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奇幻之旅3 第15章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第15章 麻烦,生生不息
收获之月第十九天。亦为科尔克使团抵达倒计时第九天。
我坐在宰相办公桌上,面前站着三个被叫来的七卿官员。
昨天,园丁自说自话决定将建交仪式提到最高规则,我虽心中老大不爽,但北域(以及整个本洲)归根结底是他说了算,因此在他答应会用武力给我做后援后,我也只能勉强应了下来。
仔细分析,建交大致上有三方面的阻挠:
首先,立场敌对的对手。这个人数就老多了,光随便想想就能列张复杂多样的名单,其人遍布北域内外。
其次,表面上和我同一阵营,实际上老给我找事的园丁。
最后,则是过于繁重的工作量。
一和二暂且不理会,先搞定最后一条。
这就是眼前这三人一大清早被召集至此的原因。
“大家都很忙,我就开门见山了。”我清了清嗓子,将礼仪上的套话统统省略,“恭贺诸位,得以荣升。”
“一定是哪里弄错了,菲蒙大人。”立于左首的女子直白地开口,“属下现任少府,已是七卿之一,升无可升。”

说话的女子名为泰迦,职位是七卿之一的少府,行事干脆利落,惯于快刀斩乱麻,个人名言是“没有我搞不定的工作,正如没有我打不趴的七卿同僚”,这种粉碎麻烦的态度我可喜欢啦。
对于泰迦的问题,我打了个响指,一边的马萨特拉配合默契,双手奉上一卷卷轴。
以三爪龙龙皮鞣制而成的卷轴,上扎金丝带,一枚封蜡盖在丝带和卷轴之上。
我相信没有哪个七卿官员意识不到它的意义。
来自君王的皇家摄令。
三人的态度由毕恭毕敬瞬间升级成诚惶诚恐。
我一边扯开卷轴上的金丝线,一边看向泰迦他们。
“同样出于节约时间的缘故,这份任命书前面的套话我就不念了。”
泰迦皱起了眉,似乎对我这种大不敬的做法不甚满意。我装没看见,展开卷轴念道,“前略,今任命泰迦卿(原少府)、黑凯门卿(原大鸿胪)、马耳他卿(原书史令)为内阁官员,协助宰相处理各项事务。”
内阁。
我昨天幡然醒悟的正是这点。
张居正并不是宰相,他其实是内阁首辅。

明朝的皇帝们为了遏制相权而创建了内阁,起初只是顾问秘书,后来慢慢变成权力中枢。
由于当代魔君的撒手不管,北域之前的情况正和明朝初期类似,宰相拥有超乎想象的决策权、议政权和行政权,相应带来的工作量着实让人咽气。既然如此那就以史为镜,学习明朝皇帝们的做法,将各个权力拆分,宰相仅保留决策权,七卿是行政权,而议政权就分给新建立的内阁。
我当时将这个权力拆分方案解释给园丁听,而他只关心一个问题。
“这个改动……不会影响到我吧?”
瞧这出息。
在我保证这个方案不会妨碍到他当甩手掌柜后,园丁就痛快地答应了,直接扔给我一堆盖了玉玺的空白卷轴,让我想任命谁就自己写。
标准的昏君啊!
扔开那个昏君不管,我只盯着眼前的三人。七卿里自然不会有理解力差的人,而这三人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能力更是强中之强,我只是稍作解释,他们就明白了内阁的定位和职责。
但三人依然一脸凝重,看上去就好像我给他们挖了坑,他们正琢磨这个坑跳下去会多疼。

“我准你们开口询问。”
听了我这话,其他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看向泰迦,隐隐以她为首。
“恕我直言,”泰迦直直地看着我,“您这举措等同削弱宰相权力。”
“一切为了提高办公效率。”为了我能安然活到三个月后。
“代理宰相大人,我认为您没有资格下这道命令。”
“请你回忆一下,下命令的人到底是我还是沙耶兰陛下。”说实话,下命令的是我,他也就盖一个章而已。
“若贝尔施布尔大人回来?”
“宰相兼任内阁首辅,依然拥有议政权。”我想也不想地回答。
如果正牌宰相回来,想要勤奋工作(我表示怀疑),自有首辅的兼职给他留着。至于我嘛,就要划水了。
泰迦考虑片刻,似乎对我的说辞还满意,于是爽快地点头。随着泰迦的认可,其他两人也没了问题。
“诸位内阁大人们,”我从桌上跳下,摊开双手,表示对新建内阁的欢迎,“预备接收升入内阁的第一道命令了么?”
三人同时挺直了腰板,神色肃穆。

