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奇幻之旅3 第14章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第14章 园丁的决定,虽然是迫不得已但还是好麻烦
收获之月第十八天。这一天既不是什么伟人英雄的诞生日或嗝屁日,也不是什么节假庆典日。如果勉强给它一个描述的话,只能说这一天是园丁和利昂碰面的次日,或是名义上的科尔克王国使团即将抵达克撒的倒计时第十天。
原本,这一天只会作为普普通通的一天,在我记忆中水过无痕,就此消失。
如果,园丁没有在这一天做出一个重大决定的话。
在园丁纵观全局最终做下艰难决定的时候,我大概刚摔倒在那张KingKong Size的大床上,对他心中的纠结和为难一无所知。当时已是凌晨近四点,在昨天被叫回王宫后,我就一直被七卿官员缠着,并且创下了通宵批阅文件的可悲记录。
哎哟,就连高考时我都没这么熬夜拼过。
因此,当信使送来皇家摄令时,我还窝在床上补觉补得天昏地暗。
老实说我并没看清进来的人是谁,只隐约记得有人在我耳边叨咕着收信人的一大串头衔,而我一点都不想离开美好的梦乡,所以勉强唤醒了一根手指,指向噪声源,含糊吐出一个字。

“滚。”
下一刻,世界清静了,我心满意足地滑回梦乡。
这一觉睡得可沉,连梦都没一个。等我悠然醒转,已是下午时分,房间里静寂无声,静到能听清屋外风吹叶动的轻响。阳光从窗帘缝隙中漏了一丝进来,正落在我的脚趾上,我只觉浑身慵懒,陷在柔软的床上一动都不想动。
直觉告诉我,我不是独自一人。
但同时,这个直觉也没把对方当做一回事,任凭那人待在我的私人领域中,没向我发出一声警告。
会有这种感觉的,不外乎那几个人。
我懒散地转过头检视房间,不出意料在床边软椅上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他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随意翻着我昨晚带回来的文件。
我呻吟一声,把脑袋埋在了枕头下面。
鉴于近日我的劳苦都是托某人的福,所以我看到他就这种反应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醒啦?”他听到动静,放下手中文件,往旁边桌子指了指,“你的午餐。”
“干嘛?”
“我特意去膳房取来的。”园丁和气地说,感觉有点和气过头了。
“不,我是问你在这里干嘛?”

虽然我是刚睡醒,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但此时此刻的园丁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点我可以打包票。
“我先前派信使来过,”园丁似乎在顾左右而言他,“信使说你在休息,所以我就自己过来了。”
“那是因为我四点才睡下,”我没好气地说,探身捡起扔在地上的长袍,光着脚进了浴室,“这是托谁的福啊?”
身后传来了园丁心虚的讪笑。
“如果你想问仪式进度,”我一边打开水龙头一边高声说,“那我得说,再这么高负荷个十天左右,八成没问题,还有两成你就向混沌之神祈祷吧。”
在水声的掩盖下,园丁的回复有点模糊,好像是在说“等下再说”。
我从善如流,安静地洗漱完毕,然后出去看园丁给我带来了什么美味佳肴。
哦哦,开心开心,今天是心水排行榜上的鳗鱼饭~这是只能在这个世界品尝到的梦幻之作,光个头就长达三米,味道更是鲜嫩可口。虽然园丁不识货,带来的不是筷子而是刀叉,但这种小瑕疵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味道,味道!
我开开心心地在桌边坐下,刀叉在手,正打算开动,眼角余光一不小心扫到旁边的园丁,注意到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召见的信使,特意去膳房取来的美味,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脑中瞬间将几个碎片串联在了一起。
“先等等。”我伸手做了个停止的动作,然后立马戳戳戳,把鳗鱼全都叉了起来,以最快速度消灭掉。
用人鱼法师的鱼鳞片打赌,这位仁兄想说的一定不是什么能促进胃口的话题,为了美食着想,我还是抓紧时间把我爱吃的东西先吃掉比较好。
在确认已经没有漏网之鱼后,我放下叉子,往椅背上一靠,做了个悉听尊便的手势。
“请,无论你想说什么,我都准备好了。”
刚才等着我吃饭时,园丁的表情还有些变化不定,似乎随着脑中思绪的流转而浮现出不同的表情。而这时,他像是抹去了所有的杂思,变得肃穆起来。
“米斯特利,昨天和利昂殿下谈过后,我一直在思考。”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现在,我已经决定了。”
我的直觉告诉我,接下来他说的话会很要命。
“我决意将科尔克的建交仪式放在灰厅举行。”
我刚吃的鳗鱼一定有毒……不然我怎么会有想吐血的感觉呢?
仪式举行的地点已经定好了,不过问题并不是更换地点带来的工作量,真正的问题在于灰厅的涵义。

