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奇幻之旅3 第9章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第9章 一切顺利,虽然不是以我预料的方式
在主大陆的世界设定中,魔女是一种独立的种族。外表和人族相仿,但内在截然不同。大部分情况下,她们秉持着“你别来烦我,我也不会来烦你”的处事原则。大部分情况下,也就是说,有少部分情况不在其列。
艾丽他们冒险进入的那座魔女之塔就属于那少部分。
魔女之塔孤零零地立在一片荒原之上,四处只见枯树昏鸦。根据艾丽仓促间收集到的情报显示,大约百年前,这里还是茂密的森林,但一夜之间万物凋零,只剩下森林中央的高塔,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人们都说这是魔女的诅咒,以作死为己任的冒险者也去过好几拨,没一个回来。
久而久之,魔女之塔成为了禁地。
但对于艾丽,魔女之塔成了她的救命之所。
塔里的人出手救了艾丽,而同时,艾丽也解放了塔中的人。
“魔女和你一见如故?”我随便猜猜。
艾丽摇头,“根本没有魔女。”
早在百年前,魔女就已灰飞烟灭,她以自己的生命和灵魂为代价,将魔女之塔变成了一个永恒的监狱。

监狱之中,禁锢着一个魔女死也不愿放手的人。
我听着心思一动。听上去这里头也大有故事啊,等眼下任务搞定后可以详问。
艾丽破除了结界,作为交换,被魔女囚禁的人驱走了马利等人。至于她是怎么摆平结界的,为何只有她能而其他人不能,艾丽没解释,我也没问,毕竟在讲述上这些属于旁枝末节,岔开说太多影响主线推进。
总而言之,艾丽暂时安全了,但也只是暂时。
然后,塔里的那位提出他可以将艾丽和费里斯传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安全的……地方?”
恕我直言,底下是礁石遍布的海崖并不算什么安全的地方,海崖的半空中更加不算。
“那人给了我一根项链,说是幼时他母亲留给他,”艾丽指了指她戴着的项链,我扫了一眼,的确能感知到强大的魔力,“他母亲的原话是‘这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我想着就算不是最安全,但起码比身后总有几个人想摸黑割了我脖子的地方强,谁知道嗖的一下,我们就到了那种半不着调的地方,然后,就遇到你啦。”
我同情地点点头,暗想亏得我当时在,不然你们俩真的要被塔里那人给坑惨了。

“虽然现在我们暂时甩开了马利和他的手下,但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找到我们,而且也不确定我亲爱的兄弟们有没有给我安排其他的惊喜。情况大致就是这样,请问,菲伦,你能否考虑接受我的委托,护送我上路?”
我心里是一百个肯的,“我和我同伴现在手头还有个任务,我先跟她先商量一下。”
艾丽和费里斯都看着我,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别担心,我那同伴那家伙虽然嘴巴毒,但心眼不坏。”
费里斯脸上的表情已经转化为警惕了,撑着手肘使劲想起身。
“你干嘛啊?!”
啊,不对。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艾丽和费里斯并不是在看我,他们的视线是落在我身后的窗子……
难道是追杀艾丽的人?!
我急速转身,同时做好了防御和攻击两手准备。
“谁?!”我大喝一声,先壮个胆再唬下对手。
就看到一个湿哒哒的女鬼头顶海带从窗外爬进来。
“喊什么鬼?”女鬼甩给了我一个熟悉的白眼,然后从头上扯下了海带,露出了她的真面目。

人鱼法师。
今天黄历上是不是写着,“本日大吉,宜跳海”?
“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人鱼法师显然情绪不佳,没好气地把海带扔给了我,“还不是因为塞里夫。”
这倒是我完全没想到的。
按常理,一个王子殿下,一个旅舍女佣(伪装版),压根就不会有交集。我本以为人鱼法师在向那位突然出现的殿下敬礼后,就能不被注意地退下。
“那位殿下怎么你了?”
但是法师的注意力已经不在我身上了,她正皱着眉头看着艾丽和费里斯。后两人也因为人鱼法师的戏剧性登场而紧张起来,尤其是费里斯,我简直可以听见他脑中的警铃声大作。
我赶紧给双方介绍彼此,给人鱼法师简洁地概括了之前的情况,最后告诉她,艾丽提出了雇佣请求。
在屏风后换好了干净衣服的人鱼法师重新转出来,扫了一眼两人,简单地回复,“不行。”
“靠,怎么不行?”我不禁急了。积分啊,积分,这些可都是积分!
“麻烦你分清楚主次,我们这次出来是干嘛的,你还记得么?”

