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奇幻之旅 第6章

第6章 人鱼法师的真正目的，请少点套路

人鱼法师一个人操控着水玩得不亦乐乎，对于我散发出的凌冽杀意置若罔闻。
“你骗我！”
“我可只说那人是科尔克王族，其他一个字都没说。”
“那是你误导我！”
“是你这个水母脑袋擅自发散思维的。”
“你！你！！噗——我嚓咧，你还泼我！！！”
这个真的太过分了。刚才装着意外甩我一脸水珠也就算了，这次居然兜头一个水球砸了过来。
人鱼法师砸完水球，立刻挥臂指向我，食指微微摇动，十足是《逆转裁判》里御剑检察官提出反对的架势。
“死人，声音太响了。”
切，算我不对。
我嘀咕着翻找消音咒语，“用双向消音还是单向消音？”
法师又懒洋洋地坐回到浴桶里去了，“单向，留着点耳朵注意外界。”
“单向消音的我没学过。”
“那你还问用哪个？！”
“为了显得我心细又周到啊。”
其实是故意撩法师发火，谁让她刚才一直都在耍我，这叫来而不往非礼也。

最后还是人鱼法师施展了三级咒语“密语回廊”，这个咒语只消除我们的声音，而不会消除外界动静，上次法师用这个咒语还是在斐姆斯男爵的红兀鹰堡……
“那人是科尔克的王族，但不是利昂王子，”我切回了主题。“那他是大王子或是二王子吧？”
“恭喜你运用你那微乎其微的脑细胞，推理出了正确的结论。”她还装模作样鼓了鼓掌。
“老大还是老二？”我没问法师是怎么看出对方是科尔克王族的，八成是通过对方重装铠甲上的纹章。此人对于自己在意的美人从来都是发挥出超凡的行动力，肯定早就将相关背景资料都印记在脑子里了，具体可参见以往她追星的劲头，简直可以刨出目标的祖宗十八代信息。
“那重要么？”法师反问，“真正重要的是，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我打心眼里希望是巧合。”不过恐怕难遂人愿。
“我还希望我能开个美人后宫呢。”
“不是巧合的话，事情就麻烦了。”我叹着气，重又在茶几上坐下，“科尔克使团是要出使克撒，而这个哥哥，明显是站反魔族这挂的，怎么看都是来阻挠的。”

不过眼下的情景至少比我原先猜测的好，如果反魔族的是利昂小王子，才真正让我头疼呢。
法师摆出欣慰的表情夸张地点头，“你终于想到这一点啦？所以我之前叫你别跟他们冲突，就是怀疑他们来者不善，是要对利昂王子不利。”
“我还是不太明白，既然这样，那不更应该直接开打么？”
“你个只知道直线撞击的火星特产三层坦克装甲喷火犀牛。”
你哪儿来那么多定语？！
“你好好想想，敌人数量不明，手段不明，目标不明，什么都不明，你光开打有什么用？谋定而后动，懂不懂？”
“嗯……”我思索了好一会儿，不对，这里头肯定还藏着什么幺蛾子，“虽然你说的有点道理，但这理由太正经了，不是你的风格。”
人鱼法师闻言嘿嘿嘿笑起来，绝对就是被戳中了。
“老实交代，还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心思？”
“嘿嘿嘿，如果提前将危险消灭在萌芽中，我还怎么安排引发吊桥效应？”
我目瞪口呆，至少盯着法师看了半分钟。在这段静默时间里，我满脑子弹幕，刷屏的尽是“服、给大爷跪了、编剧你赢了、前方高能、这线埋得深、少点套路多点真诚”，诸如此类的。

“懵了？那我就好心地解释一下，所谓‘吊桥效应’就是胆战心惊过吊桥，这时候如果碰到异性……”
“谢谢！我知道什么意思！”
说白了就是危险情境中，人们更容易和身边的异性互相吸引，因为往往会混淆恐惧导致的心跳加速和感情上的意乱情迷。
你说你这人，怎么学了点东西就尽往歪路使呢？
算了，反正到时候要应付法师的是利昂王子，我就在一边看戏就好。
“那你打算怎么查明……”
一句话还没说完，突然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我止住了话头，和法师对视一眼，隔了一会儿后敲门声又起。
谁会来找我们？
又来找麻烦的重装骑士？——没可能，这种人敲门不会那么轻。
觉得“不行你还是得回来做代理苦力”追出来的七卿？——否决，他们没那种行动力，而且单马萨特拉一个就够打发他们了。
又或是，意外听到了我们说英文而来认亲的同学？——这倒是说不准，好久没遇着同学了，没准在这儿狭路相逢一个。

