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奇幻之旅3 第23章

第23章 花园茶会，我想早点回去啦喂

之后的晚宴名存实亡，变成了大家发骨血誓的誓师大会。我坐在席位上，手指不停敲打着筵席桌（新换上来的），比假期前听校长最后一次发言都更煎熬。
没办法，我肚子里憋了一大堆的疑问，诸如沃尔芬许诺给马利诺夫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孔代这么在意，利昂是怎么被彼利特带出金丝楠街的，等等等等大包小包各色问题，而所有问题中打头阵的，毫无疑问是那个。
利昂到底怎么逃过骨血誓约束的？
整个晚宴我都在反复揣测，可毫无头绪，可把我急的，抓心挠肺。堪比推理小说看到即将揭晓凶手，就在紧要之际，书被老师没收了。
我真恨不得溜进老师办公室，把书偷出来！
终于，最后一个支配者发完骨血誓，奉常宣告晚宴结束。我腾的跳起，朝着利昂的座席一溜烟跑去。
“利昂殿下，请容许我陪伴你返回住处。”我高声叫道。

正围着利昂转悠，不知何居心的一帮家伙顿时做鸟兽散。
利昂从头到尾都保持着春节应付讨人厌但给红包很大方亲戚的笑容，直到我跑到她身边，才切换为拆红包笑容。
“你好像驱蚊剂哦。”
“他们想干嘛？”我问，要是利昂说他们居心不良，或许有必要找马萨特拉要一份名单。
“没事，估计是想招猫逗狗。”利昂不在意地说。
你倒是心挺大，把自己类比猫狗也无所谓。
“那走吧，”我推着利昂往外走，“我陪你回去。”
陪你回去的路上，请务必把你骗过骨血誓的办法告诉我，解我满腹迷思。
“没事，小费在等着我呢。”利昂说着，仰起头看我。“他和我一起……哎哟，什么东西？”
利昂摸着她的脑袋，一脸迷惑。我却看得清楚，一个还没巴掌大的小人刚踩上了利昂的头，接着又把她当跳板，往我这边奋力跳来。

“接住——”小人发出了细细的叫声。
我忙抬手去接，小人已经早一步揪住了我的头发，嗷嗷叫着荡出弧度，再是一个利落的翻身，落到了我肩上。
“你干嘛？”我顾不得向利昂解释，先问这个不速客，沙耶兰的使役魔。
“米斯特利，你和利昂殿下在一起是吧？”使役魔说。
“你刚踩的，就是利昂殿下的脑袋。”
“咳咳。”
“有事说事！”我催促，没事退朝。
“那么，请带着利昂殿下，来我这儿。”
“干嘛？”我追问。
使役魔露出微缩版的笑容，抬起双手，做了一个顿顿顿喝水的动作。
“你说，你家陛下刚发出私人邀请，请我们去喝茶。”利昂说。
“嗯，有什么问题？”我走在前面带路，回头时，正看到小径边一根桃花枝悄悄摸上利昂的头，想给她头上戴花，我一巴掌推开了树枝。

利昂没注意在她头顶发生的小规模战斗，只环顾四周。
“我以为，和魔族之君喝茶，会是在一个更衬得上魔君身份的地方。”
我露齿而笑，“像猴子的黄金茶室那样吗？”
这里自然不像黄金茶室般能彰显天下人的身份，虽然景色怡人，月色和萤火虫一同落下微光，一花一叶都分外幽清静谧，另外对于此间主人以及我来说，此处是避风港，能甩开一切麻烦，安心享受休憩时光。不过说到底，这里也只是一个花园而已。
“不要猴，猴吵吵。”沙耶兰的使役魔从我肩上探出头，热心地向利昂解释，“花园好，花多多，没人吵，好好好！”
“闭嘴啦。”我弹它一手指。
这个使役魔在沙耶兰的注意力投射在它身上时，等同于沙耶兰的迷你分身，而当沙耶兰离开时，瞬时就成了一只鹦鹉，还很呱噪。但就因为它的存在，害我到现在都没逮着机会问利昂，超不爽的。

