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奇幻之旅3 第11章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第11章 袭击者,原来是你
这次路上只花了不到半天的时间,我们抵达时正是落日时分,使团一行已在当地城镇驻扎。他们的行动井然有序,完全看不出半天前刚经历过袭击的迹象。看来使团负责人相当能干。
闻讯而来的负责人有着一张似曾相识的脸,但我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
等他一脸坦然地从口袋兜里掏出一个饭团吃起来,我才恍然大悟,想起何时见过这人。
雷蒙,七阶音城的代理官,马萨特拉的部下。和马萨特拉可以说是完全相反的个性,有胆量在向顶头上司汇报时嘴里还嚼着东西,彻底奉行吃饭比天大的信条。
可能是心系吃饭,雷蒙没说半句废话,开门见山就询问。
“大人,您是先审讯俘虏还是见一下科尔克的王子殿下?”
因为好奇心的缘故,我和利昂不约而同,都选择了见替身。
这经历有些奇妙,那个替身和真正的利昂相像得有如镜子的表里,虽然表情上有所差异,但不是熟昵的人根本发现不了。不过,因为替身在先前的袭击中受了牵连,现在多少有些精神不济,所以我们只在外间意思意思见了一面,没说几句话就告退了。

听说实现这个的,是一件专门的魔法道具。
总觉得这个世界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从替身的住所离开后,雷蒙带着我们去了关押俘虏的地方。路上,他抓紧时间汇报了袭击的情况。
“袭击者有七人,一人被俘,一人确认死亡,多人受伤。死者尸体在交战中被彻底销毁,其余伤者被袭击者带走。我方无人死亡,六人受伤,一人伤势较重,已送往神殿救治。俘虏情况稳定,但拒绝开口。”
一大串数字,感觉好像体育课上报出席情况。
有些建筑是各个城镇的标配,比如说酒馆旅舍,还有就是关人的地牢,作奸犯科的人绝对无需担心自己没地方呆。
此间的地牢也是标准模版,昏暗的光线,长青苔的石砖,外加黑暗中吱吱叫的老鼠。但就算在这样的环境下,也没影响到雷蒙啃饭团的胃口,这点实在让我肃然起敬。
雷蒙在地牢最深处的牢房外停下了。
我往里面看了一眼,黑沉沉一片,黑暗视线仅能让我看到一个人双手反绑着禁锢在一把椅子上,除此外就看不太清了。
“能不能多拿几把火把过来?”

我提出要求。雷蒙可能觉得大家都有黑暗视线要什么照明,所以只给利昂准备了一支火把。
可是,这么黑咕隆咚的,我会怕啊。
雷蒙倒是没提疑问,拿来了一打的火把,插上了墙壁,原本的黑暗被一扫而空。不过,被照亮的牢房看起来更凄凉了。
而在凄凉的牢房中央,一个中年人族男子垂着头坐在那里。
眼睛是睁着的,但对周围完全视若无睹,不像是垂头丧气的样子,而更像是“老子懒得搭理你们”这样的感觉。虽然两鬓已经泛白,但肌肉结实,块块鼓起,完全称得上“臂上能跑马”的形容,明显还是现役的战士。身上到处可见陈年旧伤,显然战斗经验丰富。只有左手上不见任何伤疤,大概平时都有戴手套护着。
利昂从牢房外探头看了一眼,然后低声询问是否有搜过身。
“搜身?哦,我们把他的武器拿走了。”
雷蒙开始对搜身有点反应不过来,可能是因为我族不大有俘虏这个概念,这次还是多亏了我事先提醒,才尽力活捉了一个。
雷蒙离开后,牢房里就剩下了我和利昂,以及那个俘虏。
我清了清嗓子,按例问了几个问题,比如姓名啊,来历啊,目的啊,毫无意外,继续被无视。

