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奇幻之旅3 第4章

第4章 接近美色的每一步，都值得纪念

其实有人陪我一起出行，尤其这人还是人鱼法师，我心里还是很高兴的。但以默认的见面规则来说，我们俩必须互相冷嘲热讽一番，使劲地嫌弃对方，嘴炮个至少五、六回合，才算是完成了一套礼节。
此刻，我们俩正坐在我的飞龙“火爆美人”的背上，朝着罗舍勒港进发——根据行程表，科尔克使团将在数日后抵挡港口。
行程表由大鸿胪提供，也就是那条撞开了门的大鳄鱼。出了艾斯珂林的店，我才后知后觉地回忆起，是在哪里听到过“科尔克”这个名字，就是那条鳄鱼来送科尔克使团行程表时提到的，只不过当时我一怒之下跳窗翘了班，没细听下去。
想到这里不由扼腕，早知道能直接获得信息，哪里用得着天价购买黑心情报商的货。
“你用什么换了黑心商的情报？”我随口问人鱼法师。
“一份地图。”
“藏宝地图？”我有了几分兴趣。
人鱼法师嫣然一笑，我顿觉不妙，一般这种笑容就代表她准备/正在/已经坑了我。
“克撒王宫的全景地图。”

不要逼我问候你二大爷啊！
“你怎么会有这种被标注为绝密的东西？”
“你的小副官给的哦。”人鱼法师笑容满面地回答，就好像她说的只是一份普普通通的上海市地图。
克撒王宫虽然对外开放，但只限于前庭的小部分，后面大部分区域被划分为非开放区域，戒备森严，且严禁对外泄露任何地理和安保信息，以防万一。当初有冒险者靠着旅行团混进王宫，就是因为王宫布局太错综复杂而迷路，最后压根没走到园丁面前。顺带一提，如果大家还记得的话，那队冒险者最后打到的人是我……
“我跟你家小副官说我总是会迷路，他就很贴心地给了我一份地图，还是全景的呢~”
我仰天长叹，在记忆的笔记本里做下了标记，提醒自己回去后要去和马萨特拉好好谈谈，另外还得去艾斯珂林那里把地图给买回来……泪啊，肯定又要大出血了。
“可恶，你没事去找黑心商干什么！你积分又没来个大跳水，也不是那个破国家的人，干嘛突然要急着——呃，好吧，我明白了。”
单看突如其来满天潮涌而起的粉红色泡泡就能知道了，这个使团中肯定有很能够摆出来看看的帅哥美女，其艳名之远扬，足以让人鱼法师远隔三千里就兴冲冲跑去购买行程表，好精心安排一个浪漫的邂逅。

“嘿嘿嘿，是个帅哥哟~”法师双手合十，宛如朝拜她的美神，整张脸容光焕发，“就是使团首领，利昂·加鲁多·亚斯巴安路·科尔克王子~”
“了不起，超级大帅哥，”我毫无诚意地捧场，“利昂王子，听上去很火纹嘛，不要搞到最后他也是坏人boss。”
“脸好看的人，就算做坏事也可以原谅！”外貌协会会员人鱼法师回得斩钉截铁，然后她不怀好意瞥了我一眼，“再说了，要说坏人，你们魔族才是坏人吧？boss也是你们魔族才对。”
“我觉得……让我们老大作boss实在不靠谱。”
我以前就说过，园丁生就一张人畜无害的邻居小哥脸，性情上也同样街坊邻居，他能当上魔族君王是个比菲蒙一直没被人堵暗巷里套麻袋更离奇千倍的谜团，几乎就无解。跟他说“好好当boss，征服世界统治人类灭绝希望”，他八成会装作信号不好直接走人，除非你绑架王妃和宝贝双胞胎威胁他，不过基本上有实力绑架王妃的人自己作boss已经绰绰有余，何必多此一举。
有那么一会儿，人鱼法师和我都安静了下来。她估计是沉浸在那位利昂王子有多帅气的玫瑰色幻想中了，我则是在查看科尔克的相关信息（分别由马萨特拉和艾斯珂林提供）。