下一刻，我就后悔了。
使役魔扯住我的耳朵尖叫，那动静活似一只大象跌进了满是尖叫鸡的集装箱。
我“靠”了一声，抬手抓它。它倒是机灵，抢先一步抓着我的头发当逃生绳，滑到了地上，然后哧溜往前逃，那速度可说是一骑绝尘，单看那两条小细腿，绝对想不到它能跑出这样的速度。
只是几个眨眼的工夫，使役魔就跑过小木桥，窜进了一座凉亭，然后一个飞扑，抱住了凉亭里的一条腿，开始叽叽咕咕地告状。
那条腿当然不是单独存在的，腿上头还连着一个人。那人从长相到打扮统统都不起眼，一身粗布园丁服，正拎着一个底下被火燎得黑擦擦的铜壶，往石桌上放，放的时候还说了一声“哎嘿”，好像如释重负，那副土相和花园十分之衬。
利昂停住了脚步，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人。
那人往下看了一眼，抖了抖腿，把使役魔抖开，随即抬头看向我和利昂，露出笑容。

“正好，水刚烧开，想喝什么茶？”
“所以你看，”我转身对利昂说，“现在这样子，就衬得上了吧？”
接下来，沙耶兰表演了一套帝王功夫茶给我们开眼。堂堂一国之君泡茶给你喝，足以让人临表涕零，不知所言，但这事对菲蒙来说太家常便饭，所以我只能意思意思表示了谢意。
利昂倒是适应良好，迅速从先前的震惊中恢复。她坐在凉亭里的石桌边，一边喝茶，一边好奇地问东问西，从杯中大麦茶的炒法（采用轻炒方法），到沙耶兰新换这套园丁服的质地（伊尔葛产的麻布，透气凉爽，容易洗涤，就是不大容易上色），再一路说到小花铲哪种用起来更顺手（对沙耶兰来说是七号铲子，当然根据各人习惯，可能五号更适合利昂）。
在利昂的引导下，沙耶兰越发亢奋，满脸同好交流的兴奋劲，巴拉巴拉说个没完，但就是不提正题。
在灌下了第七杯大麦茶后，我自认已仁至义尽，重重放下了茶杯。

“陛——下！请问您深夜邀请利昂殿——下前来，是为何要事？”
请你稍微想一想，这位就身份而言是外国使臣，更身为王室成员，你大半夜的请人过来半天不说正事，就灌一肚子不上档次的大麦茶，像话吗？
更重要的是，我还要找利昂给我解惑重大谜题呢。
“呃，这个嘛——”沙耶兰突然顾左右，像是想找其他人来帮忙解释。
“不是来喝茶的吗？这大麦茶蛮好喝的。”利昂举起茶杯，一脸天真地为沙耶兰解围。
沙耶兰一听乐坏了，立即站起来殷勤地为利昂斟茶。
我雨露均沾，一人瞪了一眼。利昂回以小奶狗的无辜眼神，而沙耶兰段数就低了，躲在大铜壶后面嘿嘿笑着不吭声。
我拨开铜壶，弯腰盯着沙耶兰讪笑的脸。
“我倒是有事要麻烦陛下您。”
“哦哦，不麻烦不麻烦，卿请随意道来。”
“陛下，请以您的力量，来匡正彼利特那种有问题的态度。”

