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奇幻之旅3 第7章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第7章 王族的爱恨情仇,也跟老娘舅差不多
按照人鱼法师的指示,我在后院的长桌上找了个合适的角落坐下。旅舍“公牛阿庇斯”的后院大得离谱,恐怕能踢个整场足球。更叫人意想不到的是,后院中居然引了活水,当中诺大一个水池,池间睡莲怒放,细看水面下,还颇有鱼戏莲叶间的雅趣。而水池中心搭着一个平台,四边插满了火把,估计就是海鲁拉哈所提到的表演舞台。
这里真的是在海崖上么?
算了,反正游戏中,一切皆有可能。
我稍移了一下视线,望向舞台正对面的木头凉亭。凉亭不算小,不过在塞进了近十个成年男子后,也略显狭隘,就算是他们已经脱下了全身重装铠甲也一样。所以你把我刚叉到的肉给撞掉了,他又挡着你拿酒了,吵吵嚷嚷也是正常的事。
可惜在我这边看来,只是一场哑剧。
正如我们猜测的那样,重装骑士至少有两块密语石,凉亭里现在就有一块。
防范意识这么好真是讨厌啊。
正在心里抱怨着,就听到了清婉的歌声。

“又见炊烟升起,暮色罩大地。想问阵阵炊烟,你要去哪里?”
我立刻精神一振,向声源处看去。
就见到埃及变装版的人鱼法师,从一道偏门进来,和海鲁拉哈一起端着大托盘,向凉亭走去。
在走的过程中,法师还在继续唱着王菲的歌。
“夕阳有诗情,黄昏有画意,诗情画意虽然美丽,我心里只有你~”
我可得仔细听着,记住在哪一句时候突然断档。
没错,一切都是为了推断凉亭中那块密语石的有效范围,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爱唱什么歌都随便,一路喊着过去也行,只要不怕被人当有病。
歌声突然戛然而止,干脆得好像被倚天剑切断的一样,我赶紧在心里的笔记上记上一笔。
此时法师她们还没走上凉亭台阶,一个站在最外面的骑士看到了她们,立即做了一个止步的手势。海鲁拉哈随即停住脚步,还不动声色地拉住了法师。
接着,那个骑士取出了一根手杖,就跟机场安检一样,把海鲁拉哈和法师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大概因为法师长发过腰,看起来能藏东西,还在头发区域反复扫了好几次。要不是本地习俗是赤脚,大概他还想让两人脱鞋检查。

我真是想问问看,你们这是照着举办国宴的安检水准来的吧?
不过这和密语石一样,侧面证明了他们此行有所图,不然谁没事老搞这么大阵势。
手杖上下挥了半天,没半点动静,应该是万事ok的意思,法师两人得以得到许可进入凉亭,送上食物。
第一阶段任务完成~
唉,事实证明,我高兴得太早了。
食物上桌后人鱼法师并没有走成,她被拦下了。不知道拦住她的人说了些什么,我只能看到法师在摇头,对方再次说了一堆不明所以的话,他旁边一人也跟着站了起来,而法师再度摇头,两边的表情都算不上轻松愉快。
更紧张的是,坐在桌首的那人,从法师过去时就一直盯着她。
该不是被认出来了吧?
但我不能轻举妄动,这点法师反复强调过,除非她先动手,不然禁止我采取任何行动。而且她明确定义,所谓的动手是指放魔法系的攻击咒语,如果只是抬手甩了人一巴掌之类的普通物理系攻击,那不算。
就在我徒劳无益地瞎紧张时,一直盯着法师的那人站了起来。

那人坐着的时候并不显山露水,可一站起来立即鹤立鸡群。和周围那几个单看样子就知道没背景故事的骑士不同,那人一身的精神气,利落干脆的深棕色短发,放现实中准以为他是部队里待过。眉毛又粗又浓,几乎能称为海苔眉,凭着魔族超凡的视力,我还看清他左边眉脚处有一条淡淡的伤痕,直没入发际,虽然小小破相,但反而很奇妙地给人一种“能把后背交给这人”的感觉。
不论是从长相还是坐席来看,此人都是团队中的重要人物。在他站起来后,其他骑士闭上了嘴巴,扭头看向他。
他神情严厉地冲着他的同伴说了些什么,那人像是想要说什么,但很快闭上了嘴,同时松开了抓着法师的手。
之后,在法师扮成旅舍佣人给我上餐的时候,我乘机询问情况。
“刚才什么情况,他们怀疑你了?”
法师先低声呵斥,“你刚才太明目张胆了,直愣愣一直盯着,怕别人注意不到你啊?”
敢情我担心她也是错的。
法师对我的担心嗤之以鼻,“有什么好担心的。我跟你说,男生根本没本事分辨化妆和素颜的姑娘。只要换个妆容,换套衣服,就算当面锣对面鼓,他们也认不出人。”

