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奇幻之旅3 第1章

第1章 新鲜出炉！摄行参知政事参上

休闲之月第二十三天，有信使给我送来了一个卷轴。
那时是正午时分，骄阳高挂天空，暑气分外大方地从地表蒸腾而出，把克撒城搞成了大蒸炉。
信使出现的时候，我正待在银鱼喷泉广场，和许多怕热的市民一样，坐在喷泉池边，把脚伸在清冽的流水中。
立志研究主大陆种族学的学者真该到这儿来看看，清澈流淌的泉水之下，满是各式各样的脚丫子，用更正式的学术名称的话，大概得分别叫做脚、肉垫、爪、蹄、触须……还剩下些不可名状之肢，就真的是鬼知道该叫什么。
然后信使出现了。
和四周热得巴不得连背心都不穿的市民不同，这位信使穿得正正式式，庄重体面，还套着一件橙色的号衣，显明其官方身份。我私下一直怀疑这些工作服上附有小型调温法阵，不论寒冬酷暑他们穿得都一派淡定气象。
信使上来先一个毕恭毕敬的鞠躬，站直了身子后清了清嗓子，看架势就要拉直嗓门报出收信人——也就是区区在下的头衔。坐我旁边的几个家伙，包括一个让人心烦气躁的火蜥蜴，已经饶有兴趣地转过身来准备看他表演了。

“我的我的！我知道是给我的！”
我赶紧杀在他前面开口。开玩笑，要让他报出我的头衔，我以后就要和浸泡喷泉的乐趣告别了。
信使随之递上的卷轴绝非凡品，三爪龙龙皮，以特殊手艺鞣制而成，如丝般柔滑，同时完美保留龙皮的强韧属性，绝不会发生一不小心撕破的悲剧，兼带防火防水防霉防虫防蛀效果。卷轴上扎着一根金丝带，在阳光下金光流动、熠熠生辉，就差底下悬一张“24K纯金鉴定书”。
这等好物若拿到白贝街的当铺去，掌柜的眼睛都不用眨，绝对肯爽快地付我两百枚金币。
我差一点点就屈从于心底的诱惑，欢天喜地跑去当铺了。
差一点点……如果不是及时注意到一些细节的话。
信使身上披着的号衣印有皇家徽章；金丝带上的封蜡浮现着同样的纹章图案。
所以，这是一道皇家摄令。我有胆卖，也难找到有人有胆收。
我扯下金丝带，卷轴在我手中自动展开，现出了第一层文字，是魔族的菘蓝文字。
致 菲兹杰拉尔德氏族之长 希伯爵 菲蒙卿

传统的皇家信差，古老的头衔称谓，正式的官方文字……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抱着满肚子的问号，把手掌贴到了龙皮卷轴上。确认了我的身份后，卷轴第一层的字迹消失了，在原来浮现着文字的地方，出现了新的字迹。
即刻灰厅觐见。
此外一个字都没多写。
灰厅……我眉毛不由一跳，当即起身套上凉鞋，抓着卷轴，以最高时速冲向目的地，完美遵从了“即刻”二字。
在奔向灰厅、寻求解答的路上，请允许我乘这个空隙，先自我介绍一番，因为搞不好有人是从这里开始看这个故事的，又或许隔得时间太长，看过前面故事的朋友也忘得差不多了，毕竟我的故事与其说是冒险，不如说是笑话集，是蛮难记住的。
我的名字是塞壬，我的朋友们都这么叫我。
不过现在我们全班都在一个名为蒂斯普特的游戏世界中度过我们的毕业旅行，而在这个世界中，我以菲蒙之名而广为人知。
更确切一些说的话，应该是恶名昭著……
我曾站在中立立场上，概括过菲蒙的人物设定。

渣。
色胚渣。
很好看的色胚渣。
很能打很好看的色胚渣。
上头有人的很能打很好看的色胚渣。
不过这话只能我说，其他人要是敢损他一个渣，我保管让他见识一下，菲蒙的很能打，能打到了什么地步。
不过人鱼法师——此人乃是我的损友之一——对此有异议。
“他再能打，好像跟你也没什么关系，你最多也就是很能挨打吧？”
“……”
“当然啦，比起我这种以知性著称的人来说，你这个无脑生物还算是能打的。”
总之，菲蒙是令人不寒而栗的魔界军第七军团长，北域东海广大土地的领主，魔君（不怎么）可靠的臣下，深得冥法王眷顾的深渊管理者。
对了，还得加上一条。
所有适龄女性都最好敬而远之的花心萝卜。
综上所诉，我在游戏中扮演的，就是这么一个家伙。
托他的福，我遇到了很多麻烦（大多染着桃红色的气息，还喷着各色香水）。其中某个历史遗留问题，甚至差点把我打成重伤，要不是某人及时赶到，我搞不好已经很难看地趴在地上装死了。