如果有人注意到的话,他会发现我在说话的同时,不动声色地接近了办公室出口。
“此命令,来自陛下。”我刻意拖长了语调,更在“陛下”两字上加了重音,以强调突出。
三位内阁成员眼神越发专注。
在深呼吸一口后,我吐子弹般突突突吐出了以下内容,“科尔克建交仪式将移至灰厅举行其规格提升至最高请诸位尽快讨论并拿出新方案在使团抵达克撒前完成一切事项。”
然后,趁着三人消化这道命令到底意味着什么之际,我一个闪现冲到门口,开门冲出关门反锁同时在门上扔了个防御结界。直到我跑到走廊尽头,宰相办公室里才遥遥传出泰迦愤怒的吼骂声。
“请给我死回来!菲蒙大人!”
就算你万分诚心地邀请我回去,也恕我拒绝~
果然啊,将包袱扔给他人,就能换回轻快的步伐,想来园丁他就是迈着这样的步伐走进御花园的。
我哼着歌走在王宫走廊中,心中琢磨着猫哪儿躲避新晋内阁的追捕。正考虑间,就感觉怀中通讯石震动。
联通后,通讯石那头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喂,死人,我刚才看到了……一个人。”
人鱼法师,听上去有些小紧张。
“哦?是不是背影是个帅哥,结果追上去一看,发现正面异常惊悚?”
一声重重的叹气声。
“某方面来说,你猜对了。”
我神色凝重地走在克撒街头。
虽然将工作的包袱扔给了新生的内阁,但还没轻松多久,我就从人鱼法师口中得知了新的麻烦已经逼近。
或许不能算新的,因为这个麻烦早在罗舍勒港就和我们碰过面了。
没错,我说的就是科尔克的大王子殿下,塞里夫。
这位大殿下大抵是个套着王子皮的愤青,视利昂为人族的叛徒,因而放着好好的王位继承人不做,跟着利昂一路追杀进了北域,可谓舍生取义。
有这么一个大义灭亲脑子有恙的兄长,我真同情利昂。
我稍稍拨了下兜帽,以便看清漂浮在空中的银丝。丝线散发着小夜灯相仿的亮光,这种亮度说明跟踪目标已距离不远。
十分钟前,人鱼法师将银丝交到了我的手中,然后我们进行了一番友好的对话。

“死人,跟着蛛丝走。我相信即使是你,也不可能跟丢。”
“咦,我以为我们要跟的是塞里夫,可没听说剧本里有盘丝洞妖精啊。”
“我已经勉为其难降低我的智商和你说话了,你要是再说一句蠢话,我立马转身走。”
“行行,我知道这是你召唤出来的魔法蜘蛛。跟着蛛丝就能找到塞里夫是吧?”
“不,只有那个穿得跟宝冢有的一拼的家伙。”
塞里夫王子手下也就两个人稍有特色,孔雀骑士佩弗以及雷公奥朗德,其他都是一票大众脸。也幸好这次人鱼法师遇到的是孔雀骑士,换了其他人,她未必能认出。
“这是皇帝新装蜘蛛,它的蛛丝只有满足特定条件的人才能看到。”
“什么条件?”
“以你的脑子,要听明白有点困难,总之你只要知道眼下符合条件的只有我们俩就可以了。”
“切。它的有效范围是多大?”
“只要跟踪目标不进行空间转移,就绝不失效。”
听上去随便我怎么走都不会跟丢了目标。
遗憾的是,法师本人不打算参合在这件事里,照她的话说就是“没有水准线以上的美人让我毫无动力”,说明完毕后就转身走人了,所以此刻我只能独自追踪,难免感到无聊。

以我的认路能力来说,只能勉强判断此刻正身处南城区范围。克撒四个城区的特色可以概括为东贵西富北平南杂,南区摊到一个“杂”字,鱼龙混杂的杂。
接下来一段路程,蛛丝带着我绕来绕去,有个泥坑我至少路过了三次,也被溅了三次泥点。我有理由怀疑,跟踪目标到底是谨慎所以绕圈,还是因为迷路了。
好在现下我穿着柯尔修士的灰袍,随便泥巴溅不溅。另外,在看到冥法王的侍奉者时,路人都会礼貌地移开视线,也避免了有人注意到我在附近已经晃悠了很久。
只是,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总觉得路边的景色好像越来越眼熟了。
很快,我确认了那并非是错觉。
“冰淇淋的店啊……”我看着黑色猫的招牌喃喃自语。“他们八成被狠斩了一刀。”
地下情报商是塞里夫一伙的拜访目标并不算意外,想来他们也逃不了被艾斯珂林扒一层皮的命运。知道有人作伴被坑,我的心情不免愉悦了几分。
不过,蛛丝虽然进入了店铺,但很明显又离开了,不管他们是否有入手想要的东西或情报,反正现在人不在里头。