“那他们抓着你干嘛?”
“那个蠢货非要我先尝一口那只烤鹅,说是安全起见什么的。”人鱼法师一脸嫌弃地说。
这到底是安全意识多过头了,还是他们就是生活在这种水深火热的艰难环境中啊?
“总之我拒绝了,那只鹅油死了,我才不要吃。”
“你这也太高调了吧?”做潜入任务的时候居然有胆正面扛敌人,算你狠。
“这叫坚持本心。”法师大义凛然地反驳,将一个装着甜啤酒的双耳陶罐塞我手里,“废话少说,赶紧告诉我歌词你听到哪儿。”
我报上了我能听到的最后一句歌词以及法师当时所在的大致位置。
法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把餐盘上其余的食物都推给我就开始赶人了,“行了,别待在这儿了。”
按着我们之前的商量,在确定密语石范围后,我就该撤了。尽量减少在那帮骑士面前晃悠的时间,毕竟之前和他们有过小小的冲突。
“哎哎,等等,”我可还有一个疑问没解开,“最后那人……是在帮你解围?”
“算是吧,他叨咕了些骑士礼仪之类的陈芝麻烂谷子。”法师不以为然地耸耸肩,离开之前把一只新的学舌蝉塞给了我,“快点拿上吃的,麻溜走人。”

我没花多少时间就来到了海鲁拉哈告诉我们的地点,“公牛阿庇斯”更上方的海崖。探出头去俯视脚下,但见海浪汹涌拍上礁石后,碎成冰冷的白沫,看上去颇似葬礼上的白花。据海鲁拉哈说,这边出过好几次意外坠崖事故,全都是尸骨无存的结局,因此不是故意作死的话,不会有人跑来。
综上所述,非常适合我们做暗戳戳的事情。
我在崖边铺开布,摆上食物,然后席地坐下,双脚垂在悬崖外,悠闲地晃啊晃。
在清楚自己就算摔下去也不会有事之后,恐高也渐渐不是件事了,没见过鸟儿恐高是吧?
往左手边眺望,旅舍和港口都一览无遗。即使入夜,港口的喧闹声还是不输白昼,乘着海风从海港方向传来。
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法师的学舌蝉紧紧抓着我耳边的发辫,同步发出那一头的声音。
虽然口多噪杂,但蝉传来的声音仍清晰可辨,我甚至能听出其中一个是孔雀骑士的声音,他在抱怨身边人蹭油了他的衣服。
法师放置学舌蝉的过程很顺利,唯一的插曲也是无惊无险——之前帮法师解围的那人,郑重其事地向她致歉,似乎还把什么东西送给了她,说是当做之前失礼的歉意。

人鱼法师一路高调到底,还反问“失礼的又不是你,你道什么歉”,显然是不记得她现在扮演的是普通服务生。
对方异常和气,客客气气解释什么“吾为首领,属下之过即为吾之过”,硬是把赔礼的礼物给塞过去了。
之后没过多久,人鱼法师也上来了。
她还是埃及女子的模样,在我身边坐下的时候,我又闻到了那股好闻的乳香。
“他们有说什么么?”法师拒绝了我递去的面包,只给自己倒了一杯甜啤酒。
“目前为止没说什么要紧的,除非你觉得‘咸甜之争’算重要。”
罗舍勒当地似乎是以甜食为主,而凉亭里的那些骑士就为甜咸哪个是王道争执了老半天,差点还动了拳头。
法师郑重其事地点头,“嗯,这个争论蛮重要的,当然甜豆腐脑才是王道。”
啊……我确定了,这个人果然从头到尾都是站在我的敌对面上。
我们并没有为此大打出手,因为凉亭恰在此时风云突起。
“请安静,塞里夫大人有话要对大家说。”孔雀骑士的声音,明显比之前抱怨衣服被弄脏时严肃不少。