灰厅是整个王宫中,规格最高的觐见厅。
开启这个殿厅,意味着整个建交仪式的规格也被提升到了最高。而随着仪式规格的提升,工作量也随之大幅度加重了。
不过,工作量还不是最大的障碍。最大以及我最不想面对的障碍是另外一个——
最高规格仪式,必须召集所有支配者阶级。
支配者阶级,是指有资格在灰厅悬挂纹章幔幕的家族和军团,基本上都是有着辽阔领地的大贵族,当然同时,也是有着相应实力的强大存在。这样的魔族有多少个,我没具体统计过,但有一点我非常清楚。
每一个隶属于支配者的魔族,都是难搞的N次方。
有个问题,我问过利昂,现在也忍不住要问问园丁。
“你到底哪头的?!”
“还想不想让仪式顺利举行?”
“大宝小宝的和平未来你不想要了是吧?”
我连珠炮似地发问,说到后来心头火愈大,一把抓起桌上的叉子,以超高速刺了过去。
知道没用,不过至少可以表达一下我的愤怒。
没想到餐叉即将刺到园丁手臂的那一瞬间,像是激活了什么一样,园丁的皮肤倏地一下浮现出层层环绕的咒语纹痕。餐叉一触及纹痕,就从接触点开始,悄无声息地迅速分解为黑色马赛克。

哇咧,什么情况?!
啪。
园丁猛地拍开我的手,餐叉被一击打飞,撞向墙壁,但在接触到墙壁之前它就完全分解完了,没留下一丝残渣。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别招呼也不打就突然动手啊。”园丁看上去比我受到的惊吓还大。
我靠,怪不得之前园丁就说过类似的话,原来是字面意义上的警告,此人的防御结界是真的会要人命的。
虽然因为这个小插曲而稍微削弱了些我的气势,但我随即又找回了话头。
“被你气的!”为了重新加强气势,我挥手示意园丁看周围几摞带回来的待批文件,让他看看工作量的冰山一角,“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上头说句嘴,下头跑断腿’?”
可恶,为什么我身为学生党,却要提前体会社会党的辛酸啦?
园丁发出了轻微的叹气声,随即将一个信封递给了我。
“这是今天早上送到的。”
我怒目瞪了他半天,才不甘不愿地接过了信封。取出信封中的纸横看竖看好一会儿后,刻意皱起了眉。
“看不懂,都是乱码。”
“啊?哦,忘记给你授权了。”

在获得授权后,原本的一摊乱码在我眼前重新显形,构成了可以理解的字词。显然这是一封密报,密报中称,隶属于第二军团旗下的一支百人队,已于今日凌晨越过黄昏岭线,预测将会继续深入到南方疆域。
第二军团?
我脑中瞬时拉响警报。
我曾为建交仪式排过一份预想敌人名单,不管用哪种排序,二军团长彼利特都能在其中名列三甲。我曾和艾斯珂林说过有好几个军团长巴不得即时开战,杀他个血流成海,当时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二军团长。而且,在各个鹰派势力中,彼利特妥妥是最偏激的一派,主张清除所有主大陆原住民。
“你调动的?”我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园丁。不过我心里知道不太可能,军队虽然不归宰相辖制,但调令都会在宰相手上过一份,而我记得很清楚,这半个月以来,除了黄昏岭线上的驻防部队进行过例行换防外,其他军团没有任何调动。
如同我预料的,园丁摇头。
“两天前,我收到了这支百人队擅离驻防地的密报。”
“然后你也没管?”
“我去见了利昂殿下。”
园丁像是为自己辩解般地高声说,但我听得出他心虚,也知道原因。

