车人来说是无价之宝,就算是我也无法否认这一点。不过我向来习惯在考虑问题时侧重注意更私人化的那方面,总是习惯研究环境和个人情绪怎么影响人们。天火在军事价值上举重轻重,然而他本人怎么想呢?至于那个把个人自由置于一切之上的某人……好啦,我就是在说擎天柱老大啦,他的态度怎么说都好像散发着最高级别伪君子的气味。我本来已经打算直截了当这么跟老大说了……结果警车再度抢占先机,赶在擎天柱老大提出任何异议之前,再次开口了。
“威震天根本没有给天火选择立场的机会,大哥。他一厢情愿地认为天火会成为一个忠诚的霸天虎,会毫不含糊地执行他下达的任何命令。”警车安静地说。
他沉下身子,双手撑在桌上,光学镜头直直地看着擎天柱老大的光学镜头……毫无疑问,这样老大就得看着警车的光学镜头来回答问题。这招是警车最爱用的策略,我对此再熟悉不过。然后,警车微微侧头,以平静到死尖锐到爆的口吻问出了最后的致命问题,“你是不是,要像威震天那样命令天火盲目效忠?你是不是,要否认天火为火伴而战的权利?”

擎天柱老大对此的反应惟有……眨眼。当然,他和警车经常意见相左,大部分时候都是因为警车处理问题更稳健更保守,发自内芯的谨慎,而擎天柱则更活力,属于行动派英雄类型。有时候他们之间的争执会变得相当……白热化,吵得要死,最后他们中的一个——通常是擎天柱——会怒火冲天大踏步离去,留下另一个慢慢冷静情绪。但是,警车从来没有质疑过擎天柱的品行……有趣的是,我刚才也在芯里质疑了一下他的品行问题。
“我……我不会那么做,警车,”最终,擎天柱在警车等待的注视中败下阵来,咕哝着说,“我不会那样的,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警车追问,老大的声音无助地低弱了下去。
警车的声音已经接近怒火爆发的边缘了,这对他来说,可说是件稀罕事,他搁在老大桌上的一只手甚至已经握紧成拳。不过警车很快就克制住了自己,深呼吸一口气努力降火消气。擎天柱老大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不用怀疑,他肯定是被警车突然爆发的“非典型性警车式脾气”给震住了。

“您瞧,大哥,”最后,警车继续讲事实摆道理——而且更加冷静理智,“如果我处于您的位置的话,我会充分理解您必须面对的整个局面。我会出于同样的考虑,提出和您一样的反对意见。而且,我也完全有理由坚信自己的判断,相信自己该努力保证天火的安全,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证他远离霸天虎的魔爪……”
警车冷静可靠的声音也变得细不可闻,有那么一会儿,他静静地搜索着他该说的话。很快,他就把该说的那些话给逮捕归案了,当他再度开口的时候,话语中包含的感情远胜以往任何一次公开发言,最起码是我听到的最富温情的一次。
“但是我并不是处于您的位置,大哥,”警车继续说,“我看问题的角度和你完全不同,而且现在我已经能体会那种感受了……体会到这些年来天火内芯的感受,理解他的痛苦。而你,大哥,对此完全没有概念,因为你从没和别人羁绊在一起。你没法想象其中蕴含的感情,还有……由此而生的强迫冲动,尤其是在天火所处的情况下。”
擎天柱静静地看着警车,满脸都是不可名状的惊讶,然后理解地点了点头。

“我可以理解的,警车,”他平静地说,“无论如何,我也能理解。我真的很努力地去想了,那会是怎么样的感受。我试着通过他的眼睛,透过他的立场来看事情,但是……”
“但是你还是做不到,老大,”老大不确定的声音逐渐淡去,我接着温和地说,“这次你必须得相信他,就这次,相信天火比我们更清楚什么才是对他自己最好的。你得让他试着去改变红蜘蛛。要是你继续反对……好吧,要是你说个‘不’字,就是在公然践踏你向来高声宣扬的那些信念,此外,你这样做等于是杀了天火。你能忍受这一切么,老大?诚实点说?”
我个人认为这算得上是一篇上好的演讲,言辞不加修饰,直击要害。我说完后,擎天柱老大也若有所思地盯着我看了老长一段时间……然后,他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满芯疲惫不堪,后来又度过了一段漫长的沉默,他才开口说话。
期间,我则是惊异地瞅着警车。虽然他跟着我一块儿来找擎天柱老大,但是我完全不确定他到底怎么看待天火和红蜘蛛这桩事。昨晚,我说完这个悲剧后,他非常安静,在我们结伴前来老大办公室之前,他嘴巴上的阀门也没松多少。我知道他的逻辑电路一直没闲着,在忙着系统分析,有条不紊地一一考虑着诸多备选方案,他的逻辑电路会给他作出一个决定,会选定一个立场……最终会。

好吧,显然他已经得出结论了,而且更进一步决定要旗帜分明地宣告他的立场。事后我得好好谢谢他,谢他如此坚定地支持我……
“有些时候……有些时候我真的非常非常恨你,爵士。”最终,擎天柱如此说道。听上去他的声音里满是听天由命,我快乐的思绪几乎立刻因此飘飞出去,转到琢磨该怎么谢谢大力支持我的警车上面去了。
“喵~?”我满脸天真地说,“怎么会有人非常非常恨可爱的甜心小猫儿呢~?”
“简单得很。”擎天柱嘟囔着说。我窃笑起来,他又说:“好吧,好吧,今天下去我会请天火过来好好谈一谈,我会祝福他,祝福他……不管他想做什么。我只希望我以后不会对此感到后悔。而且我也希望他也不会感到后悔。”
“他也许会对此后悔,大哥,”警车说,平静而严肃,“但是他……别无选择。”
“唔唔唔,”老大低语起来,“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可怜人……拜托,要是我开始说要给自己找个火伴,能不能麻烦你们俩帮我个忙……来轰爆我?”

警车被逗乐了,一边嘴角微微翘起。
“没问题,大哥。”他保证。
“嘿嘿~我们甚至可以安排一个安乐死哟~”我兴高采烈地笑起来。
“真是对你感激不尽,爵士。”虽然没法看见老大脸上的笑容,但他声音中的笑意却是一清二楚,“现在你们俩都快走。我可要好好蹂躏一下游戏里面那些见鬼的恶魔了。”
警车和我互瞥了一眼,同时转身往门口走去。我是不晓得警车怎么想的啦,反正我是觉得一块千斤大石头从我肩头掉落,现在,我可要好好研究研究怎么消磨余下的快乐时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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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平静的前奏都给摆平,终于要进入真正黑暗的篇章了
下章开始,进去的同志请考虑清楚是否真的能接受暴力血腥的内容
一个迷惑不安,决定等待。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一个伤痕累累,拒绝回头。
“所以……滚。我不需要你的帮助。不需要你的同情。什么都不要。我不需要你,也不需要任何人,你听得懂人话么?给我滚!”

一个冷酷嗜血,残暴成性。
“你欠我的不计其数,红蜘蛛。”
平静的序章《九百万年黄昏》结束
深夜八点档《救赎》之《大黑暗·始降》,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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