学舌蝉安静了下来,可以想象凉亭里大家都放下刀叉挺直腰背,从聚餐闲聊模式迅速切换到商议正事模式。
法师和我也屏住了呼吸,静心聆听。
片刻之后,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
“首先,请容我感谢诸位,响应我的召唤来到此地。”
我忍不住出声,“咦,这声音不就是刚才……
“对,就是刚才帮我解围的那个家伙,他就是科尔克的王子,塞里夫。”法师不耐烦地堵住了我的话头,“不要再露出才知道的傻瓜样了,继续听。”
学舌蝉那头,众人在纷纷回应塞里夫殿下的感谢,尽是些都是可以直接省略的客套话,直到一个嗓门大得仿佛用扩音器的人开口。
“塞里夫殿下!”
“无需以头衔称呼,在座诸人皆是志同道合的同伴。”
“殿下!”看来那人的耳朵是个摆设,继续拉直嗓门嚷嚷,“现在可以说了吧?您召集我们的目的。”
哦哦,重头戏来了。我和法师对视一眼,不过谁也不肯凑近学舌蝉听,实在是忌惮那个雷公。
好在不靠近也能听清塞里夫王子的声音,“抱歉之前一直严守信息,事关重大,我不得不谨慎行事。”

然后又是一帮听不出谁是谁的人七嘴八舌地说着,没事没事我们能明白。
“那么,殿下,现在请告诉我们!”雷公绝对是个不跑题的主,管他旁边人说多少废话,他单刀直入硬扯回话题。单看这点上,我也决定原谅他的大嗓门。
而塞里夫王子也没有让雷公(以及窃听的我们)失望,直截了当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们必须让科尔克王国使团在此止步。”
果然如此,我们的猜测是正确的。
背景音中,一众NPC纷纷表应和,好的老大我们跟你干,是的老大你说该怎么办。
唯有雷公一如既往,是真的在提问,“那是殿下您国家的使团,为什么您要阻挠?”
“四十天前,巴鲁迪斯三世陛下秘密召见了他的儿子利昂。次日,利昂就离开了科尔克。”塞里夫在提及他父亲和兄弟的时候,像是在说陌生人,“对外,国王宣称利昂将率领使团前往艾尔。实际上,利昂携带了国王的一封亲笔信,这封信将会送到黑暗之地的魔都。”
一群人瞬间炸了锅,怒骂声乱成一团。气得我想骂人,你们这帮家伙就别添乱了,让塞里夫王子继续透露信息啊!

“您是否知道那封信的内容?!”
雷公轰鸣作响,我几乎要热泪盈眶,你真是力挽狂澜的好人!
“这就是我召集诸位阻拦使团的原因,送往魔都的是议和书。”
这下就连雷公都加入了怒骂的行列,法师尽可能伸直了手,把学舌蝉放得远远的。
“这是何等的堕落!两百年前,贵国的巴鲁迪斯一世陛下可是抵抗魔族的联军之首啊!”
“奥朗德,正因为此,我的羞愧是你们的双倍。此等行径不仅叛逆了同胞,也让我的先祖蒙羞。在此,我不是以科尔克王子的身份,而是以我本人塞里夫的名义来召唤你们,我的同伴——阻止使团,逮捕利昂!”
背景是一片狂呼,一帮人大呼大叫着绝不姑息绝不放任。
我真心的怀疑这些家伙出门带脑子了么。
“请恕我冒昧,殿下,不过您得到的情报可靠么?”雷公停止怒骂,转而再次确认真伪,没想到这人是走谨慎路线的。
塞里夫王子的声音略低了半度,“我反复确认过,最关键的部分,是阿黛尔大人亲口告知我的。你怀疑阿黛尔大人么,奥朗德?”