毕竟此次出行事关我的小命，能多掌握一分情报总归是好的。
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我看了没几页就想睡觉，密密麻麻的文字记录了科尔克各色国情介绍……太无聊了，简直就是在准备历史地理会考。
结果我又摸鱼了，戳戳发呆的人鱼法师，挑起她肯定会感兴趣的话头。
“跟我说说你那个王子。”
人鱼法师顿时来了精神，甚至不嫌弃我，从龙鞍那头挪过来，坐我身边开始八卦。
“话说科尔克王国，当今国王有三个儿子，大王子省略，二王子无视，以及小王子利昂。”人鱼法师摆出一副说书架势，“这里我们重点要说说最小的这位王子，利昂。利昂王子虽然年纪尚幼，但在民间的声望可是高得离谱，说什么来着……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功德大成仁。”
根本就是谥号吧！
“总之，夸得天上少，地上无。基本论调就是，如果继承人不是三王子，那整个国家铁定完蛋。”
“为什么？这人出生的时候飞龙在天百鸟齐鸣了？”
“因为民间传闻，这位小王子是半神之身，他真正的父亲是光之神的化身。”

“等等……”我捂着额头思考了半响，“换句话说，百姓们认为，国王的帽子颜色不太对，而且他们对于这事还挺自豪的？”
“你想想希腊神话里的事例嘛，除了国王本人是捏着鼻子认下的，百姓们不都挺欢迎有着高贵血统的半神。而且，科尔克的王室本来就自称有着光之神的血脉，自家老祖宗回来加强一下神之基因，有什么不对的？”
我觉得哪里都不太对……
“那你要问，为何小王子如此之美貌？那当然是继承自他的母亲芙罗琳王妃。想当年，这位王妃成年舞会上一亮相……”法师说的兴起，站起身来摆起架势就要给我讲个明白，瞧那派头，手里要是有个醒堂木就齐活了。可她就忘记了她正身处何地，一起身就差点被狂风吹成个自由落体，慌得我一个虎扑，双手牢牢箍住她的腰。
“能不作死么？”
“因为谈美而踏空坠落，也是一桩风雅事嘛。”
“你真想要风雅事我可以松手成全你哦。”
唉，因为救人而被怼了一顿，我算是头一份吧。
原来利昂王子和排行在前的省略王子、无视王子并非一母所出。

传闻中，小王子的母亲芙罗琳王妃出身王国望族，她的成年舞会让整个王国的贵族都期待不已。青年俊杰擦亮军刀，惨绿少年熏香情书诗文，各个使出浑身解数，只求博得佳人一瞥。
可惜他们统统没戏。
作为传统，巴鲁迪斯三世和佳人在成年舞会上跳了第一支舞，牵上小手的那一刻，三世先生就把自己已婚的身份丢去了爪哇国，卯起劲来展开攻势。为了老菜皮装小白菜，还剃掉了胡子换上小年轻的服饰，且倾王国所有讨佳人欢心，弄得其他年轻人哀叹国王搞不正当竞争。
“见色忘义、不负责任、拿所谓真爱当出轨借口的渣渣。”我对此类人渣向来嗤之以鼻。
“我觉得这每一个字都可以拿来形容你。”
“呸，花心的是菲蒙，又不是我！”
心好累，每次都不得不维护自己的名声。
“那原来的王后不做声啊？”
人鱼法师继续给我讲传闻。
巴鲁迪斯三世的王后出身武勋世家，伴着骏马长剑长大，和凡尔赛玫瑰奥斯卡一样走男装丽人路线，嫁入王家完全是政治因素，对国王本人半点兴趣都没。而国王又犹如花心萝卜修行成精，到处沾花惹草，甚至在王后入宫之前就已经有了两个私生子。

“之前你说的省略大王子和无视二王子，该不会就是这俩母不详的孩子吧？”
“没错，听说王后连和国王说话都要宫人传话，摆明了‘别来烦我’的态度，压根没打算给国王生继承人。不过她对于两个孩子倒是不讨厌，把他们接到了自己宫中，还放话出来说，‘要教育出和其父亲截然不同的有担当的统治者’。”
“所以，”人鱼法师双手一摊，“巴鲁迪斯三世吵着闹着要迎娶第二王妃的时候，这位王后陛下瞥都没瞥一眼，该干嘛还是干嘛。”
形同陌路的国王和王后，非王后所出但得到王后支持的两个王子，深受国王宠爱的第二王妃，以及民望超高（颜值也超高）的小王子……好复杂的一家，但愿小王子在与我们汇合前不要出事。
人鱼法师倒是觉得还好，“你想想有八个皇后、百来个后代的拉美西斯二世，你就会觉得这家人口简单得可爱。”
少拿那种极端来做例子！
两天后，我们顺利抵达了罗舍勒港。
罗舍勒港是个沿海港口，在当地语言中意为“平安之港”，数百年来都算的上是南方重要港口之一。名义上她是一个自由商业城邦，和周围相似的城邦组成了一个松散的商业联邦圈，马鲛鱼联邦。

