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奇幻之旅3 第5章

第5章 我们的目标是：不要搞事

唯美色论的人鱼法师——传闻中颜值独步天下的利昂小王子——利昂小王子是个反魔族的极端主义者——发现了这一点的人鱼法师——书都还没翻页人鱼法师就会和我翻脸——数年后人鱼法师和我在阵前遥遥相见……
“止步！”
有人在我耳边大喝一声，我才猛一激灵回过神来，在那之前我的脑海已一路走过千山万水。
那几个重装骑士的注意力不知何时转到了我这边，有两个甚至转身抽出了腰间的佩剑，一副随时准备干架的架势。
一个简直可以用“花里胡哨”来形容的骑士踏前两步，向着我们这边怒目而视。他的头盔冠上插着一蓬长长的彩色羽毛，铠甲外的长外褂用亮闪闪的金属丝线绣着烦死人的花纹，就连铠甲上的铆钉，都是镀金的，打成了百合花形。
“你可是要质疑我们的审判？！”孔雀骑士厉声喝问。
“呃……”我迟疑了一下，竟然不确定自己下一个字该说什么。如果为首的的确是科尔克的利昂王子，那他就是此行的目标，和他起冲突对现在的我而言，绝对不是明智之举。但就这么放任他们以那么愚蠢可笑的理由来进行所谓的“审判”，我的良心又过不去这个坎。

我就犹豫了一下下而已，对方那边就以“抢到一句台词是一句”的气势，排山倒海的扔来了质问。
“是怜悯这个可耻的叛徒？”
“还是你也是叛徒中的一员？！”
“报上你的名来！尖耳的异族人！”
你们倒是给我回嘴的空间啊！
“大人们！他绝对没有质疑你们的审判！”人鱼法师抢在我前面开口了，她低下头，声音变得尖细颤抖，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他来自与世隔绝的外海群岛，根本听不懂通用语。”
“此话当真？”孔雀骑士的视线在我和人鱼法师之间来回晃悠。
真想当场给她拆个台！
不过好歹我还有起码的同袍爱，既然法师已决定不和对方发生冲突，那我也唯有跟进。把肚子里翻腾上来的不服给硬按了下去，我露出了温柔的微笑，对着法师轻声说：“Shit！Fuck！Asshole！”
法师面不改色，当即对孔雀骑士说：“我的同伴让我向诸位大人转达问候。”
“Bullshit.Go to hell.”

“他说他以前从未见过像诸位大人一样正直的骑士。”
“Blablablabla……”
“所以之前会冒昧上前打扰。”
孔雀骑士阴沉的表情渐渐缓和，他上下打量了我几眼，正要说话，却被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了。
“你说他来自外海群岛，那为何他穿着黑暗之地样式的鞋子？”
我去，这次出来我穿了哪双鞋？
这个念头刚闪过脑海，我突然福至心灵，硬生生止住了下移视线看自己鞋子的冲动，转而扭头看向说话的那人。果然，说话的正是为首的王子，头盔罩缝隙里露出的一点点眼睛，正直直地盯着我的眼睛看。
好险好险，差点就被坑了。要是刚才条件反射就跟着看自己鞋子，我这个“不懂通用语”的人设不就瞬间戳穿了。
我回敬了一个憨憨的笑容，然后扭头跟法师说：“Talk to me in English，you should translate them for me.”
“Do you pay me？”

还不是你给我乱加的设定，害我一个一个单词往外蹦！现在居然甩手，你这桥是不是拆得太早了些了。
“Tell them，my shoes were broken，so I bought the new shoes laterly.”
法师点了点头，扭头翻译说：“他说这是他的心上人送他的信物，按照月妖精的习俗，信物来自越远的异乡越情真意切，因此他的心上人选择了来自北域的鞋子。”
我勒了个大槽，哪儿来那么多的自由发挥，整句话除了“鞋子”这个单词没动，其他全都改得连姥姥都认不出了。你这样做题目分数是要被扣光的知不知道？
王子对法师的回答不置可否，只对着孔雀骑士微微点了点头。果然突袭问这个只是为了确认我是否真的听不懂他们说话。
孔雀骑士的表情彻底和缓了下来，甚至赠给法师一个24K金的微笑：“告诉你同伴，我等正在审判这个叛徒。最好不要有多余的举动，以免误会。”
法师一边应着一边扯着我往后退。
“喂，wait。”

我满肚子想说的话，可要转换成英文脑中就一片空白。啊，哑巴英语果然好可悲……
法师不耐地白我一眼，做了个拉上嘴巴拉链的动作。
“Keep quiet,I’ll explain later.”
解释什么？解释你决定投奔美色也是雅事一桩么？
重装骑士们继续刚才中场被打断的审判剧目，两个人一左一右架起商人，首领骑士兀立其前，手握长剑。
“查罗的欧珀，你或许认为我们的指控夸大不实，仅以微小之错质疑你的行为。或许现在所有人都已对黑暗之地的存在习以为常，但我们的反抗仍会继续，不论火苗有多渺小。”
他举高长剑，声音越发高亢。“聆听吧，白昼的守护者，至高的神明，光之神所留下的真言，‘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人鱼法师似笑非笑地瞥了我一眼，用口型表达了“你这个该被做掉的恶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要看懂她的唇语，太熟真不是件好事。
一个柔柔的声音插了进来，“展现你的力量之后，应展现你的仁慈。”

