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奇幻之旅3 第16章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第16章 果然,又被出卖了
我本以为雾气已浓到饱和,但当我顺着银色蛛丝,走向蛛丝指向的那栋房子时,才发现自己是大错特错。别说伸手不见五指了,我就连自己的鼻尖都看不真切。但等我朝相反方向走了几步,雾气又回到了此间的一般水准,也就是一千度近视裸眼看世界的那种模糊程度。就好像那栋房子都不希望我接近。
我心中嗤笑,这种程度就想阻挠我,想得美。
这种时候,正是祭出我那最为多功能法术——特别版风盾——的时机。
特别版风盾还是一如既往的无往不利,干脆利落地吹散了周遭的迷雾。乘着雾气还没有杀回来,我抓紧时间观察了一下屋子的外围环境。
似乎是西部片里常见的酒吧,但样子可不敢恭维。门廊外的栓马柱明显是烂的,马槽里的积水泛着不怀好意的绿光,门廊上挂着一个断了头的木雕喜鹊,大概是酒吧标志,不知道本来它就叫没头鸟酒吧,还是单纯的标志坏掉了。
没有一丝风,可两扇百叶门却嘎吱一声自己开了。门后面黑沉沉的,只能看见银色蛛丝穿过门洞,消失在黑暗中。

恐怖片的特点之一,角色总是自己作死,非得跑进一看就异常危险的地方去。
但现在,我倒是能明白了,有些时候哪怕知道门后面有一军团的妖魔鬼怪在等着你,你也非往前走不可。
我深呼吸一口,在冰冷空气充满胸腔的几秒钟内,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然后在吐气的同时,大踏步走了进去。
好消息,我进入后没有任何异动发生,我(暂时)安然无恙地站在了酒吧里头。
坏消息,屋里扑面而来一股熏臭怪味,说是死老鼠味都涉嫌侮辱老鼠。
我觉得我比初到这个世界沉稳了许多,要搁以前,我保准已经呕的一声撒腿逃跑,但现在,我却能淡定地站在原地环顾四周,只是关闭了嗅觉传导。
店堂里很暗,只在大梁上挂了一盏油灯,但那灯更多的是起象征意义,而不是真的履行职责。不过,就这家店而言,客人还是别看清自己到底坐在哪里、在喝什么比较好。这里好像是某个猪倌一时兴起,决定将自家猪圈改装成营业场所,但在将猪赶出去后就没了热情,直接就开张迎客了。
虽然知道有很大的可能这家店中另有玄机,坐着的那几个客人也许是假装的,但我还是忍不住同情他们,在这种环境里混口饭吃不容易啊。

我向着位于店深处的吧台走去,跟着我一路前进的,除了背后诸多的视线,还有脚底下黏糊糊粘哒哒的不明物体——我竭力不去联想那到底是什么。
酒保就坐在吧台后,但我一开始以为那只是一个形状奇怪的绿色大皮袋,直到那只绿皮袋突然发出了洪亮的声音。
“你,想要什么?”
我抬头,先看看酒保脸上一层层蛤蟆似的疙瘩,顺着往下看,一路看到他手里拿着擦酒杯的擦杯布,那布头的肮脏程度,要是落我妈手里,它连卫生间地面都没资格碰。
就算是假装,我也不想在这里喝酒!
“楼上有单间么?”我作势询问。
银色蛛丝明明白白地上了二楼,消失在走廊后。吧台紧靠着楼梯,酒保庞大的身躯把楼梯口堵得严严实实,真正体现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大蛤蟆似的酒保弯下腰(大概因为没脖子,没法低头),仔细打量了我一番后,问了一个问题,“你的介绍人是谁?”
“这个介绍人行么?”我掏出一袋金币,袋子落在吧台上,发出了一记令人满意的重音,金币从满溢的袋子中逃出来,咕噜噜滚得满桌都是。

