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奇幻之旅3 第12章

第12章 时时刻刻救火，好累

使团遭袭事件之后，科尔克第三王子的安全问题被提高了好几个档次。
使团里替身自不用说，给加了一整支小队的护卫，其余安保措施也悉数跟上，因而显得越发招摇。
而正牌货，则是低调，低调，再低调……至少她是这么宣称的。
收获之月第十三天，克撒西区金丝楠街一栋久关的房屋洒水清尘，迎入了一个新的主人。在周围邻居们还在猜测新入住者的来历时，各家的佣人早就通过他们自己的渠道搞到了八卦信息。
独自入住的是一个尚未成年的少女，她身边的成年男子不是监护人，而只是她的随从。她虽非出生于一段合法的婚姻，但她父亲，一个富有的香料商人，对她宠爱有加，因此为她购置了位于西区的豪宅。
不过，也有人反驳说事实并不是如此。所谓的富商只是掩护，少女出身自更高的阶层，她的姓氏足以让她跻身克撒任何一个舞会，但目前因为一些小小的继承纠纷，所以不得不隐名埋姓隐居于此。
还有另有一种说法也相当受欢迎，将此间年少的女主人描绘成了坊间浪漫故事的主角。诸如敌对世家的两人彼此爱慕，最后相约私奔，等等等等。

对于流传的各路传闻，当事人表示乐见其成，至少用心编的人物设定没白费。
叫我说，这种做法实在不能算低调。
利昂从青石板街搬出来，是顾虑到那个地点我们常出入，有心人只要稍加调查就能查到。而金丝楠街的房子表面登记在某个合法商人名下，牵扯不到我们中的任何人。
最初时，我没想弄得那么复杂，直接扔给马萨特拉处理就好，但被利昂否决了。
“我在哪儿，越少人知道越好。”
“马萨特拉是我们这边的啊。”
“塞壬，我给你个忠告。”利昂盯着我，非常认真地说，“有关这个任务，你最好默认，所有人都得防范。”
“那不累死了。”
“多加提防，或是关卡失败，你喜欢哪个？”
我是挺想听进这个劝告的，但想到说话的这人把一个屡次三番追杀自己的人留在身边，就又觉得，好像这话没多大的说服力。
不过最后，就像其他事一样，还是按照利昂的主意来办了。她以扑朔迷离的形象搬进金丝楠街，除了我和利昂，以及她身边的费里斯、马利诺夫之外，再没第五个人知道详情，就连人鱼法师也没多问。

为了以防万一，我还在房屋上施加了专门的防御结界，可由房屋主人在一念之间激活，保证能防御各式天灾人祸。
在那之后，我就少有机会踏足金丝楠街了。并不是因为顾虑到安全，而是因为，我被七卿们逮住了……
原本我以为，统筹科尔克建交仪式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也就和之前的文书处理差不多，七卿把东西报上来，我只管在下头签上准准准就好了。
真是太年轻，太天真。
我们的北域，乃至本州，压根从来就没有过建交这回事！
我族是个非常朴实的种族，在他们的头脑中，所谓外交就是过来通知一声，“我要打你了”。结盟倒是有这个概念，不过搁主大陆上，我族式的“结盟”通常被称为“吞并”。
这种双方平等的建交，对我族来说是破天荒头一遭。
所以，完完全全，没有前例可循。
这让奉常和典客们陷入了大恐慌，他们扔下手头的其他工作，开始争论仪式的各类规格问题。
而我族尚武的风俗，又注定了这些争论难以有一个和平的发展。甚至连一个坐席排布，都能让七卿官员打得头破血流。

怪不得七卿部门都只招收等级低下的魔族，是怕高等级的打起来牵连太广吧？
然后这时候，七卿们突然发现，代理宰相的存在多么重要了。
“菲蒙大人您看，这样的坐席安排才是合适的，理由如下，blablabla。”
“大人，那家伙和纽慕斯家族有仇，排出的坐序假公济私，您还是看我这份更为公允。”
然后两份坐席表都努力往我眼前塞，巴望着我选中其中一份。
根本就是狐假虎威啊！
随便选一份？
开玩笑，万一坐席表上的那些人觉得排位不合心怎么办？那种等级打起来可不是七卿官员的小打小闹。
结果还得做功课，了解所有会出席仪式的人物的背景地位，给他们排个梁山好汉排名，最后把成果扔给七卿，“按这个排坐席。”
收到指示的七卿似乎还不甘心，试图卖出他的版本，“菲蒙大人，不用您这么操心，我这里……”
突变就在这时发生。
金丝楠街的防御结界启动了。
结界启动的同时我就有了感应，就好像感觉到某个开关被切换到了on状态一样。

