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奇幻之旅3 第18章

第18章 代理宰相升级了！今天开始代理君王

“守卫我族辽阔疆土的宏梁大栋，巴巴托斯家族族长，拜尔侯爵阁下，已得到吾君的正式召见！”
“愿荣耀与力量归于我君。”
大厅入口处传来固定套路的对答，随后，被点名者低着头，沿着地毯走入大厅。
我原本想象中的魔族觐见君王仪式，大抵上是金帐汗国那样的路数，也就是不甚讲究礼仪，臣下到来打个招呼，最多再赐一大碗酒什么的。
结果人家讲究得很，什么身份穿什么衣服站什么位置什么时候行什么礼说什么话，统统有要求。等待在彼岸大厅中的那些高级魔神，每一个都属于支配者阶级，随便跺跺脚就能引起地动山摇——这可不是比喻的说法——就算是有着这样超凡实力，他们也都毕恭毕敬地站在那里，等待着奉常的礼仪官宣叫到自己的名字，然后，才会以恭敬的态度走上前，向高台上的人施以大礼。
不不不，我并不是想对这样肃穆的仪式提什么意见。
我只是有一个小小的疑问。
为什么坐在高台上的人会是我啦？？
要解答这个问题，得回溯一下时间，来到3、4个小时之前……

当时时间临近中午，我正在彼岸大厅中，为即将举行的支配觐见正典做最后核查工作。
支配觐见正典，这个组合词是我族生造出来的，单看字面就可以明白，是指支配者觐见君王的仪式。顺带一提，其他仪式的名字也大多都是如此简单粗暴，充分体现了我族的思维方式。
按预定，原本位于本州的支配者们即将在几个小时后，通过穿越法阵，抵达主大陆。在那之后，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觐见我族的大君，也就是需要举行这个所谓的支配觐见正典。
不过，虽然说是做最后的核查工作，但实际上我也只是站在大厅中，在七卿官员上前汇报时负责点个头，实质都由马萨特拉（我不可或缺的副官及第七军团真正的灵魂）来对付。我是对自己做甩手掌柜略感不安，但马萨特拉似乎觉得我肯站在这里就已经超乎他的期盼了。
真不晓得他对菲蒙的预期放得有多低。
就在马萨特拉（代我）奋力工作时，骚乱突起，有人闯进了大厅。
好像眼前挥舞着红布的斗牛一样，那人完全不顾周围地大踏步前进，凡是挡在面前的人都粗暴地一把推搡开。被冲撞到的人一声都没吭，就迅速退开了。

看来这家伙很难惹。
正当我事不关己般地判断时，那人已经在我面前站定，眼神阴沉地扫了一眼周围，然后既没有自我介绍，也没有开场寒暄，就突兀地开口了，“放了查查。”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别的地方姑且不论，王宫这种人人都认识菲蒙的地方，我目前还没遇到过一个敢在菲蒙面前摆脸色的，所以一时半会还没意识到这人是在跟我说话。
但是周围人显然比我反应得快，正向马萨特拉汇报工作的那个奉常官员，立即声称自己工作仍有不足之处，请容他稍后再作报告，说完就溜之大吉了。
马萨特拉没阻拦奉常官员，早在来人进入大厅时他的注意力就转到了那人身上，像是从开始就知道对方会来找茬。
“菲蒙大人，请允许我来处理此事。”马萨特拉说。
我自然欣然应允，脑子里则在快速回忆那人口中的“查查”是谁。
马萨特拉转向对方，同时脸沉了下来。“加帕鲁，希望你还记得你在和谁说话。”
“我也希望你记得，查查是我们二军团的人。”加帕鲁的口气相当骄傲，好像只要一提到他们军团，难题都会迎刃而解。

我突然想起了查查是谁。
那个擅自越过黄昏岭线，跑去南方领域的百夫长。他隶属于第二军团，其最大的boss，是个谁都不放在眼里、对君王都有胆阳奉阴违的家伙。
查查上行下效，违命去了南方，虽然不清楚他目的是什么，但想来不是去联谊的。我以沙耶兰陛下的名义连发数道摄令命他回归，都被无视了，最后我派出了自家军团的人马，赶在有惨案发生之前将查查以及他的百人队请了回来。
当然这个请的手段可能对健康不大有益，所以在请回人后，我还继续安排他们留下，安息修养。为避免外人打扰，马萨特拉也尽量低调地处理此事。
我看了一眼来兴师问罪的加帕鲁，琢磨着第二军团的手伸得有多长，才能这么快发现查查已经落到我们手里了。
马萨特拉对威胁根本不为所动。
“那他就该奉从君命，驻守在你们军团的领地上。”
“马萨特拉！这件事最好在我们军团长大人到来之前解决掉，不然——”
我打断了加帕鲁的话，“是我的错觉还是什么？我怎么觉得你在威胁我的部下？”