可别这样啊,逼供之类的,可不符合我的精神状态。
这时,我身边的人毫无预兆的开口了。
“这样沉默可不像你的作风啊,马利。”
原本一直做壁上观的利昂抱着双臂,带着意外遇见故人一样的轻松表情看着被俘虏的中年男子。
我脑中的记忆碎片被唤醒了。
哦哦,原来是你啊,那个被收买的护卫队长,也就是重装骑士口中提到的“无心者”马利诺夫。
一直像块岩石一样的俘虏第一次有了动静,他的视线向利昂处移去,像是确认一般反复打量着目标。
虽然利昂施展了芸芸众生的法术,可显然这人还是认出了他。
非常缓慢的,这个人咧开嘴,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以同样缓慢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小殿下。”
与其说是招呼,我觉得更像是对猎物的确认。
“沃尔芬二哥出的价格真的那么高?高到足够让你带人一路追到北域境内?”
马利诺夫低声说了句什么,但就连菲蒙的耳力也没听清内容,我不由往前靠近了两步。
下一刻,我所记得的事情就是一把椅子夹着风声飞了过来。

我有个习惯真的很要命,就是无论何等紧要关头,我老是会岔出去想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就好像置身事外思考的话,眼下的危机就会变得不怎么紧张一样。
比如这个时候,我想的就是,为什么他们要在地牢里放一把椅子?是怕犯人坐地上太潮湿?还是为了像现在这样情况,方便犯人抡起椅子来砸人?
此外,我明明记得马利诺夫是被反绑着双手固定在椅子上的,他是怎么挣脱的?
在我不着边际的思考中,椅子啪的撞上了我的脑袋,散了个粉碎。
椅子砸来的力道很猛,但却没有后续攻击。
只是佯攻,真正的目标不是我。
在我意识到这点时,所有的火把在同一时间里熄灭了。
我迅速转头看去,黑暗中一个小小的身影正飞快地往后躲避,一个高大得多的身影以更快的速度扑过去。
担心我倒是不怎么担心,就以我的经验来看,无论何时,利昂总留有后手。
问题是,如果我就这么呆站着,事后势必会被归类为猪队友。所以我还是大喝一声——这是避免我被没有黑暗视力的利昂当作敌人误伤——随后一个冲刺,冲到了利昂和马利诺夫之间。

吾友啊,我发誓将以血肉之躯守护你。
我琢磨着这句话能不能打动利昂。
然后,我发现自己真是悠闲得太早了。
黑暗中,马利诺夫突然亮出了武器。
真的是字面意思上的“亮出”武器,他的武器在发光!
我去,这么拉风醒目的武器,要怎么样才能搜不出来啊?!搜身的人是瞎子吗?!!!!等我出去,你们就要有麻烦了!!
不过,现在有麻烦的人是我,前面是一个手持不明危险武器的预谋杀人犯,背后则是留有很多后手的同伴。唯一的欣慰是,利昂不是人鱼法师,她不会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连我一起攻击……
应该不会。
还是先激活防御结界吧。
结界激活的同时,马利诺夫挥动了武器,因为速度太快,甚至在黑暗中留下了一道光的轨迹,还蛮好看的。
但很快,我就无暇欣赏光迹了。
因为下一刻,在被发光武器触及的瞬间,我的防御结界无声无息地破开了。
并不是全盘崩溃,而是以武器触及的那点为中心,破开了一个大洞。
这绝对是我记忆中的头一遭,除开园丁和黑王这样碾压级别的对手外,菲蒙的结界从未让我失望过。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啊啊啊啊?
今日心得:内心的尖叫于战斗无益。
手臂瞬间感觉到了热度,和一股奇妙的违和感。
在结界破开洞时,我的身体自己动了起来,左手抬起挡在胸前,也因此挡住了马利诺夫刺向心口的一击。几乎与此同时,右脚抬起猛力踹出,感觉结结实实踢中了目标。就听到一声沉闷的叫声,马利诺夫整个人腾空飞起,撞上墙时发出了好大一记声响,然后是碰的一声落地声,以及一声追加的,被撞到的火把掉到他身上的闷击声。
战斗结束,希望如此。
咦,我什么时候切换到自动战斗的?
“别伤害马利。”利昂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你到底哪头的?”我愤愤地问,放了个火球重新点亮熄灭的火把。
火光下,可见马利诺夫撞到的墙裂开了好大的缝隙。嗯,可以放心他肯定是昏过去了。我往他那边走去,却一脚踩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
低头一看,一只断手。
我被唬了一跳,但随即反应过来这是一只制作精良的假手,因为没可能断手还断得这么整整齐齐,一滴血都没有的。再顺着看过去,立即明白了武器隐藏之谜,那把发光的短剑就隐藏在假肢之下,难怪搜身的人没能发现。