我心一紧，但还在心底祈祷着，但愿只是误警。
我抓起通讯石发出询问，“艾利？什么情况？”
通讯石的回应是尖利的呼叫。听不清内容，也无法分辨是谁在叫。
然后下一刻，防御结界被粉碎了。
冲击的余波瞬间反溯过来，周围的桌椅在两次心跳之间化为了粉尘。那个七卿官员惊叫出声，忙不迭喊着：“我马上就按您说的重新排坐席表。”
谁还管坐席表啊。
我跳出窗冲上天空，往金丝楠街疾驰而去。
谁？
谁能粉碎菲蒙的防御结界？
塞里夫？如果他也有那种发光武器，也许能解除结界。
疾风扑面而来，能感觉到冰冷的寒意，正好能冷却冷却我的思绪。
不，现在无所谓思考对手是谁。关键是，利昂的安全。
利昂身边还有费里斯和马利诺夫，应该能坚持一段时间。
但如果对手是魔神级别……不希望迎来和平的那几位军团长……
不不不，冷静！
公然对科尔克的来使出手，就等于是向我君宣战。

有谁会疯狂到想和我君为敌么？
我脑中各种念头翻腾不止，直到我飞到金丝楠街上空，猛然止住身形。
一起止住的是思绪。
脑中一片空白。
不见了。
利昂所居住的那栋房屋，整个消失了。
脚下一震，差点往前扑去。才发现在大脑放空的时候，不知不觉从空中降到了地面。虽然两脚已经踏在了地上，但还是觉得自己晕乎乎的，没有实地的感觉。
利昂遭遇不测了？
怎么可能！一起玩游戏的时候，因为粗心大意判断失误而导致关卡重来的次数，绝对是我占上风。
等等，关卡……
系统至今也没有宣布我的剧情关卡失败。
这意味着，利昂肯定还活着。
Yes!
我瞬间精神起来，大步向房屋原本所在的地方跑去。
得赶紧找线索，确认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就这样站在什么也没有的空地上，毫无头绪地环顾着四周。
说是消失，但并不是遭到袭击房坍屋陷的那种消失，而更像是被空间巨兽整个吞没的那种。以原来的房屋为中心，周围一圈的草坪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里真的被收拾得非常干净，一点残渣也没有落下。不管是谁干的，他很可能立即雇佣了一个专业家务保洁公司，把整块地皮都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
所以，对手是个强迫症么？
一个小贩在大门口站定，远远地向我招手招揽生意，“小哥，要不要冰镇饮料啊？”
不等我拒绝，一群孩童就欢呼着冲了过来，将小贩团团包围，叫嚷着要买冰饮料，很快，一个个就都心满意足地离去了。
咦，没人对突然消失的房屋表示出惊讶，当他们看向这边的时候，似乎很自然而然地滑开了视线。
有什么在阻碍他们看到真实的情景？
我眯起眼睛，重新认真地探查周围。
的确有什么在这里。
一个被隐藏起来的强大结界，将内外隔绝在两个不同的空间。
发现真相的时候，我本想在心里欢呼“宾果”。结果，没有那个余力。
我所有的意志力都用在凝视那个结界上了。不用尽全力的话，甚至连视线都无法停留在上面。
盯着看的时间越长，越能感觉到碾压性的力量。

汗水滴了下来，淌到了眼睛中。
连眼睛也不敢眨，一旦闭起眼睛，很有可能再没法睁开。
我抬起手想擦去汗水，却在余光中发现手在抖。
我靠，我靠，我靠。
在慢了一拍后，我终于明白了过来，这种紧张是怎么回事。
是恐惧。
就在我自己还懵然不知的时候，这个身体已经在依着本能发出了警告。
尚武的确是我族的传统，但另一方面，向远超于自己的强者臣服也是我族的传统。向比自己强的对手挑战值得赞扬，不过比自己强过太多的对手还是算了，那样还挑战只是傻瓜，不值得称赞。
而身体的本能会告诉你，哪种是值得赞扬，哪种是傻瓜。
眼前这个，绝对是后者。
不可能赢的，不可能打得过。别说现在我这样的半吊子，即使是真正的菲蒙，也未必是对方的敌手。
想往后退，想撒腿就跑，一口气跑回去，一头钻进被子里，盖着头躲着死活不出来。
呼……
“在我心中……”
我张开口，努力发出了声音。