“艾尔顺路,又不冲突。等几天,等科尔克的人到了不就好了。”
“死人!你自己想想清楚!”人鱼法师切换到了上海话,这是我们说话需要避人时的习惯,“追杀他们的人万一殃及利昂王子怎么办?你想为了一个小积分的任务丢掉一个剧情关卡么?”
我也用上海话反驳,“我是光坐着看的啊?就几个追杀的人而已,不可能出事。”
“人总有疏忽,何况你这个光有等级不会用的水母脑袋。”
这个光有等级不会用到至今也是我的软肋,人鱼法师拿这个来驳我,我实在没法应。
“人家不明着来,来阴的,你以为你防得住?不帮忙就算了,少给我增加潜在的敌人!”
我只能最后垂死挣扎一下,“那我积分不够怎么办?”
人鱼法师瞥我一眼,拖长语调地说:“一鸟在手,胜过双鸟在林。”
呜,输了……我懊丧地转身看向艾丽和费里斯,才发现他们俩似乎也发生了分歧,正在低声争执。之前费里斯虽然表现得将决定权都交给了艾丽,但现在不知怎么铁了心了,一门心思坚持现在就离开。

艾丽最终对伤患让了步,答应就他们两人独自上路,但相应也提出至少休息到天亮再采取行动。
“你要是晕倒在路上,你觉得我有本事拖动你么?”
费里斯勉强同意了,但提出艾丽和他住其他房间。表面上说的理由是不能再打扰我们了,可就算是我,也能从中听出他的言不由衷。
根本就是被彻底不信任了。
叫来旅舍女主人,帮艾丽他们安排好一干事宜后,我气哼哼地回到了房间。
“谁欠了你五百万啊?”
“你!”我用力指向人鱼法师。
法师冲我翻白眼,“就算我答应你帮他们,他们自个儿还不想要呢。”
“就是从你进来后费里斯才突然变卦的,肯定是你不对。”
法师突然就翻脸了,“对,都是我不对!我特么招谁惹谁了,一个两个都这么说?塞里夫那个神经病……”
她猛然闭上了嘴,好像突然决定这个话题到此结束,一个翻身把自己埋到了毯子下面,之后任我怎么追问都不肯再谈论一个字。
“我要睡觉了,缺觉是美容大敌……哎哎,有人敲门,你快去开门。”法师像赶苍蝇一样挥手赶我走。“如果是客房服务,跟他们说我明天早饭要新鲜水果。”

结果门外是艾丽。
一开门,她就说:“我有事要和你们俩说。”
我扭过头,对着毯子下的人鱼法师大声传话,“艾丽有事要跟我们说。”
法师的声音从毯子下面传了出来,“只有说一句话的机会,然后我就要睡觉了。”
我又看回艾丽,表示爱莫能助地摊开手。
小女士,我很敬佩你百折不挠的精神,但是很遗憾,我的同伴和你的同伴都铁心投了反对票,恐怕你我都对此无能为力。
但是艾丽依然很镇定,甚至露出了开心的微笑,似乎对用一句话就说服我们深有信心。
她说:“我是艾丽。”
呃……宝贵的一句话用来做自我介绍真的好么?
而且我们不是早知道你的名字了么?
但是身后传来了人鱼法师起身的声音,我回身看去,就见她撑起胳膊一脸意外地看着这边,然后一跃而起,光着脚啪踏啪踏跑到了门口。她都忘了扔下毯子,直接披着它就过来了,低头专注地看着艾丽,好像重新认识了对方。
咦,我刚才是听漏了什么关键信息么?