但总的来说，我在游戏中适应得还不错。
试玩期结束后，我和几个亲近的朋友组队赚取积分。我们自满地认为以我们的等级能横扫主大陆九成九以上的敌手，但没料到，在收集封魔神器的过程中，我们偏偏遇上了那剩下的零点一。
摆脱了时间禁锢，人称时旅者的史诗级大法师，帕尔玛•玛格达鲁。
顺带一提，时旅者是个有着银灰色双眼的美人，菲蒙和这位没有一段不得不说的过去，真是谢天谢地谢冥法王。
和时旅者的对抗与其说是艰难，不如说是压倒性的不利。
后来更来了一个比时旅者还难搞的夜之君黑王！
黑王，第六纪元的恐怖大魔王，无人能敌。比菲蒙还恶名昭著的恶名昭著，可简称为恶名的平方。主大陆上流传的故事中，但凡出现坏人的，统统都是他的翻版，要是有版权费，黑王能拿钱拿到手都废掉。
每次想到最后的那场决战，我都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脑袋，奇怪自己怎么好狗屎运，没被轰成碎片。要不是魔王老大紧急关头杀来的话，我rp再好也抗不住黑王的会心一击。

所以说人缘好，是一桩多么关及性命的重大要事啊。
说到魔君，这次他发来的皇家摄令就益发奇怪。
一般来说，虽然魔君是我的顶头上司救命恩人魔界之君北域统治者兼职王家花匠，但一般有事，他更偏好身体力行亲自蹦出来找我，像这样发来一道郑重其事的皇家摄令，倒是破天荒头一遭。
我亲爱的冥法王，要是这回事情真的很严重的话，能否麻烦您帮我在深渊开个后门？
灰厅雄踞王宫东南隅，三面环水，一座佐尔玉雕成的桥横跨波涛，连接灰厅与厅前大广场。老实说，要独自一人穿过空旷的广场，踏上玉石桥，进而走进恢弘的灰厅，没一点心理素质，还蛮难做到的。
比如说上一次，我就是混在一个王宫旅游团里，据导游姑娘介绍说，灰厅是整个王宫中占地面积最大装饰最华丽规格最高的觐见殿，因其主色调为银灰色而得名，本代君王在位期间，灰厅启用的次数满打满算不会超过一只手（附注：普通人类之手）。
不过灰厅并不对外开放，我跟着一群用各种语言发出赞叹的游客，就在门外意思意思观赏了一下金碧辉煌的大门，至于在墙壁上刻上“菲蒙大爷到此一游”这种没有公德的事情，我是连想都不会去想的。

只是没想到有一天，我会有机会踏入这个一连串形容词统统都是最高级的地方。
我在桥头定了定神，向着殿堂大门大步走去，没想到却在门口被左右两把长戟拦了下来。
“喂，是园……是陛下召见我来的。”
任我说破大天，那倆穿着全身甲的禁卫侍从也只是从头盔下面瞥了我一眼，不予理会。最后好不容易，禁卫侍从终于开了金口。
“正！装！觐！见！”
怎么着，天这么热，我衣服湿哒哒一点凉快，这样也有罪啊？！
我愤然转身，抄小路跑回自己房间，翻箱倒柜终于翻出了一套衣服。从样式复杂度和奢侈败家度来看，它绝对是我所有衣服中的正中之正，我费了老大的劲才穿妥停当。之后很满意地发现，穿着这套礼服就算站在混沌之神面前也不会失礼，想来当世除了人鱼法师外再没第二人能挑出刺来。
接着我就顶着这身行头，再次出现在灰厅门前，刻意摆出一幅飞扬跋扈的讨打样。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这次禁卫侍从一脸严肃，报出了不一样的台词。
“守卫我族神圣疆土的第七军团之核心灵魂，菲兹杰拉尔德家族族长，希伯爵阁下，你是否得到了吾君的正式召见？”