“曾经有一个梦，要用歌声让你忘了所有的痛……”
虽然一开始还是细若蚊蝇，但每多唱出一句，声音就更加响亮，到最后，几乎是呐喊出来。
“不经历风雨，怎么迎接彩虹，没有人能够随随便便成功！”
走音大概走得一塌糊涂，不过没关系，反正目的达到了。
已经不再发抖了。
我深呼吸，双手开始自动划出咒语的轨迹。
“……无论于此，或是于彼，以我菲蒙之名，契定！”
咒语念完的那一刻，就感觉脑中一个点被猛地拉扯了一下，我一个踉跄往前冲去，差点失去平衡。在我稳住身体的时候，看到眼前有东西从虚无中慢慢地显露了出来。
没错，就是那栋消失的房子。
简单来说，我用咒语给在异空间中漂浮的房屋下了一个锚，让它暂时定在了一个地方。
接下来，就是跳到那边去的事情了。
我不敢大意地在身边布下了十几层防御结界，各种属性都防了一防。然后往后退了几步，定了定神，助跑，起跳！
越过结界的时候，我还做好了冲击准备。

没想到，没有遭到任何抵抗反击，结界非常好说话地让我轻易通过了。当我踩上另一边的土地时，还有点不敢相信居然这么轻松。
或许不是。
在我原来站立的地方，突然吹起了毫无预兆的大风。就见狂风卷起的地方，景色像被风刮走了一样，迅速消失了。几个刹那后，结界那边就只剩下一种死气沉沉的灰色，杂乱无章地翻滚着，只有结界内的景象还维持着原样。
我去，锚能定住的时间居然那么短。
算了，别管那些，得赶紧进去。
有人在等我，可不能再慢吞吞的了。
房屋外围没有受到破坏，至少我没看到。通往大门的路也是平平整整，大门半开着，一个管家打扮的人衣着整齐地倒在大门入口，似乎是迎客的那一刻倒下的。我迅速扫了一眼，没有伤口，没有血迹，也没有深渊使者的踪迹。
话又说回来，在这种异空间死亡的话，冥法王会派他的使者来迎接么？
哦哦，心脏在跳动，还活着。仔细听听，其实呼吸也很平稳，还隐约听到了鼾声。
睡眠法术？
继续往里跑去，一路都是歪倒在走廊中沉沉入睡的佣人，有不少还保持着家务中的动作，看上去颇有喜感。

要不是牢记着自己到底是在哪里，我简直要以为自己穿越到睡美人的城堡中来了。
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口，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景象。
站立着挡在楼梯口的马利诺夫。不愧是利昂看中的前雇佣追杀者，现护卫队长，手持重剑，咬牙切齿，肌肉紧绷，标准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不过很遗憾，虽然是这样杀气腾腾的样子，但和其他人一样同样是睡眠中，呼噜打得震天响。
算了，总比站着一个沾染致命香气的阿鲁迪巴来得好。
绕过沉睡的金牛座，我在楼梯上犹豫了一下，随即从楼梯转角的窗户翻了出去。窗户从里面被打破了，看上去就像有人在情急之下跳窗逃离了房屋。
窗后是一条林荫小道，散落的玻璃被踩陷出几个脚印，不知是逃跑者还是追踪者踩出的脚印，反正它们都指向一个方向。没记错的话那个方向有一个由灌木修剪而成的小型迷宫。刚搬进来的时候利昂还开玩笑说过，如果有敌人来袭，她可以躲进那个灌木迷宫里拖延时间，没想到现在一语成谶。
可见不要乱立flag啊……