这也顺带解释了我的另一个疑问,双手反绑怎么逃脱。
“你这位护卫队长是不是还有个外号叫'百鬼丸'啊?”我小心试着拉扯马利诺夫的右手。
还好,右手是真的。
“以前他教了我不少小花招。”利昂的口气难得有些惆怅。
“我刚才就领教了。”回想起来我还心有余悸呢。
“我想和他谈谈,”利昂突然说,“单独谈谈。也许我能说服他。”
“还请你回忆一下,刚才这家伙想干什么。”我伸手给她看我手臂上留下的伤痕,虽然血已止住,但仍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痕迹。
“大概就是想先干掉你,然后接着干掉我吧。”
如果只是听利昂的口气,你会以为她说的是“先做掉数学作业,然后接着解决英文练习”。
“我有个小小的问题,”我尽量以委婉的口气提出了疑问,“如果能嘴炮收得这位身手了得混身暗器的同伴,为什么之前你没有成功呢?”
别忘了,之前你可是被追杀了一路。
利昂耐着性子解释,“因为现在强弱立场倒置了,我可以拿来谈判的筹码也不一样了。”

最终,我还是拗不过利昂,只能随她心意了。
在重新绑起人后,我按照利昂的指点,重新搜了一遍马利诺夫。
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简直就是行走的武器库。鞋底、绑腿、腰带、护腕之类的,统统都藏着武器,就连短成板寸的头发里居然都埋着暗器。
这人是奇幻版的寒羽良么?
谢天谢地谢冥法王,刚才交手时间太短,他没来得及用上这些东西。
我搜东西的时候,马利诺夫醒转了过来。不过他重又保持了沉默,只在我从他耳后扯下一块不明危险物时用力啐了一口。
“我搜好了,”我把搜出来的东西都扔进了道具栏,“你确定就这些了?”
利昂摊开手,一副我力尽于此的样子,“他当初就教了我这么多,至于他有没有藏一手,我也不确定。”
应该没了吧,物品栏里的武器都堆成堆了。
“你出去后设个双向消音结界。”
我看着利昂,“我猜反对是无效的,对吧?”
“你也可以试试看嘛~”
我站在地牢的走廊里,等待着里面谈话的结束。
雷蒙不知道去了哪里,估计是吃他的晚饭去了。整个地牢安静无比,静得可以听到老鼠在稻草间簌簌穿行的声音。

我从物品栏中取出了那把伤到了我的短剑,仔细端详。
刚才因为战斗中没有注意,但现在仔细一看,才发现它并不是通体发光,而更像是被一群萤火虫附在剑身上,散发出点点亮光。
感觉不太舒服。
我把短剑从右手换到了左手,然后发现右手上浮现出像疹子一样的痕迹。
我去,什么玩意?毒?
惊吓之下,我扔出了短剑,双手使劲蹭着衣服。武器撞上墙壁,然后当当当一路滚落,最后静止。
手上疹子一样的痕迹慢慢消退了。
我疑惑地又搓了搓手,除了手心发热外,还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状态栏也显示,当前一切正常。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我用衣服裹着手,捡起了发光短剑,重新陷入了沉思。
它是什么来历?
菲蒙的防御结界,以丽普斯的话来说,足以防御数十个十级大咒语对撞所产生的能量。
但就是那样的结界,被这把武器轻轻松松给破解了。
而且,它还给我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怎么回事?
“嘿。”利昂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吓得我差点握剑刺了出去。