“马鲛鱼是当地一种小鱼，为了防止被大鱼吃掉，它们永远成群结队，大的鱼群巨如鲸鲲。”人鱼法师心情好的时候总是不吝于给我上科普课，比如此时，“联邦起这个名字，再联想一下和联邦距离最近的大国帕特，其中意味不言自明啊。”
她虽上课上的认真，学生这边却不怎么领情。我忙着回忆使团行程，只应付嗯了几声。
根据行程表，使团一行将在收获之月第六天坐海船到达罗舍勒港，然后换河船继续北上，直抵艾尔首都。
今天是收获之月的头一天,还得等五天。
想到这里，我不由有些心急，恨不得直接飞海上，搜寻使团的船只，早早汇合。但人鱼法师说的对，大海茫茫，我又不懂任何的航海知识，这么傻愣愣地出海寻人只会欲速而不达。所以现在，我也只能耐心地排着队，等待入城。
排队入城邦的人不少，大多都是商队以及随行旅人。守城门的士兵收了象征意义的六个铜币入城费，就挥手放我们进去了。
更确切的说，是放我们挤进去了。
不愧是南方重要港口之一，商业往来的交通要道。不算窄的道路上挤满了各式生物拉的交通工具，大部分车上都码满了货物，有时候只是擦肩而过都会带下来一两件东西，被只围着一块腰布的小童眼明手快捡起，扔到头顶的枝条筐中然后迅速撒丫子逃跑，赶车的车夫只能在背后一阵叫骂。

尘土合着夏末的热气四处飞扬，人和牲口都像从闷炉里出来，如果是在现实中，肯定气味感人。不过游戏设计者显然明白有些细节不必太过追求真实，否则会让玩家问候他们的家人。
法师的情绪并未变糟，她的目光沿着街边轻巧扫过街边的年轻少女。
街边的少女背着陶罐，脆声叫卖着清凉可口的消暑饮料。她们大多戴着贝壳项链，从透气风凉的亚麻短袍下露出细腻健康的红棕色皮肤，几乎每个女孩都涂着浓厚的绿色眼影，看来是这里的习俗。
“这里是走的埃及风嘛。”人鱼法师愉快地点评，“我记得埃及有几个朝代妇女的衣服是上装镂空的，可惜这里没有采用。”
喂喂，这样的话这个游戏早就被审查部门咔嚓掉了好么？
“哟嘿哟嘿！”街对面有个叫卖女孩顶着陶罐，冲我们挥手，然后身手灵活地穿过车流，赶在其他人之前冲到另外我们面前。她把陶罐往我们面前一送，骄傲地推销，“请尝尝，可以让国王遗忘炎炎夏日的现酿佳饮。”
小姑娘有着一双圆溜溜好像猫儿一样的漂亮眼睛，笑得甜说话更甜，人鱼法师当然不会拒绝，当下既不问是什么饮料也没有问价钱几何，直接就开口要了两大杯。

结果是甜啤酒，大概加了蜂蜜、香料之类的，喝起来有点粘稠。口感倒是挺清淡，不易醉人，怪不得作为消暑饮料出售。
我小口品尝着甜啤酒，那边小姑娘已经抓住机会和法师攀谈了起来。她嘴甜得很，没过一会儿就改口叫人鱼法师为姐姐了，法师又是个在小美人面前把不住嘴的，很快，小姑娘就知道了我们从哪儿来，准备待几天，预计在港口等人……好在法师还算保留了最后一丝清醒，没把要等的人是谁也透出去。
小姑娘眼珠子咕溜溜一转，猛地一拍手，笑嘻嘻地说：“这简直就是神明的指引咧，姐姐你们要在港口等人，而负责港口船只登记的书记员正是我母亲最年幼的兄弟西努希，你问他今天天上有几个月亮他未必知道，可问他现在入港的船只是哪些船主是谁从哪儿要去哪儿搭载着什么，他张口就能告诉你。此外，最最巧的是，去港口最近最便捷的旅舍，不是别的，正是我家~”
我和人鱼法师对视一眼，看来在街边喝个饮料，把后续住宿以及打听消息的任务也一块完成了。
小姑娘可真会看脸色，立刻就把这事给敲定了，“我之名乃是海鲁拉哈，以我的命名女神风与水的守护者为誓，只要你们去了我家，就会发现我口中之言没有一句谎言。”