我稍微放下了一点心。利昂身边大概只剩下一个战斗力约等于没有的费里斯，但如果是躲进灌木迷宫的话，应该还可以拖延一段时间。
啊，撤回前言，费里斯也OUT了。
利昂的忠心侍从倒在路边，就算是沉睡状态，眉头也依然紧皱着，这人要是继续这么多思多愁下去，迟早要谢顶。他一手紧握剑柄，不过剑柄之上已经空空如也，剑刃的碎片在周围碎得满地都是。
就只剩下利昂一人了，她应该已经躲入灌木迷宫中。
没关系，当时利昂和我且当好玩，在灌木迷宫里设置了不少法术陷阱，包括我一口气埋下的三十六具魔兽骨骸。虽然不清楚它们到底有多猛，但这些都是菲蒙郑重其事珍藏起来的，长得也很丧心病狂，应该相当能打吧？
正想到这，周围就泛起了熟悉的法术波动。
是召唤深渊亡灵的波动。
利昂动手了。我想着，大步冲过拐角，灌木迷宫顿时跃入眼帘。
眼前的灌木至少有两层楼高，维护起来想必非常兴师动众，占地也很奢侈，往两边望去都看不到边。虽然没看见利昂，也没看见闯入者，但我可以确定他们就在迷宫里，证据就是盘旋在迷宫上空的黑色雾气。

那股雾气黑压压的，如旋涡般不停息地旋转着，其间隐约传来复数的呜咽和哀嚎。
每次看到冥法王一系的法术，都觉得自己好像是反派这边的啊……
唉，我在骗谁呢？我的确就是反派这边的，还是等级很高的那种呢，搁游戏里至少得占半小时以上的战斗时间。
法术波动旋绕着，仿佛和什么产生了共鸣，瞬间被放大了许多。迷宫上空的黑色旋涡尖啸着加快了转速，呜咽和哀嚎像是被接上了功放，瞬间化身重金属乐音乐会现场，吵死人。
但目前我暂时还顾不上这些，因为脚下土地开始震动了。
应该是那三十六具魔兽骨骸在破土往外爬。
本来召唤亡灵尸骸可以是静悄悄的，这么大动静是应利昂的特别要求，她说场面大点可以唬人，她一直希望自己能在这样惊悚片般的背景下狂笑着登场。我就没明白，既然如此，你一开始就选魔族这边不就得了。
咔嚓嚓嚓——
身后的墙壁发出了龟裂声，我一愣之间，又有屋檐之类的碎片掉落了下来。
不太对头啊，虽然应利昂的要求我是布置搞大了场面，但可没打算弄那么大，预定只是掀翻灌木迷宫的地面而已。

感应到了什么视线，我直觉地抬起了头，视线往上望去。
越过高大的灌木，越过迷宫上空的黑色旋涡，越过诡异的结界，没有停顿地一直往上望去。
啊……那个……
……绝对不是我埋下的骨骸。
在理应什么都没有的虚无空间里，一个硕大无朋的骨头脑袋正死死盯着我。
因为太过巨大了，我一时也没辨出那到底是什么。但是，将一个危险标签放在它头上应该没什么问题。龙能散发龙威，魔神有魔威，而都已经死得只剩下惨白骨头还能散发出威压的，我真是头一遭遇到。
等等，难道这次的对手，也是冥法王的契约者？
闪念间，巨大的骨头脑袋动了。
虽然是非常缓慢的行动，但因为大如山岳，所以就算是慢似太极也给人魄力十足的感觉。它慢慢地转动着脑袋，好像是在锁定目标，但因为——虽然已经强调过很多遍了，但我不得不再次强调——它实在太过巨大了，视线笼罩区域也相应变大，所以完全没法确定它到底在看哪里。
想到这个大家伙锁定的目标可能是我，我就觉得有点头疼。可一旦想到它的目标可能不是我而是利昂，那就不止是头疼，而是整个人都觉得疼了。

上空，巨骸有了新的动作，原本盯着下方看的脑袋慢慢离开了结界，往更高的地方升起。
随着那个骨头脑袋的攀升，脖子以下的部分，也就是身躯逐渐进入到了我的视野中。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那个巨大到让我无语的身躯紧贴着结界慢慢滑动，和结界接触的地方不停迸发出刺眼的火花闪光。
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
随着超纲的古文飘进我的脑海，我终于辨认出了眼前的庞然大物到底是什么。
龙骸……
一条五爪龙的骨骸。
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就在超纲文在脑海中告一段落时，龙骸突然彻底舍弃了缓慢的作风，它的动作转而迅猛无比。就在一个眨眼之间，龙骸升至高空又急速冲下，狠狠撞上了结界。
刹那间，强光笼罩了整个天空，撞击产生的冲击波吹起了地面。
我死撑着不被冲击波带倒的时候，只来得及想到一点。
靠啊！它们不是一伙的啊？
不过下一刻，我就没工夫琢磨龙骸的立场问题了，因为它突破结界后，正冲着我猛扑过来。