“你刚才说什么?”法师认真地问。
艾丽还是笑嘻嘻的,反问:“我可以说第二句了?”
法师也露出了笑容,“现在随便你说几句都OK。”
然后,艾丽被盛情邀请入屋,坐上高座。
等等,这个转折也太突兀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艾丽给人鱼法师施展了魅惑魔法么?还是刚才我经过了时空的乱流,在我迷失的时候她们之间已进行了一段我所不知道的对话?
艾丽瞥了我一眼,对法师说:“他好像还没明白过来。”
人鱼法师摆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没办法,笨是一辈子的事。”
“公平点讲,也不是笨,最多是粗心吧。”
喂喂,你们两个人接力一样的吐槽我是怎么回事,我还在场呢!
……再等等,这对话哪里有微妙的不对?
我勒了个去!
突然才意识到,这俩刚才一直在说上海话啊!
先容我跳跃掉一点时间,就是把两人不断嘲笑我,而我不停为自己辩解的时间给跳掉。那段时间的对话无聊又没营养,不讲也罢。

然后,重新介绍一下艾丽。
也就是因为借书而认识的日语一级达人,艾利。
进入这个世界的只有我们一个班级的人,按理说并不会遇到邻班的她,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在听到她的名字后只以为是同名的缘故。
不过,艾利是个宅。所以,当初她以“让宅出远门是会死人的”为借口,拒绝了随她们自己班出行,而转为加入了我们班的旅行。
这件事情,我忘了个精光。毕竟在这里待了这么长时间,出生入死都有好几次,忘记点事情也是情有可原的对吧?
“嘤嘤嘤,还说我们是一辈子打游戏的挚友呢,结果回头就忘记了我。”
“你刚才也没给我暗示啊。”
“刚才有小费在呢,我怎么说啊?”
结果我好像真的负心汉一样,在跟人不断地赔礼道歉。
一阵打闹之后,三人都盘腿坐在地毯上,开始说事。这时人鱼法师当然不会再反对和艾利同行,这会儿她正忙着算科尔克使团的行程。
“最多再等四天,等科尔克使团的人到了再说。在那之前,你和那个小费待在房间里不要露面,行么?”法师问。

艾利看看法师,又看看我,然后非常郑重其事地开口了。
“有件事我必须先跟你们确认下。”
因为她的表情太郑重了,所以我都不由的直起了背,正襟危坐。
“你们不会伤害我是吧?不管我在游戏里是谁。”
“我觉得,被你这么问,我受到了深深的伤害……”我捂着心口呻吟。
“没关系啦,你的角色再坏也肯定坏不过他的,”法师指着我说,“当初我们在外冒险时,这家伙还被当做色狼满大陆的通缉过呢。”
那是宰相发布的!他成心恶心我来的!我什么也没做过!
“哦,那我要再说件事。”艾利放心地点了点头,“我就是你们在等的人。”
哟,这个炸弹放得好劲,就连人鱼法师都一时间没法说出话来。
我整个人滑到了地上,在柔软的地毯上回了回血,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爬起来和艾利展开了一番对话。
“科尔克的利昂王子?”
她点了点头。
“刚才说女孩是伪装?”
摇头,“是利昂那个猪队友妈妈,为了争夺王位,对外声称自己生的是儿子。”

哦,这个好理解,就相当于《蓝宝石王子》。
仔细想了想,之前艾利(或许现在该改为游戏中的称呼,利昂)跟我们说的,大部分都是真的。关于家中一父两母,异母兄弟之间的争斗,被派出来完成父亲的命令,等等等等,只是将国王换成了富商。
一转念,另一个疑惑恍然之间也解开了。
“费里斯那时候不是在叫你‘丽蒂安夏’,而是听岔了的利昂殿下。”
“开始不敢说实情,因为不知道你们等使团是为什么。”利昂小王子(还是小公主?)解释,“而且之前我听到楼下有我大哥部下的声音,再加上你们说话间还提到了塞里夫,这些综合起来看,怎么都像是等着要我命的,所以小费死活要立刻离开。”
原来如此,层层误会啊。
“说到你那个费里斯,你打算怎么办?”人鱼法师问,她倒是比我预料中的恢复得快,很快就从“绝世大帅哥利昂王子”的幻灭中振作了起来,“怎么说服他?”
利昂想了想,“看他怎么选了。”
我陪着利昂一起去了他们的房间。
到房门口,时间刚刚好。费里斯正惊慌失措地往外冲,差点和我们撞个满怀。想来是刚从小睡中醒来,才发现保护的人不见了。