小姑娘海鲁拉哈倒是真没说假话，她家旅舍的确是距离港口最近的。
只不过是直线距离。
被当地人称作“公牛阿庇斯”的旅舍位于海崖上，从崖上跳下去的话是能直达港口，区区两百米不到的距离，半个金茂大厦都不足。不过旅舍开店至今，还没有哪个旅客选择过这条自暴自弃的路线。
我啼笑皆非地看向海鲁拉哈，小姑娘见自己小把戏被戳穿，捂着嘴嘿嘿笑起来。好像一只被抓住偷吃鱼的猫儿，想靠着可爱来逃脱责罚。
我还是盯着她看，海鲁拉哈立刻拉住了人鱼法师的袖子，“要不，我先带姐姐你们去找我阿舅？”
事已至此，我还能说啥，只能耸耸肩，跟在两人后面。
罗舍勒港，我第一印象是吵，第二印象还是吵。巨大的声音汇聚在一起，然后在海风鼓劲下成倍地放大，所有人都在大吼大叫，不管是隔开八丈远，还是紧贴着对方耳朵。我甚至产生了错觉，以为吵闹才是罗舍勒港的本体，而停泊在港口的那些船，能靠着吼叫扬帆起航。
走在最前面的海鲁拉哈说了些什么，但我什么也没听清楚。
“她说什么？！”我只能对着人鱼法师大叫。

“她说她阿舅就在那边柱廊下！别跟丢了！！”人鱼法师也不甘示弱地吼了回来。
我跟在她们后面，艰难地穿过吼叫的人群，时不时需要推搡开撞过来的人，最终来到了整个港口最气派的建筑，供奉海之女神希涅尼菲的神殿。一到这里，周围的人显然拔高了一个阶层，看不到扛大包的工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群衣着清洁、双手干净的人，一看就不是做体力活的。
海鲁拉哈朝着一根雕刻着海豚的大理石廊柱跑了过去，廊柱下站着五、六个人，明显以一人为首。那人有着一个尤为富态的大肚子，腰间一根绣着金丝的宽腰带，最凸显他与众不同的是他夹在腋下的笔墨匣，以及染着墨水颜色的指尖，显然就是海鲁拉哈口中的港口书记员阿舅。
那人本来正在聆听其他人的报告，在看到海鲁拉哈后，立即转身弯腰，对着小姑娘张开了双臂。
“我的小海鸥，你怎么来啦？”
看来这位就是海鲁拉哈的阿舅没跑了。
哈鲁拉哈的阿舅显然是个溺爱外甥女的没原则舅舅，小姑娘一来，他就让手下离开了。等小姑娘说清来此的缘由，他连迟疑都没迟疑，立即就报出了科尔克王国使团当前的行踪。

“快鱼的船队四天前刚遇到科尔克使团的船队，当时他们正停靠在号角湾。科尔克的船比快鱼慢得多，不过也应该在这三、四天到了。”
海鲁拉哈闻言瞪大了眼睛，“号角湾不是‘红裙子’唐娜的地盘么？他们不会有事吧？”
“不愧是小海鸥，风带来的消息你都记着呢。”阿舅哈哈笑着，摸了摸海鲁拉哈的头发，“放心吧，唐娜手下的人很讲规矩，只要不冒犯她，她不会伤人的。”
以我最近的运气而言，真的没法放心……
大概是看我一脸担心的样子，阿舅主动答应，他会帮我们留意着科尔克船队，一有新消息就会立即打发人来通知我们。绝对是立即，这点他和海鲁拉哈拉钩保证了。
得到阿舅的保证，我们暂且放下了一点心，跟着海鲁拉哈往她家旅舍走去。
很快，我们就爬上了海崖，能看清“公牛阿庇斯”烟囱上冒出的炊烟了。这座旅舍占地颇大，看起来起码有三十来间客房，在我之前的冒险生涯中，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大旅舍了。
旅舍前面搭着一个泥巴和木头糊起来的牲口棚，而旅舍本身，和罗舍勒其他的普通房屋一样，都是由泥砖建成。据说当地只有神殿和陵墓会用砖石建筑，以求永恒不朽。