“你没第一时间管,因为那是第二军团的。”
“没,只是,我是想……”园丁的辩解虚弱了下来,但在我的瞪视下,最后变成了无法分辨的咕囔。
如果我是这会儿刚进游戏,铁定以为二军团长彼利特才是园丁私下的密友。之前还没多大感觉,但这段时间代理宰相才意识到,园丁但凡涉及二军团,真是万分包容,有时甚至达到了退让的地步。
园丁和二军团长彼利特,到底什么情况?
不过这会儿我顾不得展开各式联想,只想赶紧搞定眼前问题。
“不管这支百人队想干嘛,但在这种建交仪式的紧要关头,你就不能直接下令让他们滚回来么?”
“队伍的百夫长是那个查查。”
园丁无奈地说,就好像这个名字就足以解释一切。
“所以呢?有一个可爱的名字就可以不听命令了?”
“米斯特利,我这次真的可以确定了……你除了自己的军团,其他军团就从来没留心过。”
容我在心底更正一下,就算是第七军团,你要是问我,我也照样一问三不知。
园丁做了一个古怪的手势,原本就没拉开窗帘的房间里突然更暗了几分,不等我发问,一个立体影像就显现在了桌上,不到半米的高度,影像的头部正好与我视线齐平。

“这位就是你说的有个可爱名字的查查。”
我凑近看,下一刻立即后悔不已,忙不迭往后急退,拉开一个安全距离。
我曾在斯特林被低级魔族的脸给吓到过。如果有一个颜之金字塔的话,低级魔族毫无疑问是被踩在底层的,但是此刻我眼前的查查,可以说是跳出了三界五行,完全不能拿来做比较。
低级魔族至少还有个模样,但这位百夫长,则更像是某种拼凑起来的尸块,而且材料并不完全来自人类。
一只眼睛高度腐烂,仿佛眼球随时会掉出眼眶,而另一边根本不是人的眼睛,而是一只巨大的复眼,占据了脸庞三分之一的部位。鼻子以下的部分,我不知道该叫做嘴好还是叫做口器好,不停开合着,发出“嚓嚓”的渗人声响。
不过,一旦和他的身躯比较起来,那堆五官立马显得还能看了。幸好,他全身笼罩着一层飘忽不定的灰黑色细雾,仔细看去就能发现那是由细小的飞虫所组成的。这些飞虫绝大多数时间都遮掩住了身体,只偶尔飞散开来,我就是在那时不小心瞥到了一眼,只一眼就觉得头皮发麻。
“查查另有本名,不过别人都管他叫‘查查’,因为这个。”

园丁指了指嘴。
立体影像里的查查还在发出“嚓嚓”的声响。
“谢谢你啊,现在我半点胃口都没了。”
“抱歉。”
是啦,不过你语气里的歉意稍微再多加点才能显得真实。
“查查以前是二军团的副军团长,但因为屡次抗命,才被一路削到百夫长。”
“还屡次?”
“即使是在桀骜不驯的我族人中,他也算得上是个为所欲为的疯子,只有二军团长彼利特卿可以控制住他。”
“如果他是副军团长,而第一把手彼利特能控制他,”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他到底违抗了谁的命令?”
园丁变得有点不自在,我顿时得出了一个诧异的结论。
“违抗……你???”
园丁默认了我的猜测。
我捂住了眼睛,不太想看向眼前的某人,某个理论上单只是报出名字就能让整个世界颤栗的绝对邪恶存在。
求你人设和实际不要偏差这么大好么?
有点魔族统治者的自觉好么?
这种事搁在历代其他魔君身上是绝对不可能的,别说屡次抗命了,第一次敢违逆时就直接化灰了。难怪被人在背后说是史上最软弱君王,这点真不怪说闲话的人。