沙耶兰的表情瞬间僵直，嘴角抽搐，支支吾吾。
呵呵，这个反应……
我直起身，后退一步，“嘿，只是随便说说。”
如果我必须和彼利特生死相搏，沙耶兰会站哪边，这个问题初步确定了。
“为利昂殿下施治疗术，这总可以吧？”我重新提要求。
沙耶兰一下热情得不得了，就好象我一开始问他借一百万，现在退一步只借一百块一样，所以忙不迭招呼利昂，要替她查看，显然生怕我转念一想，还是要借一百万。
“不用浪费，不用浪费，伤势早就恢复了。”利昂拍了拍先前发血誓时匕首刺入的位置，以证明伤势已愈，同时隐蔽地白了我一眼，那意思大概是：够了，你们这些乱放最高治疗术的败家子。
“以防万一，带你过来的可是彼利特。”我也回了一个白眼。
那可是彼利特！利昂在晚宴上成功翻盘，他却什么都没有说，甚至全程笑吟吟。你跟我说他没挖几个深坑在前头等我，我才不信！

利昂闻言若有所思，像是赞同了我的怀疑，不再反对。
沙耶兰却开口询问：“彼利特卿有何不妥？”
我正端起茶杯喝水，听到这话几乎没呛住。一边咳嗽一边仔细看了沙耶兰好一会儿，最终不得不长叹一声。
这人还真不是在装糊涂，的确是不明白。
或许是因为强过头了，所以从来不需要认真琢磨人吧。
我干脆说破了，“谁知道彼利特有没有在利昂身上留下点什么法术。”
在这方面，我可是有切身之痛的。当初被人放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法术，没想到它会扰乱王妃的穿越法阵，差点害我被沙耶兰打死啊！
“卿无需担心。”沙耶兰听我这么说，却不以为然，“朕可以感知到卿的守护一如既往，未曾触发。”
“啊？”突然说什么呢，完全听不明白。
“沙耶兰陛下是说，利昂殿下带着菲蒙大人您的守护，所以无需担心她的安危。”

本该只有三个人的御花园里，突然响起了第四个人的声音。
我诧异不已，挺直身子，望向声音处。
彼利特。
在惊讶过后，我心头沸腾起的是无以抑制的愤怒。
沙耶兰竟然准许彼利特进入御花园！
那个彼利特！进入花园！
我以为你跟我分享秘密，结果回头却发现你跟我敌人也分享？！
我想抓起茶杯砸上彼利特的头，想揪住沙耶兰的胸口，问他怎么能允许他人踏入此地，这个人还特么是彼利特，更想管他三七二十一，放出冥法系的契约大咒语，轰它个天翻地覆。
一时间我的to do list在我脑中噌噌刷屏，列表上的内容六成以上十分暴力限制级，要打上好几层厚厚的马赛克。在这种时候，只剩最后一丝的理智死死地拉住了我——彼利特的阶位在菲蒙之上。
如果我一时按耐不住对彼利特出手，更大的可能性是大战一场，然后滚出游戏。

我深呼吸，再用力吐出，在心底反复默念一句话：游戏还没玩够，游戏还没玩够。
彼利特迈步走了过来，身上的衣服显然换了一套，先前砍伤孔代时沾上的鲜血已经不见了。他在石桌前几步站定，先向我打了个招呼，随后又转向利昂，“之前情况特殊，没有正式打招呼。请让我重新自我介绍，我是彼利特，阿斯塔罗斯家族的族长，第二军团的军团长。”
靠，我真服了，这人在装样方面真是开山立派级高手，之前明明发生了那么多破事，他就能当作什么也没有过一样，礼数齐全地打招呼。但真要说他圆滑，他又以堪称大不敬的态度，明明白白地忽视了沙耶兰，连看都没看一眼。
不过，利昂在装模作样方面也是不遑多让，她在彼利特转向她之际就站起了身，带着毫不失礼的微笑，也报全了她那一长串的头衔。报完后，利昂瞥了我一眼，就不动声色地换了一个更边上的位置坐下。
那意思很明显：现在轮到你处理了。