还没走进旅舍，就能听到里面的喧闹，夹着好几个男子粗鲁的喝骂声。人鱼法师立刻沉下了脸，她以前曾被殃及池鱼，被泼了一身的酒水，此后她再遇这种酒馆酗酒闹事的戏码就会警铃大作（至于泼了她酒水的那个酒徒的下场……我们还是不说也罢）。
海鲁拉哈洞察人心真是一把好手，立刻说：“这个区的治安长是我母亲的第二个兄弟哟，有他照看着，闹不起来的啦。”
但在踏进旅舍前厅的那一刻，我立即就明白过来，这次闹事的，似乎不是酗酒闹事那么简单，也不是一个治安长能搞定的。
偌大一个前厅，感觉被八、九个重装骑士塞得满满当当。他们全副武装，还戴着全罩式的头盔，只能勉强看到缝隙中露出的眼睛。
这八、九个人围成一个圈，将圈里的那人堵得严严实实。
被围住的那人八成觉得空气都变得稀薄了，我们进去的时候，他正结结巴巴地说：“诸位、诸位大爷，你们可真认错人了，我只是一个诚实的商人，一个虔诚的信徒，一个忠诚的丈夫，一个溺爱孩子的父亲。诸神在上，我没有其他任何身份，也没有做过任何伤害他人的事。”

然而重装骑士们不为所动，其中一人按住了商人的肩膀。
商人痛呼一声，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你不需要狡辩。”一个骑士说。
“因为真相是正义的朋友。”第二个骑士说。
“我们会揭露你所犯的罪行……”第三个骑士随即接上。
“你只需回答‘是’或‘不是’。”这是第四个骑士。
等等，你们是觉得登场人物太多了，公平点大家都得捞句台词是吧？
“查罗的欧珀，是否是你的名字？”
“可是大人们，我……嗷！”又是一声痛呼，然后这位来自查罗的商人似乎决定认命遵照对方的规则来了。“……是……”
“四年前，你是否运送了一批石料到艾尔？”
“我可以向任何一位神明起誓，那是上好的石料，我从不会欺骗我的客……嗷！”
“我们说过了，你只需回答‘是’或‘不是’。”
“诸神啊……是，是，是。”商人捂住了自己的鼻子，鲜血从指间猛烈渗出。
我看了一眼人鱼法师，以眼神询问她是否要插手介入。虽然尚不清楚事情缘由，但眼前这一幕看着总让我不太舒服。可人鱼法师微微摇了摇头，而小姑娘海鲁拉哈也在身后拉住了我，悄声急说：“别过去，我母亲一定会来处理这事的。”

那边的质问在继续，这回轮到第八个骑士说话了。
“你可知道你送去的这批石料，之后又运去了吉尔多，由吉尔多的矮人雕刻成了花园石像？”
所以呢？这到底算什么罪行？难道这些花园石像会自爆不成？
商人呜呜了几声，也不知道算是“是”还是“不是”。
“最后，你可知道，这些由你送去的石料所雕成的花园石像，被卖到了哪里？”
这回商人明明确确地摇头了。
“虽然你试图否认，但正义知晓一切！这些花园石像，全都被卖到了黑暗之地！被卖到了魔都！”第九个骑士高举双手，仰头大叫。
其他几个骑士纷纷举起双手，应和着高叫：“黑暗之地！魔窟之都！”
还自带和声的。
为首的骑士踏步上前一步，“只是为了区区金钱，你就向我们的敌人魔族屈膝，为他们献上了你的灵魂！你的所作所为背叛了你的同胞，背叛了主大陆！贪图蝇头小利的商人啊，现在你可认你的罪行？！”
为首骑士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铿锵有力。一时间前厅安静无比，只能听到外间牲口棚传来的昂昂驴叫。

我也被震骇住了，彻底，完全的。
如果说弱智儿童欢乐多，精神病人思维广……
那这群人的思维之广阔一定得用光年来计算啊！！
好了，既然事情前因后果已经基本清楚，这帮家伙是为了那么一个脑残的理由来找人家麻烦（而且搞不好那些花园石像的最终买主就是园丁），那我也不必犹豫了。
我迈前一步，但这次法师直接抓住了我的手臂。
“别和他们闹起来。”她低声阻止。
“给个理由。”
“那个打头的，”法师撇嘴示意我看那个为首的骑士，“应该是科尔克的王族。”
别跟我说这个精神病队长就是我们要接的利昂小王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