在我推出金币后,酒保一下变得冷淡下来(我也说不清那张满是疙瘩的脸是怎么传达出冷淡的),“就在底楼喝。”
“我喜欢清静。”
蛤蟆酒保俨然和这个酒吧一样友好,也就是说,一副很想把我这个突然上门的客人亲手扔出去的样子。他低下头,友善地询问:“本店后头的垃圾堆够【哔——】清静,你喜欢么?”
像是得到了指示,我身后的那些酒客纷纷拉开椅子,压响指关节。
我这才说了三句话而已啊,这酒吧斗殴的环节进入得太快了吧?!
打架我当然不怕,但问题是我不想惊动目标。
“等等等等,”我转过身,举起双手示意和平,“我只是想来杯酒而已。”
酒客们露出了嘲讽的表情,想来我这话极其没有说服力,一般人在见到这间酒吧的卫生状况后,心得有多大才会想来一杯啊?
一群人摆出《北斗神拳》中小喽啰的胁逼姿态,将我围住后,发出了嘎嘎嘎的怪声大笑。为首的那人看起来跟酒保有亲族关系,酒保像大蛤蟆,他像长一半的蝌蚪,虽然个子矮小,但死命鼓起胸脯,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更大一些。

这时,我身后的蛤蟆酒保说了句话,他说得又快又轻,几乎被怪笑声淹没。
咦?要是没听错的话,他说的是……
“小砸!”打头的小个子声音出乎意料的响亮,“二选一,你是自己滚出去躺垃圾堆,还是想被我扔进垃圾堆嘎?”
说完,他洋洋得意地看向他的同伙,而那些家伙也没让他失望,纷纷高举拇指大力点赞,“说得好啊,格格嘎!”
这种恶人台词哪里好啊!?一点新意也没有。
我忍住捂额的冲动,举起手挡在面前,清晰地回答:“局部弗要。”(全部不要)
接下来一伙人的表情变化,可真够好玩的。
“里面请,这嘎就是‘蜘蛛眼’。”
格格嘎,也就是先前不怀好意请我做二选一选择题的那个小个子,现在别提有多亲切周到,一边把我让进房间,一边流水般送上酒水点心,还不忘大声道歉,说之前是不晓得,才会大水冲了龙王庙。
这座龙王庙,自然是整个主大陆上唯一一个以玩家方言来做内部黑话的公会,盗贼公会。
当初托阿秀达诺丝的福,得到了这个宝贵情报,这给我们的冒险生涯带来了不少便利,这次更是意外之喜。

我被围住时,蛤蟆酒保向手下发出了内部指示。我听得清清楚楚,他说的是“奈伊多册气”——把他扔出去。
会说这话的,不是同学就是贼骨头,在场人这么多,不像是同学会,那只可能是盗贼公会的据点。回头再想想灰喜鹊街的诡异环境,搞不好整条街都是盗贼公会的地盘。
而盗贼公会有一点最最好,不内斗。
历史上是曾经内斗过的,结果争权夺势内耗太厉害,洗牌洗得牌都快完蛋了,之后痛定思痛,严禁内部冲突,别说争斗了,连对骂都少有,简直可以评五讲四美先进集体。
所以我一亮冒牌身份,待遇立马不同,不仅要揍我的人变得和颜悦色,就连酒保也给我免费倒了一杯酒。
我当然没那么想不开,敢碰这里的酒,赶紧道出来意。酒保听完,就让人带我去“蜘蛛眼”。
我听了这名字心里有点发毛,生怕是要去什么黏答答的巢穴,但又不好多问,万一这是盗贼公会里人尽皆知的,我一问岂不露馅。只好作出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跟着人往地下室深处走。
好在到了目的地,我立即明白过来,酒保口中的“蜘蛛眼”是指什么。

房间中四堵墙上挂满了镜子,每面镜子中都映照出一个房间的影像,密密麻麻,要同时看清得有蜘蛛那么多的眼睛。
说白了,这里就是监控室。
“你找的点子是哪呱?”格格嘎问。他说话不是带着嘎就是呱,听多了会有错觉,以为自己正站池塘边,看着一池青蛙鼓肚皮。
我一面面镜子看过去,没看出来啊,这酒吧外面看起来冷冷清清快倒闭的样子,没想里面却生意兴隆,大部分房间都有人。各间房间格局相似,全都是没有窗户的石壁房间,进出只一扇金属门,天花板上镶嵌着密语石,倒是密谈的好地方,想来孔雀骑士是特地挑了这里和人碰头的。
“就这。”我很快就指向了一块镜子。
虽然房间多人也多,但孔雀骑士实在太扎眼,我几乎一眼就发现了他,他正坐在一张方桌前,低头看着桌上的一张图纸。
格格嘎猛吸一口气,肚子瞬间涨得老大,然后就对着一屋子的镜子猛吹。镜子像水面一样被吹得水波涌动,影像荡漾,等到重新清晰时,影像统统都变成了我刚才指认的那个房间,只不过角度各不相同,像是全方位摄像监控。