先进店向艾斯珂林收集情报?还是继续跟着蛛丝前进?
就在我犹豫之际,突然瞥见不远处晃过一抹亮得晃眼的颜色。
这下无需纠结了,我立即跟了上去。
虽然隔开了距离,但那么显摆的衣着打扮不可能认错的,绝对就是孔雀骑士佩弗。
目标一行共有四人,塞里夫不在其中,我能叫得上名字只有孔雀骑士一个。他还是和我印象中的一样,穿得跟人民币玩家一样,怎么华丽怎么来。
跟踪他们倒是不难,四人像寻常逛街,边走边交谈,对周围没有特别警戒。
过了两个街区后,情况有变。一行人分为两拨,其中三人向左边岔道走去,而佩弗独自一人,向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银色的蛛丝顿在了路口,仿佛在等待我抉择方向。
那还用想么?如果这是个普通游戏,孔雀骑士至少还能捞到一个专属头像,而另外仨同行人最多顶一张半小时内画完的初稿大众脸,连名字都未必能配上。
银色蛛丝得到指示,嗖的一下冲向了右边。
比起刚才的漫不经心,独行的孔雀骑士的警觉程度猛然提高好几个阶层。只是此人不仅衣着显眼,行动举止也同样浮夸,活生生演绎着“大家快来看我”,譬如左顾右盼之间突然变速或折返(多半会因仓促行事而撞上人),有时在街边小店停下来买个东西(视线四处乱飘,差点被店主误以为是贼),又或是蹲下来假装系鞋带看后方(问题是他的鞋子压根没鞋带),诸如此类,仿佛喜剧间谍片。

这番作为,正符合此地无银三百两,可确定我这回跟踪会有收获。
随着太阳越升越高,当脚底下的影子缩为最小时,我几乎已跟着孔雀骑士走遍了半个南城区。期间他在几家成衣店里待了好一阵,每家出来时都尽数换了行头,应该是为了迷惑可能的追踪者。不过每套行头统统都张扬得很,这个人绝对不知道“低调”两个字是怎么写的。
就在孔雀骑士换上第三套服装后(鸟嘴医生面具加上钉着闪光片的长斗篷),或许是确定了无人跟踪,他不再上演糊涂侦探,而是向着一个确定的方向前进。
照这个方向继续走的话……银鱼广场?
果然,孔雀骑士一路前行,一直来到了克撒最热闹的银鱼广场。
这时正赶上科尔克使团入城仪式的彩排,盛装打扮的游行队伍沿着千阡大道,演奏着各式乐器,唱着歌,有如花车巡游一般热闹地前进着。大道两边更是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尽职地发出夸张的赞叹,除此外还有看准商机叫卖饮料的小商贩,专往人多地方挤的三只手等等等等,将道路两边堵得跟春运火车月台似的。

孔雀骑士倒也是个能人,居然被他左突右挤的,挤到了人群前排。我对人多的地方敬而远之,远远缀在后面,看他怎么行动。
只见他四下环顾,像是在找什么,片刻后,他远远望住了一个方向。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但不等有所发现,就听到一声高喝,“生命女神在上!医师出急诊!让开!”
只见游行队伍中一阵骚乱,戴着鸟嘴医生面具的孔雀骑士一边喊叫着,一边奋力往大道对面冲去。而被挤到的人不仅没有阻止,还自发地退让开来,甚至连道路两边维持秩序的卫兵也帮着开道。
我靠!居然还有这招!
我简直是心怀敬佩地看着孔雀骑士消失在大道对面,本以为对手浮夸跟踪他不用费多大劲,没想被将了一军。
现在怎么办?难道喊叫“以止息君王的名义!”跟着冲过去?旁人倒可能会以为是先前出急诊那家同时请了柯尔修士,但孔雀骑士那边我就暴露了。
可恶,到底是谁啊,偏偏安排今天彩排入城仪式!
在心底竖了根中指,我转身沿着千阡大道向游行队伍的尾巴方向快步奔去。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看到一个冥法王的侍奉者撩起长袍狂奔,纷纷退让三尺,免得蒙受不想要的赐福。