“我只是在进行协商。”加帕鲁强硬地回答。
显然我们对“协商”的定义偏差得有点远。
“怎么也好，今天都到此为止。”我手一挥，指向大厅一侧的巨大沙漏，沙漏上端的宝石粒已近枯竭，说明午时已至。“没时间跟你谈这个，下次再说。”
“如果让彼利特大人知道，这事可就没那么容易收尾了。”
“这次我能确定了，”我定定地看向加帕鲁，“你还真是在威胁我啊。”
“嗯哼哼哼哼。”
我用力戳着浅碗里的凉面，发出不爽的哼哼声。凉面是我之前特意向膳食房点的，为了夏日开胃，但现在却完全没了胃口。
“菲蒙大人，下官现在就为您重换一份午膳。”
“算了，换了也没胃口。”我扔下筷子，满心疲惫地往后靠去。
虽然暂时把加帕鲁赶走了，但就如他所说的，等他的老大到了，事情就难办了。
毕竟，加帕鲁的背后，是那个彼利特。
对彼利特，我是久闻大名，不过从诸多传闻来说，最好还是和他这辈子都无缘以见。
而且，他那个家族也是麻烦……

“马萨，二军团长的家族是叫什么……阿司匹林什么的？”
“您说的没错，彼利特大人出身自阿斯塔罗斯家族。”马萨特拉回答说。
我说的根本就是全错吧？马萨特拉你对菲蒙也太宽容了。
“阿斯塔罗斯家族家传悠久，子嗣繁多，而且几乎每代都能和神明签订契约，是我族数一数二的大贵族世家。”
唉唉，这方面我就完全没法和彼利特比了，菲蒙的家族早在他出生前，就死得干干净净。
“我记得你之前好像说过，他们家族的人都挺记仇？”
为了迎接支配者阶级的到来，我曾找马萨特拉给我临时科普过，关于各个支配者的大致情况。马萨特拉对于我表现出来的极端无知，一点异色都没流露，就好像身为一个军团长，对共事了几百年的同仁连名字都说不清楚是一桩理所应当的事。
“正是如此，阿斯塔罗斯家族族训，一饭必偿，睚眦必报。”
“烦人啊……”我长叹着气，抬头仰望着天花板。
主持推进科尔克的建交，下令逮捕二军团的百夫长……恐怕我早就在彼利特那边挂上了号。

记仇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个记仇的人很能打，而且他还有一大帮血亲帮手，要跟你死磕到底，这就非常麻烦了。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先确保觐见正典如常举行。
“那个加帕鲁，能让他今天一天都滚得远远的么？”虽然用了疑问句，但我知道马萨特拉肯定能办到。
“如您所愿，我保证到时不会有人打扰彼利特大人。”
说完，马萨特拉躬身告退，半点没耽搁就出了房间。
“加帕鲁交给马萨，彼利特嘛，就是沙耶兰的锅了。”
反正园丁屁事没做，全都是底下人操心经办，所以至少在实力压制这方面，他得好好表现一番。下午他得坐镇彼岸大厅，接受支配者们的觐见，然后今晚的晚宴上，直接勒令所有支配者立下骨血誓言，绝不给任何人反抗的机会。
麻烦理清，我顿觉胃口重开，握住筷子就要开动，却又听到马萨特拉带人进来的声音。
“很抱歉打扰您的用餐，菲蒙大人。”
马萨特拉一脸歉意地站在门口，身后是新任内阁成员，原任少府的泰迦。
泰迦清了清喉咙，开口说：“陛下口谕，本日支配觐见正典，改由代理宰相菲蒙大人代为主持。”

我用力摔出了筷子。
还让不让人有心情吃饭了？！
“沙耶兰陛下！！！求觐见！！！”
“丽婴房”殿外，我拉直了嗓门直嚷嚷。
我气急败坏扔下午饭冲到这里，却只能站在外头测试嗓门音量。我没法进去，也没人能替我通报，守卫不在，侍女不在，确切地说，方圆千米之内，谁都不在。
倒也不能说他们失职，在看到眼前景象后，我非常理解这里为何被清空。
园丁所处的“丽婴房”，仿佛正在召开天灾派对。
台风、风暴潮、冰雹、海啸、地震、火山喷发……这些我只在教科书上看到过的灾难，现在正在我眼前争先恐后地活跃着。值得庆幸的是，一个看上去有点眼熟的结界笼罩在宫殿周围，限制着天灾狂欢不波及到外部。
就算是勇者打进来，也肯定捞不到这种大场面。
我正仰天长叹，就见到一个小如巴掌的身影从残垣断壁间跑出来。周遭岩浆肆虐狂风呼啸，它倒是一点影响都没有，只捣鼓着两根火柴腿，冲出了结界。
“进来说话，我没法出来。”小人使劲仰着头，细声细气地说。