我正要跟他打招呼,没想他对着我一声怒吼,吼完就往腰间摸武器,摸了个空。他半点没犹豫,握紧拳一个右直拳就直捣我门面,我往侧边滑了半步,避开拳头。
但这人就没完了,再次大吼一声,合身扑上,大有不打个你死我活就绝不住手的气势。
我能怎么办?只能硬顶着扑头盖脸挥过来的拳头,一把把他推进房间。利昂见机也跟了进来,关上了门。
“你跟他说。”
我把利昂往前推,费里斯能打我,但想来不敢打自己家殿下。
果然,费里斯硬生生收回了拳头,将利昂拖到自己身后,隔绝开我和利昂,活似我是拐骗犯。
“小费。”
“利……少主人,您不该离开我身边。”
“费里斯!”利昂提高了嗓门。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我插了进去,“你要说多久?要是花的时间长,我可以眯一会儿么?”
对面分别飞来一个怒视,一个耸肩。
“就一分钟的事。”说完,利昂转向费里斯,干脆地宣布,“费里斯,我会和菲伦他们一起去克撒。”

费里斯显然想开口反对,但被断然喝止了。
“闭嘴,费里斯·施瓦兹,这不是商量,这是通知!”利昂厉声说道,“离开王都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看清了,我身后没有退路!我必须去克撒,除此外我没有任何可以容身的地方!”
“您是科尔克的第三王子!”费里斯看来也是急了,都不顾我在场,直接叫出了利昂的身份。
“和魔族通敌后就不再是了,”利昂冷淡地说,“沃尔芬二哥会确保这个传闻传遍大陆。我跟你打赌,塞里夫大哥会知道这事,就是二哥指使人透露给他的。”
“可、可您是遵从陛下的命令。”
利昂发出了轻蔑的笑声,“别跟我说你不知道老头也是想要我死。”
几乎不可察觉的,费里斯的身体僵了一下。他垂肩静立,犹豫片刻后,似乎做出了决定。
“逃吧,殿下……改名换姓,到一个没人认识您的地方去。”费里斯握住了利昂的手,低声乞求,“我发誓我会继续跟随您,保护您,无论您选择去哪里。但是别去克撒,殿下,别跨过黄昏岭线,一旦您跨过了那条线,您的罪名就真的落实了。”

我不知道真正的利昂会做出什么选择,在被家人一一背叛后,他是会躲到无人知晓的地方偷偷哭泣,是会怨天怨地怨命运,还是会不顾一切冲回去讨个公道。
但我知道艾利。
利昂露出了一丝感动的笑容,然后慢慢抽回了被握住的手,反过来握住了费里斯的手。
“小费,谢谢你。”他温和地说,“谢谢你没有像马利那样,选择抛弃我。”
费里斯精神一振,但只开口说了一个字,利昂就打断了他。
“所以,我给你自由,你的未来你自己决定。”利昂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明天早晨出发,在那之前,我会等你。”
在那之后,利昂没有和费里斯再多说一句话。
次日清晨,我们给利昂换了套薄纱蒙面的女装,收拾好东西,就下楼了。人鱼法师先行下去,注意着挡在利昂身边,预防楼下塞里夫王子一行人突然出现。我走到楼梯中间时,抬头朝费里斯的房间看去。
费里斯的房间还是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
看来,他做出了选择。
就像利昂做出了她的选择一样。

我不知道真正的利昂,但我知道艾利。
如果是艾利,遇到这种烂事,她绝不会忍气吞声只求保命。她一定会祈求,希望她家那个死老头,她那个阴险二哥,那些想搞死她的人,都好好地活着,直到她卷土重来,杀回他们面前。
在这点上,一直和她一块玩游戏的我可再清楚不过了。
“你干嘛老朝后面看,怕丢钱包啊?”人鱼法师不明所以地问我。
利昂倒是知道我在看什么,她不在意地挥挥手,“小费还是别跟来比较好,不然到时候夹在我和科尔克之间左右为难,就他那耿直一条线的思考方式,早晚得爆炸。”
不愧是利昂,一直都这么干脆利落。换了是我,被身边一直同行的人放弃——比如说园丁……如果被园丁放弃,我可是会哭的。
说话间,我们加快脚步沿着坡道往下走去,罗舍勒港口标志般的喧闹声一步步向我们逼近,我们之间说话也不得不提高了嗓门。
“我不建议走水路!”利昂指着远处的港口,大声说。
“没打算坐船!”我以更大的嗓门压过去,“先出城!”