我顺手把发光短剑重新塞回了道具栏,“谈得怎么样?”
利昂领我进了牢房,“马利,和菲蒙打个招呼吧。”
一脸不高兴的中年男子勉强瞥了我一眼,大概算是打招呼了 。
态度倒是和人鱼法师差不多,让我感觉蛮熟悉的。
利昂对他的反应挺高兴,可能觉得他没上来就咬我一口预示着一个良好的开端。
“我跟马利说了,无论沃尔芬二哥给他开什么价码,我都翻五倍给他。”
“那如果有人给他开十倍的价码呢?他会重新拿剑砍你么?”
这就是我不信任这人的原因,可以被钱收买的人,自然也可以被出更高价的人收买。
马利诺夫没搭理我,直到利昂问他,“马利,你说呢?”
“有钱当然好,”他坦然地回答,“但是,前提是要有命来享受。”
好像有点道理,背叛一个小国王子的雇佣,和背叛北域魔族军团长的雇佣,其代价完全是两码事。
“如何?”利昂兴高采烈地看着我。
我耸耸肩,利昂立即着手帮马利诺夫解绑,还帮他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假手。

马利诺夫利落地装上了假肢后低下了头,像是在思索什么。片刻后,他说:“小殿下,现在你是我的雇主,所以我有义务告诉你一个信息。你的兄长,塞里夫大殿下,也在追踪你。”
利昂不以为然地说:“我知道,我在罗舍勒港已经跟他碰过面了。”
马利诺夫摇头,“我们是在黄昏岭线以北相遇的。”
我眼皮一跳,那位大王子也太执着了,回去好好当他的第一王位继承人不好吗?
然后,我想起了一件事,狐疑地问:“这次袭击使团是你们联手的?”
马利诺夫对我的态度一如既往,也就是继续当我是空气。
“马利?”利昂出声圆场。
“塞里夫大殿下看不上我们这些为金币行动的人。”
也就是说这次袭击只有马利诺夫的人,而塞里夫一行人仍在暗中。
利昂点点头,随即转身向牢房外走去。“行了,你们是爱上这地方了还是怎么着?我可要出去呼吸新鲜空气了。”
我没动,只盯着马利诺夫。从各方面来说,这个人都是个危险角色,直接放任他待在利昂身边或许是个错误。

所以,我决定做点不符合我性子的行为——险恶地放话威胁人。
我慢慢踱到马利诺夫面前,眼睛尽可能凶狠地盯着他。
可恶,早知道会遇到这种情况,我该好好练习一下凶恶的眼神。
中年男子看向我,这可能是除战斗外他第一次直视我。
然后,在我开口说话前,他先咧开了嘴。
卷舌。
嗵!
什么东西擦着我的脸飞过,钉入了我身后的墙壁。
我眨了眨眼,没明白是什么情况。
马利诺夫从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笑声,然后若无其事地从我身边走过。我顺着他的动作转过身,看着他在门口站定。
“我现在的雇主是利昂,只要利昂信任我就够了。”他冷淡地说,“至于别的什么人,无关紧要。”
之后,马利诺夫走出了牢房,消失在黑暗中。
哦,哦,哦……
刚才是不是发生了很酷的一幕,而我在里头扮演了一个反衬对手有多酷的傻缺形象?
我站着琢磨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摸着墙壁,小心翼翼地拔出了刚才被钉入砖石的东西。

一根手指长的芒刺。
从马利诺夫口中喷出的暗器。
果然还是藏了一手……
就是说,在刚才的那段时间里,不论我是不是在场,只要马利诺夫愿意,他一直都能偷袭利昂。
这个举动到底算是挑衅呢?还是表明他现在没有敌意?
太烦了,所以我还是喜欢直来直去的对手。
原耽女孩毕业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