虽然是头一次见到，但我知道这是园丁的使役魔。这小东西和它的主人一脉相承，其他地方都长得随随便便，就一双眼睛，格外好看。
“你觉得这对我安全么？”我指指里面。
菲蒙的防御结界不会在乎自然灾害，把他空投到正在喷发的火山口，他都能衣角不带损地回来。但我在这个世界这么久，多少有了点眼力见，此刻在“丽婴房”中叫嚣东西隳突南北的，可不是真正的自然灾害，而是混沌之力的具现化。
使役魔飞快地摇头，举起胳膊，指向我的手。
“没问题，你戴着……”
后面是一连串轰隆作响的怪声，像是从遥远的地方嗖的穿越过来，一下扎进我脑袋，扎得我一个恍惚。
得，明白了，就是上次园丁给我的那枚乱码戒指。
多亏有了不可言说的戒指，我顺利穿过仿佛核战末日之后的废土区域，来到原宫殿中心。园丁盘腿坐在焦痕遍野的地上，束手无策地哄着娃，而那两个小祖宗，则憋足了劲，放声哭嚎。我可以清楚看到在两个婴孩的哭闹下，周围的空间不断震荡湮灭。
我正要说话，突然心头莫名一慌，直觉不妙，想也没想就急坠趴到地上。几乎同时，随着靠近我的那个婴儿的一声啼哭，我原本站立的空间顷刻间爆发，哗啷啷瞬间打出一成套的连环雷暴巨响，炸得我的头发起了静电。

园丁回身，正看见我趴了个五体投地。他原本还一脸疲乏，见我吃瘪居然来了精神，戏谑地虚抬手说，“爱卿速速平身，无需行此大礼。”
“微臣惶恐，今日方知高处不胜寒，还是趴着比较安全。”我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趴。
园丁噗哈哈笑出了声，伸手把我拉到他身边的安全区域。
“大宝小宝，看谁来看望你们啦？”园丁试图逗双胞胎，结果被愤怒哭泣的两个小祖宗炸了一脸雷，但他若无其事地抹了一把脸，拿起一只乌鹘毛绒玩具继续扮他的蠢爸爸。
就算是蠢爸爸，也是最强蠢爸爸，换我挨了刚才那下，大概得静休仨月。
“麻烦你解释一下吧。”我无精打采地说。“你之前说的花好稻好，说什么会以力量匡正他人观念，现在这是要甩手把我顶上做替身么？”
而且还是君王觐见仪式的替身，分明就是要把我架在火堆上烤。
“我这也是，遇到特殊突发情况。”园丁谨慎地看着我，似乎在提防我突然翻脸。
“什么特殊突发情况？”
“大宝小宝出牙。”
我无言地抬头，环顾四周。虽然有园丁的结界保护，但除了我们脚下还勉强保留了一块豆腐干大的地毯，其他简直跟核爆中心似的。

真是堪称可记入史诗的出牙啊。
“因为难受，结果他们的混沌……觉醒了。”
园丁的解释中有个词汇我听不清，这次是一阵尖啸轰鸣，我跟坐过山车似的头晕目眩。
靠，混沌系的东西真麻烦。
“你离开一会会都不行？”
“不行，”园丁摇头，“大宝小宝还不会控制混沌（尖啸轰鸣），要是我离开他们身边，整个王宫都会塌毁，其他人没你的（轰隆炸雷），基本没法支撑住十次呼吸。”
我方的未来继承人强过头了，有时也是一种困扰。
我盯着园丁，转了话题。“你知道彼利特是反对科尔克建交的头号势力吧？”
“呃……嗯。”
“他指使那个查查破坏建交，我亲自下令，把人都逮起来了，这你也知道的吧？”
“是是是，你辛苦你辛苦。”
“彼利特家族的族训是‘一饭必偿，睚眦必报’。”我拖长语调，说出了那八个字的族训。“当然，你肯定比我更清楚彼利特是怎么样的性格。那么问题来了，如果觐见正典你不在，请问，彼利特看到我时，会不会客客气气地对着我笑呢？”

园丁的笑容僵住了，估计是刚意识到这个问题。
我丝毫无意和彼利特动手，军团长之间一旦开战，就很难收手，最终就是不死不休。这点我十分清楚，因为菲蒙就是在战斗中杀死了上一任第七军团长，得以接管军团。
是让王宫变成核爆现场？还是让彼利特有机会履行一下族训？
园丁看起来也想趴在地上，跟着双胞胎一起哀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