今天的罗舍勒也依然是一派繁荣景象,具体表现就是拥堵的道路。我倒是一点不急,反正本次出行目的已基本完成,和利昂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游戏,而人鱼法师则一如既往,忙着搜索路边美人。
所以,第一个发现的人是人鱼法师。
“嘿,看那儿。”
她遥指着我们身后,不远处的车队起了骚动,似乎有人强行穿过,引起车夫的怒骂。但那人一言不发,眼睛只盯着前方一个特定的目标,奋力奔跑着。
我听到身边利昂低声嘀咕了一句,“死心眼的家伙。”
而我不自觉翘起了嘴角。
费里斯。
最终,他在利昂面前停下,在我和人鱼法师以及周围人的注目中,单膝跪下行礼。
利昂拉下蒙面薄纱,沉默半响,开口说:“我不再是殿下了。”
“我知道。”
“我或许会永驻北域,再不回乡。”
“我知道。”
“我或许会和科尔克决裂为敌。”
“我知道。”
利昂似乎在克制自己不要翻白眼,“我是赶不走你了,是吧?”

“死心吧,殿下。”费里斯严肃地说,“唯有深渊之主能令我背誓。”
人鱼法师在一边偷笑,我问她笑什么。
“你看艾利的表情,像不像以为终于可以外出轻松了结果一回头发现老妈跟上来的样子。”
噗,你不要这么说啊,现在害我也想笑了。
但这时,法师突然发出了短促的声音,提醒我注意周围。
我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四周已经安静了下来。
刚才费里斯和利昂对话时,周围还熙熙攘攘,不少人在一边指指戳戳议论纷纷。但现在,街道上突然变得空空荡荡,简直就是末日丧尸片里的空城。
从脚下的地面传来了微弱的震颤。
费里斯站了起来,不知从何处拔出一把短剑,一脸凝重地挡在利昂前面。
很快,对方就现身了。一队重装铠甲的骑士怒涛般纵马冲入了我们视野,像是要表演杂技一样,在我们周围围成了一个整齐的圆,最后齐刷刷停了下来。马儿们长嘶跺脚,骑士们意气风发,虽然他们都带着头盔看不清模样,但他们到底是何方神圣,我倒是清楚得很。

塞里夫王子殿下、雷公奥朗德、花孔雀佩弗以及其他。
见鬼哦,他们怎么发现我们的?
塞里夫王子脱下了头盔,骑在马上俯视着我们——主要是俯视着利昂,脸上带着鄙夷和痛恨的神色。只是有个细节让我在意,他眼睛不知为何泛着红丝,像是熬夜了或是什么。
“利昂·加鲁多·亚斯巴安路·科尔克,我现在以中南州自由骑士联盟队长的身份,根据反叛人类的罪名,逮捕你们。”他的声音比起昨天来沙哑了许多,“现在,选择吧,投降还是死?”
我也在悄声问同伴,“是打死还是打个半死?”
利昂诧异地看我一眼,人鱼法师的回答过了一会儿才来,“算了,走吧。”
今天怎么法师也改性了?一般这种情况,她不是一向叫嚣着要重新教对方做人的么?
“投降了以后会怎样?”利昂从费里斯身后探出头去,问她大哥。
塞里夫的怒气看起来没那么厉害了,他瞄了利昂一眼,说:“把陛下的亲笔信交出来,我带你们回科尔克。”
塞里夫一脸的坦然,即使是不会看气氛的我,也能察觉出,他看利昂的眼神完全没有任何的私情,既没有对同父异母妹妹的不舍,也没有对王位竞争者的嫉恨。他就是完完全全将对方视为自己的任务目标,和昨天那个贩卖石料的商人一模一样。