旁边众人乱哄哄应和着“是啊”、“没错”。
“殿下,我不得不谨慎。如果我们弄错了,要面对的可不是贩卖石料的商人。”
刚才还附和塞里夫的人,现在又交头接耳说着“说的也是”。
一群应声虫。
“昆提利安的骑士奥朗德,既然你坚持称呼我的头衔,那你应该很清楚我是谁。”塞里夫的语调这次不是略低半度了,根本就是降了整八度。
学舌蝉安静了好一会儿,没一个人出声音,颇似上课时老师抽查提问,整个教室鸦雀无声的那种压抑的安静。
僵持了好一会儿,塞里夫又冷淡地开口了,“所以,请你思考一下,以我的立场策划本次行动,一旦弄错意味着什么。”
一个停顿,“诸位,请恕我先行离席。”
学舌蝉不会传递环境音,所以不知道塞里夫王子是不是以堪比十八轮重卡时速一百二十码的气势狂飙离开凉亭,但从之后好一阵子的安静来看,大概也差不离。
趁着那头安静,我抓紧时间问人鱼法师,“他们刚才提到的阿黛尔大人,你知道是谁么?”

从王子提到此人时充满敬意的口气来看,这位阿黛尔大人恐怕也大有来头。
“就我所知,中南部有影响力的阿黛尔有三位。”人鱼法师悠然地抿了一口酒,“不过,能被那位殿下敬称为大人,应该只有一个阿黛尔——现任科尔克王后。”
“他管他妈叫大人啊?”
“王家的习惯,我们平民百姓哪儿管得着啊。”
王家的事果然看不懂,塞里夫提到亲爹和同父异母弟时,所包含的感情大概等同于马路对面的消防栓,而涉及继母时,瞬间就马力全开化身迷弟,我猜当时要是雷公敢质疑阿黛尔给的情报,王子大概能直接开了雷公的瓢。
这时,孔雀骑士的声音响了起来,他跳出来打圆场了。
“没事没事,殿下他就算生气也不会往心里去的,过会儿就好了。”
另一个声音,“佩弗,我记得你也是科尔克的望族出身的。关于使团,你知道些什么?”
“我只想提醒诸位一点,不要大意。使团的护卫队长是无心者马利诺夫。”
有人惊呼,“那个无心者?!”
这个绰号听上去冷血得很,不知道什么来历典故。

有人和我表达了同样的疑问,旁边立即有人给他科普,“那可是个狠角色,命硬得连深渊都不收。当年他的队伍遭遇强敌,整支队伍全灭,每具尸体都是心口被刺穿。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你能想象么,心口刺穿都没死。在那之后,大家都叫他无心者。”
“哈,我以为是什么,原来只不过是个死里逃生的败狗。我说,塞里夫殿下召集我们几个足够了,那个无心者要是乖乖让开就算了,要是敢啰嗦,我就让他变成无头者。”
之后,凉亭里的说话内容就转到了彼此武艺的吹嘘,我和法师听了好一会儿,就没什么心思继续听了。
“啊——不枉我们辛辛苦苦布置半天,终于得到了些确切的信息。”
“辛苦布置的人一直是我好么?!”法师立马反驳,“你脑袋里一空二白,连阿黛尔是谁都不知道。”
“我又不是你,追星狂,连人家妈叫什么都记得那么清楚。”
“那你这个水母脑袋到底都在记些什么?”
口古月,输人不能输阵,必须用力地驳回去。
我猛力一挥,将右手上的那枚乱码戒指举到了法师眼前,“自然在忙着记江山社稷,万里河山!”

这枚戒指虽然不知道有毛用,但却是由我族君王授予。我出行前本想把它交给代班的马萨特拉,算作代理宰相的象征,可马萨特拉看到它就一副快要咽气的表情,死活不肯接手。
遗憾的是,虎皮虽然唬人,却唬不住人鱼法师。
“有你这样的宰相,贵国吃枣药丸。”
……其实我最初也是这么跟我们老大说的。
“谁在那儿?!”
突然,有人在我们身后高声喝问。
事后想来,我们也是太大意了,想着没人会来,而没有设置消音结界。以后要做暗戳戳防着人的事,就算身处荒郊野岭,也最好加个双保险。
当然,当时我是压根想不到这么多,只是愣愣地坐在原地。法师不一样,这家伙在短短一秒钟内做了好几件事,我有理由怀疑她早就定过好几套危机预警方案。实施目标,不用怀疑,统统都是我。
就在两个呼吸之间,她按着顺序做了三件事。
一、 把还在说话的学舌蝉塞到了我手里。
二、 在我耳边急促说了两字“走你”
三、 双手猛地一推。

我特么就这样被这家伙推下了悬崖。
老——子——跟——你——没——完啊啊啊!!!!!
原耽女孩毕业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