废什么话，要不我穿得跟化妆舞会一样跑到你面前来？
“守卫我族大好河山第七军团一号人物，菲兹那什么什么的家族族长，嗯，还有那什么什么的伯爵，已获得觐见吾君的荣耀。”
我一边说一边挥舞着手中的龙皮卷轴以强调说明，差点抽对方脸上。
禁卫的脸一瞬间有些扭曲，遗憾的是宫廷礼仪中并没有报错头衔就得扫地出门的条陈，他没法以此为由扣留不放，只能继续扭曲着表情再度举高长戟，示意放行。
两扇高到了天花板的大门在神奇的力量之下自动开启，又在我身后轰然关闭。我在心中吹了声口哨，赞叹地看着被誉为整个王宫最宏丽的厅殿。
整个灰厅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可以轻松容纳整个宫廷的皇公贵侯。抬头望去，头顶的筒形拱顶离地不知道有多少米高，双层藻井式吊顶更把距离拉得遥不可及，拱顶描绘着精美到不可思议的彩画，任何人只要看到，就无法移开他的眼光。
我勉强扯开视线，望向两边。侧翼两边墙上玲琅满目挂满了各大家族的纹章幔幕，据说从排列顺序上就能看出家族势力的消长。我貌似瞄到了一眼菲蒙那个家族的族徽，排位还挺靠前的，但要是我没记错的话，那家族其实早就名存实亡，就死剩下他一个。

排在各大家族之上的，则是七个军团的军旗幔幕。我瞥了一眼，第七军团军旗上是一只巨大的黑翎蝶【注】。
午后耀眼的阳光透过特制的天花板藻井，不偏不倚正洒满灰厅的正中央，金色阳光织就的地毯在觐见者面前展开，一直延伸到殿厅尽头的阶梯之下。整个觐见厅肃然威严，务必在第一时间内把所有嚣张气焰打压到最低层，唯一的荣光只可集中在一人身上。那个人此刻就坐在红地毯尽头，阶梯顶头的宝座上，额顶冠冕，手持王杖，等待着我的觐见。
我努力摆出严肃的表情，保持着表面上的毕恭毕敬走到了该停步的地方，低下头，一脸深沉地开了口。
“第七军团长，菲兹什么什么的家族族长，记不清楚伯爵觐见我族发誓以荣誉与力量全力效忠的陛下。”
“爱卿平身。”
阶梯上传来了一个没什么特色的男中音。
我抬起了头。
王座上的那个人略微前倾着身体，俯视着阶梯下的我，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虽然高踞黑铁宝座，身裹价值千金的华袍丽服，可单要说到这个人容貌的话，实在是有点乏善可陈，唯一可以勉强拿出来提一提的，大概只有那双融金般的眼睛了。

但甭管他长得多路人甲，诸君！你们都得看仔细了！因为这位尽管在长相上跟街头随随便便就能看到的充数NPC是同一等级的存在，但事实上他的身份可绝对不是那么的随随便便。
没错，这位就是我族的君王，君临本洲和北域最高点的统治者，沙耶兰十七世。
……不过老实讲，我偶尔也会怀疑一下，这位魔王的人设是不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当初怎么会通过游戏主美的终审的。
我抬眼一扫，再次确认左右没有别人，原本设计可以容纳整个宫廷王公贵胄的灰厅空空落落，看来看去，也只有两个人在场。
我向对方使了一个眼色，询问这算什么状况，但对方的接收天线明显欠佳，看起来心不在焉的，似乎在考虑着怎么开口。
我只好咳嗽一声，自行打破了沉默。鉴于此处地点太过正式，所以以防万一，我也用上了正式的措辞。
“承蒙陛下赐予微臣灰厅觐见的莫大荣耀，但恕微臣愚笨，无法参透陛下宣臣到此的用意，如若陛下能赏光，解答微臣心中的疑惑，臣将不胜荣幸。”
这一招超乎预计的有效，沙耶兰像是从睡梦中惊醒，慌慌张张挥手示意。