做完这个,格格嘎看着我,一脸“求夸赞”的表情。我可比以前会看眼色多了,立即双手比大拇指,给他点32个赞。格格嘎顿时心满意足,高挺着胸离开了,走时还很周到地帮我带上了门。
我立刻转回墙上的镜子,孔雀骑士还坐在那里,研究着眼前的图。我往房间里扫了一眼,很快就在另一面镜子中找到了图纸的特写镜头。很明显,那是一张宅院平面图,虽然不知道尺寸比例,但实际肯定很大,有三层楼,每层的房间一眼都数不过来。从图纸上还能看到,屋前有一块和屋子一样大的草坪,屋后花园面积更有五倍大,花园有块区域线条曲曲绕绕的,看着跟迷宫似的。
怎么越看眼熟?
我心说不对,又从头到尾仔细打量了一遍图纸,猛然间意识到这图纸到底画的是哪儿。
靠啊!这不是金丝楠街利昂住的大宅么?
喂,这什么啊,我跟踪孔雀骑士,只想着找出他们的落脚点,最多再查查他们有什么谋划。我可不想发现他们进展这么快,都已经找着利昂真正的藏身处了。
“甚好,如此一来,吾等便可顺利踏入,一举擒获那叛逆之徒。”孔雀骑士像是看完了图纸,点着头,摆出了满意的姿态。虽然以前他也够花哨的,但这次他好像格外装腔作势,活似他正站在舞台中央,至少一打的聚光灯聚焦在他身上。

“做不到。”
孔雀骑士对面突然凭空响起一个声音,吓我一跳。
但随即我就意识到那声音并不是凭空响起的,说话的那人一直坐在那里,只是我一直忽视了他的存在。我第一个念头是好奇那人使用了什么遮眼法术还是光折射骗局,接着我就没工夫考虑学术问题了,满脑的弹幕尽是些肯定会被系统屏蔽的骂人话。
我认出了那人。
两鬓泛白,露出的身上到处可见疤痕,虽然天气炎热,仍戴着一双厚实的皮手套。那副冷淡的表情,似乎透着“我看你继续装”的意味。
我认得他,虽然我记性不大好,但能从嘴里喷出针来差点扎我身上的人,是很难让人忘记的。
马利诺夫,利昂的前前护卫队长—前追杀者—现护卫队长。虽然看眼下这情况,这个头衔搞不好又要加长了。
唉,麻烦了,这人虽然有墙头草属性,但利昂却不知怎的就是信任他,这事要怎么跟利昂说啊?
我这边正烦恼呢,那边两人继续半文言文半白话文地交谈着。
“汝君何出此言?吾等俊杰众多,皆能舍身就义,更有塞里夫大殿下压阵,何愁大事不成?”

“再舍身,实力不行,还是不行。”看来马利诺夫完全没哄着公子哥的打算,直白地说,“这处宅院从围墙开始就有结界防护,任何有敌意的生物都无法靠近。即使你们豁出命侥幸闯进去了,大宅内外也都四处防备。”
说话间,桌上的图纸亮起密密麻麻的光点,似乎是在显示各处防备的位置。这个我不用细看,都熟悉得很。
孔雀骑士也没细看,他态度还是坚定不移,“吾等之中有萨斯米大师随行。”
“大师?哈!”马利诺夫对他提及的法师嗤之以鼻。
“萨斯米大师可是对汝君的身手倍加推崇,他一定不曾料及汝君对其评价如此之低。”
“听着,”马利诺夫耐着性子,像对无知幼童解释一般,“萨斯米,还有你们,中洲骑士团……”
孔雀骑士立即不悦地强调,“吾等之名,是为中南州自由骑士联盟。”
“随便什么名字。”马利诺夫挥挥手,“你们或许在科尔克,在中南州地区可以为所欲为,盯上谁,谁就得倒霉。但记住,这里是克撒,是失落的北域,你们要面对的敌人是魔族。”
“神之光耀——”