听到声音，我身后的小姑娘海鲁拉哈欢呼一声，雀跃着迎了上去。就见一个和海鲁拉哈有四五分相像的女子向我们走来，应该就是她的母亲，旅舍的主人。
王子慢慢转过身，铠甲金属片摩擦的声音擦擦作响，让我想起恐怖片里杀人狂魔拉响电锯启动发动机的声音。
“你，说什么？”
女主人柔和地回答：“我尊敬的大人啊，我说的是至高的神明留下的另一句真言。‘展现你的力量之后，应展现你的仁慈’。因为万物的缔造者，永远都会给他的子民再一次的机会。”
哦哦，好棒的回击，这样引经据典，搁到中国古代大概就是“圣人曰不念旧恶怨是用希”，对手要是不能曰个更厉害的出来，就得俯首认输。
王子沉默半响，突然猛地抽剑出鞘。
随着带头大哥的拔剑，其他骑士纷纷锵锵抽剑。
我心一下抽紧，这是说不过就要开打的节奏么？要我说这位同学你素质可略低啊，就算头盔下你的美颜盛世堪比莱因哈特，我也……呃，好吧，如果真是莱因哈特等级的话，我也会降低一下道德评判标准。

王子骑士转身，长剑利落地一挥，就听到商人欧珀长声惨呼。
“啊——————————————————”
架着商人的两个骑士松开了手，商人扑通跌倒在地，捂着胸口继续惨呼。
王子没有补刀，只是低头看着惨叫的商人。商人还在哀嚎，说真的，中气十足，高音也颇为嘹亮，不由让人怀疑他是真的被捅刀了么。
终于有人不耐烦了，从后面踹了商人一脚。
“叫什么叫，砍你哪儿啦？”
商人欧珀嗝的一声不嚎了，哆嗦着坐起来，摸了摸自己胸口，然后腹部，胳膊，大腿，一路摸过去，最后颤颤悠悠抬起手，摸上了脑袋。然后像是发现了什么，他维持着抱着脑袋的姿势，僵硬地低下了头，看向地面。
地面上一团深色的东西。
我长吐出了一口气，因为我已看清那是什么。
警报解除。
重装骑士离开后的旅舍前厅一下显得宽敞明亮了许多，就连外头传来的驴叫声都轻快了不少，不过后者应该只是我的心理作用。
那帮重装骑士虽然脑袋比较轴，但似乎遵循着他们自己的理念，一旦被说服，也会率直地修正自己的行为，某方面来说还蛮值得敬佩。旅舍女主人说出光之神的真言后，王子挥剑削下的只是商人的头发，然后就干脆地放他自由了，一句事后警告都没多说。

感觉有点雷声大雨点小。
不过我对此没做任何评论，因为重装骑士们并没有离开旅舍。从王子吩咐旅舍女主人给他们安排住宿来看，他们其实和我们一样，是刚来到此地。
旅舍女主人有条不紊地安排妥当。
“海鲁拉哈，带尊贵的骑士大人们去圣蛇套间。印赫考，去告诉厨房，为骑士大人们准备晚上的食物。还有你，蒙图，把新酿的甜啤酒和葡萄酒都取出来，别忘了冰块。”
等骑士们离去，女主人为商人检查了伤势。
检查后确认，除了好像被狗啃过的头发以及被吓破的胆子，来自查罗的欧珀安然无恙。
女主人双手交叠胸前，向商人弯腰致歉。
“请允许我免除您的住宿费用，算是为您压惊。”
“不不不，我还是现在就走比较有益健康。”
这点上我赞同这商人，和那些逻辑异于常人的骑士共处一个屋檐下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我是没办法，保命需要。
“只要能远离……”商人说到这里小心翼翼地指了指楼上，“哪怕今晚睡桥洞下也没关系。”

“那您是否愿意借宿在神殿中？”
商人的表情好像刚被告知自己中了头彩。
我记得他曾对骑士们自陈是一个虔诚的信徒，看来还真没撒谎。
很快，商人就欢天喜地离开了，虽然头顶乱糟糟的，但却一脸的容光焕发，梦幻的神情跟现实中去迪士尼有点类似。
对于这种全身心的信仰，我还是有点理解不来。要说我个人的话，应该算是飞天意面神的信徒，这位神以爱好和平与不讲究闻名宇内，非常符合我的路子。而像重装骑士他们那样强烈的排他性……我突然对能否让那位殿下接纳我们充满了怀疑。
因为神游了一下，等回过神来，法师和旅舍女主人的对话已结束，仆人来带我们去房间了。
“你们都说啥了？”我有种游戏时一不小心按下Skip导致没看剧情发展的慌张感。
“你是没带耳朵还是没带脑子？”
“就走了一下神嘛。”
“哼，所以在外面我从来不指望你。”
说的好像不在外面时你就会对我好声好气一样。
说话间，旅舍仆人把我们带到了房间。房间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面墙上描绘的埃及风浮雕壁画，简而言之就是人头侧对身体正对的那种风格，画的是一组人在弹琴奏乐，十分热闹。