以往玩游戏时，应付彼利特这样切开连毛细淋巴管都是乌漆麻黑的角色，从来都是利昂的事，但眼下她限于立场，不便越俎代庖，只能由我来顶上了。
我正要开口，却见旁边的沙耶兰站了起来，手伸向大铜壶，瞧着像是要给彼利特也倒上一杯茶。我立即奉上恶狠狠眼神一个，伸手把他给摁了下去。
“茶……”
“陛下，请安坐。”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沙耶兰的手老老实实地摆回了膝盖，我重又转向彼利特，不甚客气地问：“你来干嘛？”
对彼利特，反正再怎么盘算也算不过他，不如单刀直入。只可惜我没沙耶兰的实力，不能一力降十会。而有那个实力的沙耶兰……唉，还是不提也罢。
彼利特只是淡然一笑，我那得罪人的态度，似乎对他毫无影响。“很遗憾，我也不清楚。”
“莫非阁下有梦游的毛病？”
“咳！”沙耶兰清了清嗓子，“是朕召彼利特卿来此。”

你又要多什么事？！
听沙耶兰解释完，我无语地抬头，望着天边挂着的一排明月，只想质问苍天的诸神，还有大地的深渊。
“陛下，您真是……”
“哪里哪里，朕只是多考虑了一些。”沙耶兰一脸谦虚。
根本没人夸你！
沙耶兰召来利昂和彼利特，居然是希望两人能……怎么说呢，概括一下他巴拉巴拉绕了一大堆的话，应该可以说是和解吧。
沙耶兰说话的时候，利昂和彼利特都保持着微妙的笑容。
利昂的话，就以我的了解，她八成是在想“这个角色太浅了，一眼看得到底，不用费心”。而彼利特，我不敢妄言，只能说那样子不大能归类到恭敬的范畴内。
等沙耶兰说完，利昂先开口了。
“让沙耶兰陛下费心，实在让人深感不安。不过，我不太记得，彼利特大人是有做过什么需要向我致歉的事情吗？”
她瞪大眼睛，一脸真诚地看向彼利特。表情之诚挚，就好象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她既没有被强制带出藏身处，也没有被当众质疑是西贝货，更没有被逼发下骨血誓，至于和兄长手下对质之类的，绝对是从来没有的事。

“利昂殿下虽年纪尚幼，却如此宽仁大度，实属可贵。”沙耶兰说到这里，不知为何看了我一眼，“不过，虽然殿下宽容，但朕认为，还是需要正式致歉，毕竟之前吾等行为，过于唐突。”
“陛下您客气了，在我尚无法公开官方身份的此时，能够获邀赴宫廷宴会，已是非常荣幸，哪里能说贵方的邀请过于唐突呢。”
利昂硬生生曲解了沙耶兰的意思，只当他说的是突然赴宴的事。显然，她不想提晚宴上的其他事。
其实，谁都不想提的。在这事上，北域固然被打脸打得啪啪的，但科尔克被迫爆出一大堆王室丑闻，也谈不上光彩。综上所述，不如大家默契一点，一起把这档子破事给捂严实了，那些不体面的过往，就这么埋在黑暗之中算了，见了面依然你好我好大家好。至于赔礼，则给点实质的，到时建交的条约放放宽松，大家心里都有数。
遗憾的是，这个心里有数的大家中，并不包含沙耶兰。

“不不，利昂殿下您误解了，朕所言的唐突并非是指冒然邀请。”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真想知道我族的君王继承人都是受什么教育长大的，是不是政治课全都改上战斗实战课啊？
如果彼利特不在的话，我会直接叫沙耶兰别纠缠不休了。但既然他在，我就不能表现不恭，只好在脑子里琢磨着措词，该如何开口，恭敬地请我君就此打住。
我词还没想好，彼利特在我之前先说话了。
“利昂殿下。”
“您请说。”利昂立即转向彼利特，表情轻松了许多，估计觉得还是和彼利特过招比较同层次一些。
“我很明白有些事你不记得，也并不希望它存在，实话说我也抱持着同样的态度。但既然我君希望我们能一起了结它们，那姑且就顺从尊意吧，总好过反复纠缠。”
“您说的很有道理，我决定愉快地接受建议。”
简短的交谈之间，一个“应付魔君要求”的临时同盟就这么诞生了。