马利诺夫冷笑着打断,“神之光照不到黄昏岭线以北,这可是大祭司亲口说的。”
孔雀骑士面露不喜,但大概那什么大祭司的确说过这话,所以他也没出口反驳,只是转着弯提出疑问,“吾并非不信任汝君,只是恶魔之结界真的如此毫无破绽?”
当然不是毫无破绽,但要破坏至少也得是军团长级别的才行,或者你们要是能说服某个花园里的园丁也能轻松碾压,其他的嘛就别想了。
马利诺夫可能也觉得这个问题太无聊,没搭理。
“到底是何方恶魔,在保护那个叛逆之徒?”
“一个叫塞壬的魔族。”
“塞壬?”孔雀骑士侧头想了一会儿,很快就露出了不屑一顾的表情,“此名号不见经传,想来恶魔之首也不甚重视叛逆之徒,只打发一个不入流的低阶恶魔打理此事。”
妈蛋,你小心点,别让不入流的低阶恶魔有机会逮到你。
两人又交谈了一会儿,大多是关于金丝楠街上那幢大宅的安防情况,说得我心里总不大安定,暗暗打定主意,回头要再加上几层防御。
“便到此为止吧,若汝君所言不虚,我便将汝君所言报予殿下,再商对策。”

孔雀骑士卷起图纸塞进怀中,又掏出一个鼓鼓的袋子,估计装着钱。但在递出去的那一刻,他似乎又改变了主意,拿回钱袋,似笑非笑地看着马利诺夫。
“说来,命运真正无常,若是时光倒流二十年,吾无论如何都不敢想象,吾能成为一名真正的骑士,更想不到,吾竟然能坐在‘科尔克之光’面前。”
什么“科尔克之光”,你们那边想绰号怎么那么没新意?还有,马利诺夫不是外号“无心者”么?
马利诺夫略带厌烦地看着孔雀骑士,那表情与其说是生气,倒更像是人们要入睡前突然听到蚊子在耳边嗡嗡飞。
可惜孔雀骑士没半点身为烦人蚊子的自觉,继续兴高采烈地演着独角戏。
“想当年,汝君虽尚为见习骑士,却在王国比赛大会上将诸多成名骑士一一打败。汝君的勇武,甚至让阿黛拉王后陛下心动不已,意欲下场一战。”
你们国家的王后是有多生猛啊?
“只是,谁能想到,命运给汝君的安排竟然会如此残酷。”孔雀骑士语气一转,露出了明显虚伪的痛惜表情,“谁能想到,注定拥有辉煌未来的青年,在那场悲剧发生后,再无人肯为之举行册封仪式。不过,那也是难免的吧?毕竟,谁人愿意为一个——”

“的确命运无常,”马利诺夫打断了对方的话头,“就如二十年前的你想不到自己会成为一个骑士,现在也没人能想到,二十年后坐在王座上的那个人到底会是谁。”
“自然是那位殿下。”孔雀骑士语气生硬地反驳。
“谁能想到,命运有什么安排。有些人或许忙来忙去一场空,最后只得一抔黄土。”
“放肆!你【哔哔】说什么呢?!”孔雀骑士气得脖子都粗了,也顾不得说什么“汝君”,直接消音的内容都来了。
马利诺夫笑起来,但他只有嘴角在笑,眼睛冷冷地盯着孔雀骑士。“我是说,王座由谁坐还没定,你最好别忙着得罪人。”
孔雀骑士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抽搐,但不管他本来想说什么硬气的话,最后都死命咽了下去。他装作没事一样站起来,扔下一句生硬的“告辞”,就想离开。
马利诺夫钳住了他的手臂,原本还努力维持着气定神闲的孔雀骑士瞬间破功,拔高嗓门尖叫起来。
“你想干嘛!”
“骑士大人,切勿惊慌。”马利诺夫说起这种郑重其事的话语,居然比孔雀骑士更为流利,“吾只为提醒汝君,离去前勿忘留下报酬。此乃约定之事,若违背难免与阁下美名有碍。”

孔雀骑士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勉强开口,试图找回场子。
“区区金钱,汝君可真是牢记在心。”
就算孔雀骑士是想刻意讽刺马利诺夫,也完全没成效。
“在我眼中,世间万物,皆可标价。”马利诺夫大大方方地承认,“但对你,这是好事,不然我为什么要出卖现在的主子呢?”
原耽女孩毕业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