而这边,费里斯把利昂护得更严实了。
我真忍不住要怀疑一下,到底谁是利昂的血亲。
“你知道吗,大哥?”利昂看着塞里夫,那声“大哥”叫得还算温和,不像提到二哥时嫌弃得不行,“我回去后,必然要被父王拿出来当做擅自议和的替罪羊。和你在这里杀了我,也没什么区别。”
塞里夫愣了一下,手按住了剑柄,但攻击的命令半天也没出口。
可旁边的孔雀骑士佩弗已经迫不及待,他猛地抽出长剑,厉声尖叫,“抓住他们!”
侧对着我们的一个骑士发出一声炸雷般的怒吼——肯定就是雷公奥朗德没跑了,纵马向我们冲来。一辆货车正挡在他前进的路上,他怒吼着驱马踏上,可怜木板货车顿时碎得四处飞溅,还有一根横杆差点砸中我的脑袋。
面对怒吼着纵马冲来的骑士,费里斯第一反应是转身抱住利昂,似乎是想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撞击。
忠心可嘉,毛用没有。
我握住刚才差点砸中我脑袋的货车横杠,用力甩向雷公,来而不往非礼也。
横杠夹带着破风之声直飞向雷公坐骑的脑袋,比起刚进游戏那会儿,现在的投掷准头已经足以让我夸耀。没想到,雷公的反应速度比我预想得更快,他在千钧一发之际大喝一声,急拨马头。横杠擦着马鬃急速飞过,最后砸断了街边的一棵棕榈树。

“全体攻击!”孔雀骑士发出了更加尖锐的喊叫,下一刻,所有的骑士都踏马向前。只有塞里夫王子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利昂,勒住马没有加入围攻。
人鱼法师在急速念咒,都这种时候她居然还在百忙之中抽暇冲我喊了一句,“你别出手!”
为什么啊?这个城市你是特别喜欢么?
雷公又是第一个冲上来的,他以长坂坡喝断桥梁水倒流的气势大吼。这次他的吼叫可够厉害,战马们都吓得嘶鸣不绝,腿脚发软跪倒不起,冲锋的骑士们猝不及防,摔倒下地。
不,那不是雷公的呼吼。
那声音来自天空。
我抬起头,正看见一道巨大的阴影从头顶掠过。
孔雀骑士刚费劲拄着盾牌站起来,被疾风一带,又吹倒在地。他愤怒地抬头,在看清天空掠过的到底是什么后,就发出了海豚音尖叫。
仿佛是被尖叫所吸引,天空的巨影重又折返了方向,向着人群俯冲过来。
孔雀骑士停顿了一下,然后再次发出了窒息般的惨叫。
“龙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一群震惊的人中,费里斯是唯一采取行动的。他抢走了孔雀骑士手中的盾牌,那盾牌和孔雀骑士的其他装备一样华而不实,四角甚至还镶嵌着宝石。

然后,费里斯推了一把利昂,大喊道:“跑啊,殿下!”喊叫的同时,他高举着盾牌,朝着相反的方向疯狂奔跑。夏日初升的阳光落在打磨得光滑如镜的盾面上,光芒四射,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我赞叹地看着费里斯的义举,这种舍己为人的高尚情操,比起某个人鱼在遇到龙时压根不理会我,不知道高出多少层次。
利昂被推出去,但又立即返回来一手一个拉住了我和人鱼法师,“走!”
我站着没动,反而像昨晚救人时一样抱起了她。
头顶,巨龙发出了震慑的咆哮,脚下的地面应声破碎陷落。
利昂瞪大了眼睛,大叫:“我自己跑更快!”
“绝对没有火爆快。”
说着,我浮空而起,抱着她飞向我的飞龙坐骑,火爆美人。
“咦咦?”只咦了两声,利昂就明白了过来,“哎呀我靠,你有多少事情没跟我说啊?”
“也没多少……”我旋身一闪,躲开了一支弓箭,接着又是一支。地面上,塞里夫王子刚挣扎着站起来,搭弓在手,面无表情地对着我和利昂连珠射箭。

喂喂,我原本是想放你们一马的,不要得寸进尺啊。
结果利昂阻止了我。
“算了,”她往下看了一眼她大哥,闷闷地说出了和法师一样的话,“走吧。”
我看向地面,重装骑士们七零八落散倒在地,头破血流,只有塞里夫王子一人还站在废墟中,咬牙发起徒劳的攻击。
我又抬眼望去,召唤出一对大翅膀的人鱼法师正拎着费里斯往火爆美人背上飞去。
我的手臂间,科尔克使团的首领,利昂小王子揪着我的衣服,已是确凿无疑的安全。
虽然系统还未向我宣布剧情关卡的完成,积分还没实际到手,但是,还有谁能妨碍到我呢?
那就算了吧。
大家都开开心心,活着回去吧。
我将地上的人们甩到脑后,愉悦地飞向我的同伴。
原耽女孩毕业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