管你是不是我方助力，这种冲撞法，是要出事的啊！
“龙卷！”
危急之下，我施展了一个风咒。虽然因为咒语没念全的缘故，咒语威力大打折扣，但至少布了一个龙卷风缠绕周围，任何撞向我的物体都会被偏转方向。
龙骸瞬间而至，我顿时满眼遍布白森森的龙骨，在眼前滴溜溜地打着转。
被卷入风中的龙骸几乎是蹭着我的边飞过，但它只是振翅一拍，就稳住身形，绕着我轻巧地转了一个方向（深渊在下，我从来没想过我会用轻巧之类的词来形容一个庞然大物），没有发动任何攻击，就朝着灌木迷宫扑去。
灌木迷宫在未触及龙骸时就开始分崩离析，似乎连它带起的风压都无法承受。很快，在清空的前方，出现了一个穿着长袍的人影。那个人影远比利昂高，兜帽遮面，看不清容貌，但面对汹汹扑来的龙骸，对方什么也没做，只是扭过头来看着它，就好像料定龙骸不会攻击他一样。
猜对了。
龙骸再次绕着那个人转了一圈，和先前绕着我一样，没有发动攻击，重又扑向了迷宫另一边。
随着另一边灌木迷宫的崩塌，利昂的身影显露出来，有几只看一眼就能让人做噩梦的魔兽骨骸围绕在她身边，摆出一副保镖的样子，在一片混乱中保护着她。

我正要疾驰过去和利昂汇合，却见龙骸张开了下颌骨，发出了一记无法以生者耳朵听到的龙吟，我觉得这记龙吟饱含了不屑。围绕着利昂的魔兽骨骸连一丝抵抗都没有，瞬时被气息吹飞，而利昂浮了起来，她的身体周围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光球，像是保护着她。
龙骸再度发出了无声的龙吟，这次听起来好像是洋洋得意。它向着包裹着利昂的光球飞掠而去，等足够靠近时伸出了爪子，小心翼翼地将光球护到了怀里，然后，它心满意足地坐了下来，把自己盘踞成了一座小山。
所以现在眼下就是这么一副诡异的景象。仿佛抱窝的龙骸一个（含被抱窝的利昂一个），不知何方神圣但似乎没太大恶意一直都用睡眠法术的闯入者一个，以及，满脑子问号的我一个，三方各据一方，彼此相觑。
虽然不明所以，但眼下不是发呆的时候。我在心中默诵着咒语，诚如利昂之前告诫过，先把所有人都默认为敌人再说。
“别打。”闯入者突然开口了，他摊开双手朝上，似乎在示意没有敌意。
这个动作并没有实际意义，因为这个世界没带武器并不意味着不能大打出手，真正让我止住行动的是他的声音。

“是我。”说话的同时，闯入者拨下兜帽，露出了被遮住的脸。
在看清的那瞬间，我顿时明白了之前一系列的谜团——能瞬间粉碎菲蒙的结界，强到让菲蒙本能的想退却，只使用睡眠法术而不伤一人……眼前这人的确符合每一个条件，只是我从头到尾没去考虑会是他。
在松下一口气的同时，我反而更想打人了。
“你有病啊？！跟强盗一样闯进来！”
“所以我布了结界，没想闹这么大啊……”
对方摇着手试图辩解。兜帽下的那张脸平淡无奇，而且鼻子上还沾着一块泥巴，唯一出彩的，只有那双融金般的眼睛。
虽然介绍起来没太大底气，但是，诸位都知道的，这位就是本州及北域最高统治者，我族以力量与荣耀追随的大君，沙耶兰十七世。
那么，新的问题来了，这家伙偷偷摸摸跑来见利昂，到底想干嘛？
以及，把利昂当做蛋抱着的五爪龙骨骸，到底是哪儿来的大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