“那么，”彼利特轻松地说，“我想知道，有什么是殿下你愿意接受的赔礼吗？”
利昂略加思索，“孔代，请将孔代交给我。”
“啊，那个，已经是尸体状态了，没关系么？”
“死了的话就算了。”利昂显得有些失望，但也没太意外的样子。毕竟之前孔代受的伤看起来就挺重，彼利特也不像会好心治疗无利用价值之人。
“死了也没问题。”我心念一动，说。我这不是可以抱冥法王这条金大腿吗？
“问题是死人不会回话。”
我正要说那也未必，彼利特突然说：“如果只是想问话的话，倒是可以。”
他打了一个响指，一颗荔枝大小、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圆珠慢慢显现在半空中，像是漂浮在波浪中一样，轻微起伏。
彼利特捏住圆珠，轻轻放到了利昂手掌中。在接触到手掌的瞬间，包裹着圆珠的那层柔光扩展开来，利昂霎时变成了自发光生物，看上去好像超级氪金人民币玩家，相当拉风。

利昂几乎立即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回忆珠！”
哦哦，原来这就是回忆珠啊。
这个我听说过，当初就是因为古琦被偷了这个，我们才意外得知了盗贼公会的秘密。它还是《主大陆珍宝大百科》上位列A级的宝物，功效繁多，而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回忆珠能容纳一个智慧生物的记忆，所以在学者之间异常受欢迎，大家基本上都把它当自己的记忆小助手。
“我希望，这颗载有孔代记忆的回忆珠能满足利昂殿下的需求。”
利昂迅速检查了一下，然后脸上的笑容更盛，“比我原先的预想更好，至少回忆珠不会骗人。”
“那，我君的尊意应该算达成了？”
“自然是，有您这样忠于职守的臣下，实在是君王之福啊。”利昂高声说，同时把回忆珠放进了道具栏。
你们说的忠君职守之人，到底是谁啊？敢对君命阳奉阴违，当众给君王脸色看，这样的刺头，我倒能当场指出一个来。

不过，能这么快速圆满地完结，毕竟是桩好事，虽然沙耶兰一脸的欲言又止，但显然我们仨没人想继续下去，所以一致忽略了他。
我决定不再奉陪，于是说：“好了，现在景也赏了，茶也喝了，天也聊了，而时间也不早了，要是没别的事，不如散了吧。”
说着，我就以身作则，起身往外走。利昂比我客气得多，走之前还向沙耶兰和彼利特一一道别。
“稍等片刻，我还有个小小的疑问。”
我回头，就见彼利特伸手拦住了利昂。
我提升了警惕，利昂倒是表现平静，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我也看了孔代的记忆，只是我个人的好奇，”彼利特微微一笑，“那个叫马利诺夫的人族，他的报酬到底是什么？”
什么情况？
虽然我也好奇这个问题，但那是因为我多少算是认识马利诺夫和孔代。彼利特又不是八卦型的，怎么会关心这个？这是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利昂眼神闪烁了一下，“没什么啦，也就是普通人喜欢的金银财宝高官厚禄之类的。”
“能让孔代失控成那样的，应该没那么普通吧？”彼利特说。
我刻意摆出挑衅的嘴脸，插了进去，“我倒是奇了怪了，这跟你有五毛钱关系吗？”
“没准，”彼利特心平气和地回答说，“查看孔代记忆时，我发现我和马利诺夫可能有一点关系。”
“亲戚关系？”我故意说。
“不会吧，在这方面彼利特卿可不像菲蒙卿。”沙耶兰诧异地说。
可恶，背后竟遭友方袭击。
利昂挑起了一边眉毛，“难道说，马利诺夫一直在寻找的，就是你？”
“或许。”
哟嗬，这里头有故事啊，我顿时心痒难耐，立即转换立场，用眼神催着利昂快点说。
利昂白了我一眼，这次轮到我回以无辜的眼神了，最后，她说：“其实就是我刚才说的，高官厚禄金银财宝。沃尔芬承诺给马利诺夫的，是孔代家的爵位。”