但在奔出视野范围之前,我的眼角余光瞥见孔雀骑士向一人颔首示意。我一时减缓了脚步,但他们很快就淹没在了春运人潮之中,仓促之间我只瞥见那个人也戴着一个古怪的面具。
从队尾绕到大道的另一边花了不到三分钟的时间,我跟着银蛛丝在人群间穿梭,很快就被引着拐入了广场附近的一条小巷。
在转入小巷的那一刻,我不由发出了“嚯”的一声轻呼。
因为场景转得太突然了,完全没有过渡。就在我的一步之前,雾气弥漫,笼罩着前方的街道,但在我站立的地方,仍是阳光普照,一丝雾霾都无。
我往后看去,还能听见远处广场上传来的乐声,以及明媚的蓝色天空。重回过头,眼前浓雾翻腾,隐约露出远处影影绰绰的人影,颇有寂静岭feel,如果再加个收音机沙沙声,天上再飘点灰,那就更像了。
路口柱子上歪歪地挂着一块鸟型木牌,刻着这条街的名字,灰喜鹊街。
因为潮湿,木牌已经烂掉了,还沾着可疑的暗红色污渍,仔细一看,污渍下有一行潦草的手写字:自己的东西自己看好,丢了没人管你,记牢这点。

再下头还有几个更难看的小字:包括你的小命,巴佬们!
怎么看这里都算不上敬老爱幼的文明小区。
但遗憾的是,散发着银色光芒的蛛丝虽然有些暗淡,可仍悬浮在空中,指向雾霭深处。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我深呼吸一口,向前迈出了一大步,浓雾迎面扑来,湿润得好像刚扯下一张面膜。脚下的泥石路也是滑滑的,不止是雾气打湿的缘故,其间还夹杂着不少根本不应该出现在道路上的污秽,我甚至还看到了几颗牙齿。
是,牙齿不算什么,但问题是这些牙齿还连着一个下颚。
我可不打算顺着下颚寻找其他人体器官,赶紧学着此间路人的样子,溜达到路边,紧贴着建筑谨慎前进。
雾气仿佛吸收了声音,即使以菲蒙的听力,也听不大清周围的动静。视线所及,从白雾中隐现的人影上演着一出出默剧。但不管是做什么,他们都严格遵循同一个原则——绝不理会他人。哪怕有人在他们面前被割了喉咙,这些人也权当没看见,继续该干嘛干嘛。
“冷漠是罪恶的温床。”我嘀咕着,低着头往前走,稍稍有些理解为何孔雀骑士会选择这个地方和人碰面。

不过这样也好,万一事情发展到我得大打出手,应该也不会有人来碍我事。
虽然灰喜鹊街笼罩在雾气中,但随着探索的深入,还是能发现,我是在走下坡路。越往低处走去,雾气就越浓,周围也越寂静,而在雾霭间隐现的身影也越发古怪。
不知不觉间,我身侧的建筑消失了。我站在原地,竭力举目四望,先前我一路走下坡路,现在似乎已经走到了最低处,如果将周围地形看成一只碗的话,我现在正站在碗底的开阔地带。
这里像是城镇乡村常有的中心聚会点,中央搭着高台,四周散落着一些两、三层楼高的建筑。乍一看这些建筑和先前我看到的一样败落,但若静下心来查看,就能感知到它们底下都有稳定的法力流动,肯定有着防御法阵。
皇帝新装蜘蛛的蛛丝,就消失在其中一栋建筑的门之后。而那栋建筑下的法力流动,是这个区域中最庞大的。
我在心里掂量了一下,有了底。
但在进入屋子前,我往中央的那个高台看去。
高台上隐约可见一个高大的人影,自我到来,对方就一动不动地死盯着我这边。

在沉默地对视五秒后,我向高台走去。
灰喜鹊街的人显然恪守不管闲事的人生信条,连目光接触都没有,而这里突然冒出一个死死盯着我看的人,我第一反应就是这里藏着一个让人惊喜的剧情任务。
“你——”在开口说出第一个字的同时,我看清了高台上的真相,于是之后的话就自然变成了,“你大爷的!”
惊的确是惊,喜却全然没有。在远处只能看个轮廓大概,走近了才目睹了冲击性的一幕。我以为的那个人影并不是人,而是一个比照着人体制作的金属吊笼,吊笼里的人张着眼睛,浑身腐烂,生死不明。
以长远来看,他还是死了比较好。
一边的牌子上似乎是写着犯人的罪行:我踏入了不该踏入的地方。
呃……不知道我等下要踏入的那栋建筑,算不算不该踏入的地方。
原耽女孩毕业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