“尊贵的女士，这间就是您指定的‘乐师与舞者之间’，希望您满意。”仆人一个鞠躬。
“你干嘛要指定这间住？”等仆人离去，我立马问。
可人鱼法师没搭理我，只顾在房间里四处查看。
房间颇大，还用几个屏风隔出了不同的空间，法师转到一个屏风后面，就听到她一声欢呼，我探头看去，原来那个被隔开的空间算是洗漱区，摆了一个大浴桶，桶里已经倒满了清水，水面上还漂着细长的白色花瓣，目测是莲花。
实话说，我能理解法师雀跃的心情，罗舍勒的夏季绝对不能算怡人。要不是实在拉不下脸，我也恨不得和街边小童一样，只围个腰布到处晃悠。在这样闷热火罐的天气里跑了一天，的确不舒服得很。
但是，你这样二话不说，直接就决定泡个澡，是不是……
太无视我了啊？！
鉴于我如今情况，身边同伴不论哪个性别，他们在洗浴换衣时我都会尽量回避。法师这种时候倒是心很大，觉得无所谓，曾在换衣时指使我帮忙系背后的带子。我那时问她不觉得别扭么，结果她穿好衣服上下打量我几眼，以一种嫌弃的口气反问，“你？草履虫哪里有性别？”

“那跟草履虫为伍的你又是什么？阿米巴虫么？”
最后那场对话和往常一样，以对砸枕头告终。
综上所述，只有人鱼法师的私人空间，我是不大在乎侵入的。就像现在这样，她开开心心地泡在浴桶中了，我拉了把长条茶几过来充当椅子，坐浴桶旁边跟她说话。
“你干嘛指定住这间房间？”
其实想问的问题有一大堆，但经验告诉我，先从最近的入手问比较好。
人鱼法师以手掬水，看着水流从指缝间滴下。可能是泡个凉水澡让她心情好起来，回答问题也爽快了许多。
“为了方便监视啊。”她懒洋洋地回答，“在某人走神的时候，我可是特地问了海鲁的妈妈，请她安排我们住在目标的正上方。”
说着她一甩手，指了指地板，还顺带泼了我一脸水珠。
当然，也可能是特意泼我一脸水珠，顺带指指地板。我抹了一把脸，没理会这个挑衅，不然闹起来又要离题万里了。
“那这个剧情你打算怎么样啊？人都已经到了，你干嘛装没关系的路人，不是应该和使团汇合确保小王子的安全么？”

光在目标正上方的房间里监视算什么，万一有人来袭击小王子，难道我们还要一跺脚弄塌地板掉下去救人？
法师眨巴着眼睛看着我，本来在掬水的手也停住了，似乎对我的提问迷惑不解，然后她慢慢睁大了眼睛。
“人已经到了？……难道……你以为……哈哈哈不会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狂笑起来，笑得太夸张了，甚至沉到了水面下，翻滚着现出了人鱼原型。我本想等她自己起来，但这家伙在水底下笑得没完没了，只看到噗噗的水泡从水里浮上来。我等烦了，撩起袖子伸水里摸鱼。
还真是名副其实的摸鱼。但这条鱼不太好摸，不仅滑不留手，还会鱼尾攻击，抽过来泼我一身水。最后桶里一半水，桶外一半水，我整个人湿哒哒往下滴水，而人鱼法师坐在剩下的半桶水里，还在捂着肚子嗤嗤笑。
“哈哈哈哈，你居然会以为……哈哈哈哈哈……你是怎么想的啊……哈哈哈哈哈”
“我以为什么啊我以为？我以为你脑子有恙，莫名其妙躲水桶里笑成精神病。”
法师笑了好一会儿，笑声稍缓，她爬上来，手搭着浴桶边沿，下巴搁在手臂上，咧着嘴看着我笑，“你是不是在奇怪，为什么我不和利昂王子搭上头？”

是我的错觉么？好像法师说的时候，在“利昂”两字上咬了重音。
等等，且让我在脑海中再理一遍。
为了完成剧情关卡，我们需要确保科尔克王国的利昂王子安全抵达克撒。
按照使团行程表，我们赶到罗舍勒，以和利昂王子一行汇合。
来到罗舍勒的这个旅舍，发现一群重装骑士围着一个倒霉商人找他茬。
法师不知道通过什么线索，确认为首的重装骑士就是科尔克的王族。
与骑士们有了交流（或者说冲突），但法师不知为何装成了无辜的吃瓜群众，骑士们也没理会我们。
法师指定入住位于王子房间正上方的房间，说是便于监视。
嗯，没毛病，是这个流程。
“对，我就奇怪你干嘛要这么迂回？”
人鱼法师一字一句跳跃着说：“为~什~么~呢~”
一个大停顿后，她终于接着往下说了，“因~为~那~个~人~根~本~不~是~利~昂~王~子~啊~”
我不由陷入了沉思——如果打死一条人鱼的话，算杀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