“贵族头衔明码标价，是人族传统？”沙耶兰悄声问我。
“有些地方是会卖官鬻爵，不过这事我猜是孔代家情况特殊。”
孔代骑士的养子继承位是花钱买来的，沃尔芬许诺给马利诺夫的，居然也是这个孔代家。不知道孔代家族到底祖上做了多少缺德事，子孙后辈乱到这等地步。
“这个不怎么算卖爵位吧，毕竟马利诺夫本来就有孔代家继承权。”利昂说。
“啥？那个每次见到我，不是用口水就是用暗器啐我的家伙，居然是贵族出身？！”我惊呼。马利诺夫浑身都是草莽味，有次我看到他吃饭，都是蹲着扒拉饭。
“也没法律规定贵族不能啐人口水啊。”
谁家法律这么闲啊！
“本来……”彼利特慢慢说出这两个字，像是在细细掂量。
“直到那件事发生。”利昂说。
悬疑部分来了，我越加用心地听着。
“马利诺夫有个兄长，那人是个传奇。”利昂话题一转，突然开始说其他人，“我年纪小，没见过那个人，但直到现在，还有人提起他兄长的名字，谈论他的武艺，就好像史诗中屠龙的英雄。”

“钢铁心骑士布雷。”彼利特突然说。
利昂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是，那就是马利诺夫兄长。”
彼利特到底在这个故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好像知道不少事。
“那时候，科尔克的人深信，只要钢铁心骑士布雷的双脚踏在地面上，就没人能打败他。”利昂叹了一口气，“甚至现在还有人这么相信。”
被传得这么神乎其神的人，很大概率不会有机会安度晚年，事实上，他们连活到结婚生子的概率都低得可怜。
“十一年前，布雷死了，”啊，果然，“他在一场战斗中被对手杀死了，那之后，马利诺夫就放弃了继承权。”
“朕能理解，”沙耶兰一脸感慨，“这位马利诺夫定是与其兄感情深厚，立誓在杀兄之仇得报之前，绝不继承爵位。”
“哦？”彼利特那个“哦”的音挑得特别高，“沙耶兰陛下，您这么认为吗？”
“人族兄弟，理应如此……”沙耶兰的声音低了下去。

彼利特似乎露出了一个表情，但在我能看清之前，他迅速往旁边侧过了脸，等再回头时，脸上已恢复了没有破绽的平静，几乎让我以为刚才是我的错觉。
利昂说：“也许是兄弟情深，也许不是。更主要的原因是，当时出现了流言。”
“流——言？”沙耶兰重复。
“就是没有根据来源的说法。”我一看他迷茫的表情，就知道又得科普了。
“没根据来源的话，怎么会有人传？”
我族人通常比较耿直，自己不确定的事不会乱传，所以沙耶兰在此方面完全不理解。
“各族习惯不同。”我敷衍了一句，继续看着利昂。
“流言说，马利诺夫可以救布雷的，但他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兄长死去。甚至，有个更恶劣的传言，说布雷原本只是受伤，是马利诺夫背后下手，杀死了自己兄长。”
“怎么会？！他们不是同一家族的兄弟吗？”沙耶兰情绪激动到拍上了石桌，由整石雕出的石桌应声而碎，桌上的铜壶茶杯摔了满地。只是这时没人注意地上的残渣，大家都盯着激动的沙耶兰。

彼利特一声轻笑。
“这有什么难理解的，对兄长的嫉妒，对家业继承的渴望，这些理由还不够吗？”彼利特的声音变得很轻柔，“陛下，您不是应该很清楚吗？”
“不，不是——那些只是，只是没有根据的流言。”
沙耶兰像在为马利诺夫辩解，但又不止如此。我注视着沙耶兰和彼利特，隐隐觉得他俩说的并不仅是孔代家兄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