法师往浴桶深处一钻，坚定地表达出“你去开门”的意思。我抓起她挂屏风上的长裙扔给她，以防意外骤生时她得打着马赛克跑出来。
“谁啊？”我靠着门边的墙站定，开口问。这个站位是以前游吟诗人瑞维尔反复叮嘱的，说是出门在外冒险，多长个心眼才能出入平安。不过我觉得警匪片里这么站是可以躲开门外的枪火，但奇幻世界里鬼知道对方会放什么范围咒语。
门外响起了一个欢快的声音。
“是我是我啦，海鲁拉哈。”
我拉开门栓，有着一双猫眼的小姑娘笑嘻嘻地向我打了一声招呼，还问姐姐在哪里。
“她现在……呃，不大方便出来。”
“哎呀哎呀，我打扰到你们了么？”
“没有。”我斩钉截铁地回答。
小姑娘你捂着嘴，眼睛转得咕溜溜的笑什么呢，总觉得你是在想一些很失礼的事情。
“抱歉啦，不是我故意来打扰的，是有一~点点事情。”小姑娘说到“一点点”的时候，还拿食指中指比划一下，表示只有那么“一~点点”。
“嗯？”

“可能有一~点点小问题，可不可以让我查看一下洗浴区？”海鲁拉哈露出了歉意的笑容。
“稍等一~点点时间就好。”法师从屏风后探出了头。我快步走过去，看了眼屏风后面的地面，大致上猜到海鲁拉哈是为何而来了。
“你啊。”
“我怎么了？”法师在悠然地缚衣服带子。
我点了点地面，脚尖甩起了水花。
“肯定是被楼下投诉漏水了！”
事实证明我猜的没错，楼下圣蛇套间的天花板洇水了。骑士大爷们本来是要亲自出马和楼上（也就是我们）来谈谈的，结果出门遇到海鲁拉哈，被劝服了。
“这帮人行不行啊，武力值先不提，这也太容易被人说服了。要放故事里，摆明了就是被人当枪使的人设嘛。”
“嗯，就跟你一样。”
“这是诽谤！我一看就是智慧担当型的角色，推理故事向来能说中凶手。”
实话是，每次都是靠直觉猜的，不过这点没必要坦白给法师听。
“就你？”人鱼法师露出了嗤之以鼻的蔑笑，“在电视剧里都活不过两集。”

在我来得及出言反驳之前，法师发出犀利一击，“就说那个阿斯蒙迪奥斯，你个笨蛋居然把他当朋友，最后怎么着？他想要你死！要不是阿墨的便宜老公救场，你就真滚出游戏了，还牵连我们所有人！”
我瞬间眼神飘忽，没底气看法师。
阿斯蒙的事情是真没法反驳，从头到尾我都没发现他心里的真实想法，还一厢情愿地以为两人交情深厚。
的确是深厚，不过是恨意深厚。
黑王一战后阿斯蒙返回了五军团领地，我则假装自己是鸵鸟，避开北风女王和阿斯蒙，假装大家都还是好朋友，世界和平，好开心。
我低声咕囔，相当于垂死挣扎，“我是真没想到嘛……”
“去跟毛毛说啊。”
还是举白旗吧……
法师大概是看在有外人在场的份上，没有继续实施打击。“你也就体力型担当，快来帮忙收拾。”
“不用啦不用啦，我一个人来收拾，马上就好了。”海鲁拉哈看我卷袖子立马阻止。
这个乖巧的小姑娘，刚才我和法师互相呛声的时候，她一直都悄无声息地收拾着凌乱的地面。效率惊人，现在地面的湿度已经从“白娘子怒削法海”减弱到了“不会做家务的人没拧干拖把就拖地”的程度。

人鱼法师大力夸奖着海鲁拉哈的能干，可以预见，期间夹杂着对我做事能力的嘲讽。
凭良心讲，这次的水淹事件是你搞出来的好么？
不过因为我还处于心虚阶段，所以没有反嘲回去。
很快，地面收拾干净，海鲁拉哈收起清洁工具，向我们道别。
“骑士老爷应该已经去后院了，我该去圣蛇套间收拾啦。”
“那些骑士？他们去后院干嘛？”法师立即问。
“去吃晚饭啦。他们本来说是在房间里吃的，不过因为洇了水，所以改到后院凉亭吃饭。姐姐你们也可以去后院吃饭哟，那里凉快得多，再晚些还有乐师和舞者表演呢。”
“哦……这样啊……”法师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慢慢从小姑娘手中接过清洁工具，眼中闪烁着光芒。
“海鲁，我有件事，能帮个小~小的忙么？”
我独自一人盘腿坐在地毯上，因为等得无聊而拉扯着地毯边上的毛线。夕阳的余光从窗外洒入，一只金色的蝉从窗外飞了进来，落到了我面前的地毯上。
我伸出手，金色的蝉向我爬来，在尝试了好几次后，它终于顺着手指爬到了手掌心。