我重振了精神,开口问道:“假设我们不管他,最坏情况会出什么事?”
园丁脸上的表情让我意识到,可能不继续追问下去比较好。
“查查的法术会食人。”
“食人……”
“他能将自己化为巨大的虫群,虫群过处,皆成白骨。”
虫群,白骨。
若放任不管,查查在南方随便哪个城镇村庄化身虫群……
我脑海中出现了漫天的蝗虫景象,虫群遮天蔽日,无数口器一同发出的“嚓嚓”声响彻天地,不过它们啃食的不是植物,而是血肉。
“必须得阻止!”
一旦这种惨剧发生,哪怕再来一打的建交仪式,都没法让人相信北域的和平之心了。
那就彻底完了。
“他不听命令,行。把百人队的位置告诉我,你的密探应该一直在跟踪他们的吧。”
事到如今,还是直接抹除掉这个麻烦,顺带帮园丁正正威名。
但园丁似乎察觉了我的用意,立即否定。
“别打那个主意,查查和彼利特卿是同个家族的。”
同个家族?合着这个查查还是高阶魔族出身的啊?到底是怎样的基因突变能让他突变成这副德性?

我长叹了口气,问:“你到底想怎么解决?”
“查查的行动都是出自彼利特卿的授意。”
“让我想想彼利特会怎么回复你。哦,对了,他会装作没收到你的命令。”
这种事以前又不是没发生过。顺带一提,我还是觉得这事是园丁的错,全都是他纵容出来的。
“所以,我才决定把建交仪式提到最高规格。”
“先把人哄过来再说?”
“不止彼利特卿,还有其他反对的人。”
“然后呢,把所有人一起轰掉?”
“不,立骨血誓。”
我陷入了诧异的沉默中,看向园丁,几乎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之前我说把所有人一起轰掉云云,当然只是调侃,虽然历史上曾有异常暴戾的魔君做过类似的事,不过园丁是绝无可能去做的。但是,迫使全体支配者阶级发下骨血誓,对园丁而言,已经是异常独断了。
这个世界的誓言,是有实际监督作用的。其中,骨血誓言算是相当严厉的一种,因为不仅是约束誓言者本人,还会进一步波及与誓言者同骨同血的家族亲人,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株连九族。

现在这种情况下把支配者们叫过来,然后勒令这群人立下骨血誓言,甭管誓言内容是什么,这种行为就等于是赤裸裸地向他们宣告,我不信任你们。
贯以低调形象出现的园丁,可少有这么强硬的举措。
虽然我知道园丁肯定已经方方面面都权衡过了,不过还是最后提醒一句。
“会引起很多麻烦的,而且是非常大的麻烦。”
“我知道。”园丁的声音很温和,不过同时也很坚定,“虽然讨厌这么说,不过,到时我会负责以力量来匡正他们的观念的。”
哎哟,听听这话说的,几乎要让我热泪盈眶了。大约就是类似于“你终于强硬起来了那我也了无遗憾了”,这样的感触吧。
虽然代价是我得应付翻倍增加的工作量。
“行,那就提高到最高规格吧。”
“谢谢。”
“先别忙着谢,我这得先解决一个问题,”我一摊双手,“这么多活,我搞不定。”
理智点,就算菲蒙超级能打也不意味着他能管事,勿论我。之前就已经是跌跌撞撞勉强前进,这还是在将各个步骤流程都压缩到最简的情况下,现在仪式规格提到最高,不知多少已拟定的内容要推翻重来,我可不觉得这种情况下,还能及时搞定。

园丁沉吟片刻,提议,“仪式时间延后呢?”
“不——!”我简直要声泪俱下。就这个万万不行,性命攸关啊!
在思索半天后,我咬咬牙,终于提出了一个原本不想用的方案。
“让宰相回来吧……”虽然有种向宰相认输的感觉,不过此时得分清轻重缓急。
“呃,恐怕不行。”
“怎么,你连他也使唤不动了?”
仔细想想我这话说得很不客气,对园丁和宰相都是,好在前者没在意,后者不在场。
“贝尔施布尔卿目前疗伤中,进入了不能移动的阶段。”园丁好脾气地解释说。
“可恶,居然在这种关键时刻!”
枉费我视你为张居正的化身!
咦,等等……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贝尔施布尔卿的伤势……”园丁止住话头,露出了迷惑不解的表情,“怎么突然笑得这么开心?”
“嘿,因为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
“张居正其实并不是宰相嘛。”
“啊?”
园丁苦思冥想,也许是在记忆中搜索所谓“张居正”是哪位。

原耽女孩毕业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