我举起手掌，对着蝉开口说话：“喂喂，休斯顿呼叫傻瓜号。傻瓜号，遇到麻烦了么？”
蝉没理我。
我耐心等着，期间和蝉大眼瞪小眼。
大概在夕阳又往下落了两分后，蝉突然张开翅膀，发出了我一直等待的声音。
“死人，能听到么？”
非常细小的声音，不凝神注意听的话，很容易听漏。不过，确实是人鱼法师的声音。
“能听到，但我就算回答你也没用，你又听不到我说话。”
蝉立即又传来了法师的话语。
“啊，忘记了，我听不到回答。不过肯定没问题，我可是等级十一的召唤师，不像某个连单向消音咒语都不会的家伙，召唤出来的学舌蝉绝对不会出错。”
“抱歉我不会单向消音咒语哦，为了表示歉意，送你体验一个冥法王契约大咒语，怎么样？”
虽然明知道对方听不到，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没辙，习惯性回嘴。
此时此刻，人鱼法师正身处一个并不太遥远的地方——我们房间的正下方。现在的她，应该换上了本地的宽松麻布长衣，和当地人一样赤着双脚。这样，即使被其他人看到，也只会以为她是旅舍的女佣。

计划很简单，法师以女佣的身份进入骑士们的房间，伺机留下她召唤出的学舌蝉。这种金色的蝉总是成对出现，一个专门听，另一个专门学舌，换言之也就是奇幻世界的窃听虫。根据蝉的个头大小不同，能监听到的范围也会有所变化，据说最顶级的学舌蝉监听一个克撒王宫都轻松无问题。不过法师说她不会召唤顶级的，因为会把她累死。
学舌蝉安静了下去，估计人鱼法师在检查整个套间，看能否捡漏找到什么重要线索。最好是有人留下了一本写满了计划的本子，上面从时间地点人物流程统统都记得清清楚楚，那就完美了！
当然我只是随便想想，这等好事可遇而不可求。
“啊。”学舌蝉突然发出了一声低呼。
“怎么了？”我更凑近了蝉，好听得更确切些。
“嘿，他们居然布了密语石……”
“密语石是什么玩意儿？”我只希望法师和我心有灵犀，能抽空给我解释一下。
很遗憾，希望落空了，法师随后又没了声音，急得我心里直挠痒痒。
不知过了多久，学舌蝉才终于重新响起声音，但完全没提刚才的事，只简单地指示，“死人，到楼下后院入口和我碰头，快点。”

我以猎豹的速度冲下了楼梯，然后花了点功夫找到后院入口。那里空空如也，显然法师人还没到。倒是能看见后院深处已经挂起灯，远处凉亭内影影绰绰，应该就是那些重装骑士。
我正翘首打量着凉亭那边，就听到身后有人一路小跑着过来。我转身想抱怨她动作慢，结果看了一眼就没声音了，赶紧使劲看了第二眼，以及再三验证的第三眼……
来人是人鱼法师，这点毋庸置疑，不过俨然已成了埃及美女。衣服与化妆这些最基本的就不提了，就连原本白如细雪的皮肤都变成了小麦色，卷曲的蓝色长发无影无踪，现在分明是一头黑长直，耳边的头发被仔细地编成了十来股细辫。
法师跑过来，一把把我拉到旁边暗影中。
“别傻杵在那儿让人看到。”
“哇哦，你喷香水了？”靠近了才闻到，法师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没来由让我想到水中摇曳的水仙花，一颗柠檬落入水中，无花果树在阳光下缓缓生长。
“涂了点乳香，海鲁拉哈拿她妈妈的。假发也是她妈妈的。”
小姑娘帮忙还挺来劲，不知道是被贿赂了还是真心亲近法师。

“你这样还蛮好看的。”
“那当然，本小姐天生丽质，怎么样都好看。”
这人夸不得，所以我决定扭回话题。
“话说密语石是什么？”
“你这人怎么这么常识匮乏，每次都要我来做幼儿园阿姨，下次我要收科普费的哦。”
不，我觉得现实世界哪个学校的常识里都不会包含密语石。
“密语石就是可以持续施展‘密语回廊’的魔法道具。那帮家伙的房间里有密语石，进一步证明他们是计划着做什么，而这计划不能被人所知。”
“没准人家就是有点安全偏执狂呢？”
人鱼法师使劲白了我一眼，我回以无辜的微笑。
“放密语石的箱子另一半是空的，而空的那半边垫子有重物压出的痕迹。简单的推理，那帮家伙有两块密语石，估计他们带着另一块石头去凉亭了。”
“所以？”
“所以要窃听凉亭那边有点麻烦，你得帮忙确认那块密语石的范围。”
“你尽量召个等级最高的不就结了。”
“那得多累啊！我又不像你，魔力多得随便用。”

“亏得某人之前还自夸自己是等级十一的召唤师，结果召个虫子都喊累。”话说到这我眼明手快往旁边一躲，堪堪避开了法师的灵犀一指。
“好好好，说吧，要我怎么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