“啊啊，坐，请随意坐哪儿……”
问题是，灰厅虽大，却只有一张椅子，就是他老大屁股底下的那张铁王座，我真的可以随便坐么？
沙耶兰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他“哎哟”一声，懊丧地别开了视线。
我不管他，装模作样再次鞠了一躬。
“恕臣失礼，请问在这之前，可否容许臣松开领结，这件衣服的领子硬得跟钢一样，臣觉得脖子快被锯下来了。”
最后还是沙耶兰先认输了，他愁眉苦脸地看向我。
“你非得这样么？”
“非得怎样？”
“这么正式拘礼。”
“问候陛下的二大爷，请陛下不要猪八戒倒打一耙。”我恭恭敬敬地回了一句。
沙耶兰苦笑着举起了手，“好啦，是我的错，我本来觉得，这事最好弄得……正式一点。”
他撩开金白两色的罩袍，从长长的阶梯上走了下来。我那挺得跟青松似的精神头立刻散漫了下来，扯松了领结，笑嘻嘻重新打了个招呼。
“愿吾君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这句话是用小调唱出来的。

“也愿爱卿艳福永享，爱与海深。”他哧哧笑了起来，拉下华丽的罩袍垫在最后一阶阶梯上，坐了下来。缀着多少多少克拉宝石的手杖和王冠随随便便扔到了一边，那玩意儿我曾经试着戴过，跟戴一荆棘冠似的，扎得脑袋生疼，就算是提醒君主高位者责任重大也不用这么提醒吧？
园丁松开领子，解下袍带，伸足懒腰后干脆整个人都躺了下来。
“可累死我了……”
这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呐喊我可太熟悉不过了，那时候每天早上进到教室，都可以看到一票人死瘫在桌上，这么有气无力地喊着。
“放心放心，我会按季给你烧纸的。”我也老实不客气地坐上了罩袍，同时注意到袍子底端沾着的一个淡色泥点，“话说回来，你这么正儿八经地找我来，到底什么事啊？”
园丁一脸的哀怨，“你知道的吧？重要的大黑柱倒了。”
“你又不是波塞东。”
“啊？”
“一个解释起来非常麻烦的典故，跳过不提，继续说你的大黑柱。”
园丁说的“大黑柱”不是别人，正是才高八斗、睿智无双的宰相大人。

宰相前往红色遗迹的那段时间里，他指挥下的七卿部门效率降到历史最低，这批官员在漫长的岁月中似乎没有被教导出自主能力，一旦缺乏领头人物坐镇整个系统就会混乱。需要最后审批的公文把宰相的办公桌整个埋了起来，就是没有人敢担起责任，盖上最后一个公戳。园丁在叹气之余也认清了长久以来表现出色的行政系统其实不过是宰相个人能力的体现，换了任何一人坐在这个位置上都没法和贝尔施布尔相提并论。
但是在黑王降临的战斗中，宰相却受了重伤，几乎差一点点就要陪正弦他们喝茶去了。为了疗伤，他不得不返回更适于休整的本洲，接下来呻吟不已的是接到部下病假单的园丁，在签下准予休假单子的那瞬间估计连死的心都有了。
因为事不关己，所以我很没良心地轻松提议：“提拔他的部下如何？”
“前段时间他们的表现已经让我心灰意冷了，而且要有压得住军队的强势……这些文官下辈子大概才有希望。”
“你自己兼任？”
“这个笑话不好笑。”
“阿秀达诺丝如何？”
“她也申请调回本洲驻防了。”

哦，对，怎么忘了这码子事。阿秀达诺丝离开的时候我还没恢复声音，就看见我狂打手势试图说服她回心转意，但是那些自创的手势表达有限，且其中大部分都是损人话，到最后我自己都放弃了，只能对着宰相把那“大部分”手势全部练习了一遍。
“那你打算怎么办？一直拖到那家伙养好伤？”
仔细一琢磨这代理宰相的人选的确满玄妙的，能力是一个要素，更重要的一点是派系的争斗。宰相和第一军团长贝利亚鲁、第二军团长彼利特之间的不合由来已久，无论是亲哪一方的人坐上这个位置，都会打破力量的均衡吧。
而且保不齐在这俩方面之外还有更错踪复杂的影响因素。
“真同情伤脑筋的你。”
园丁支着下巴盯着我看，温和而笑的样子百分百能归类到疗伤系，但是等等……郑重其事的皇家摄令，规格最高的灰厅觐见……
Oh，shit！必须马上战略性撤退！
“我的冬眠期到了，三个月后再见！如果有必要的话再冬眠三个月也没问题！”
我一个鹞子翻身从地上窜起来直扑大门，速度堪比鲍威尔。可鲍威尔·菲蒙虽快，有个叫做博尔特·沙耶兰的却更快，只一个眨眼就拦在了我面前。

“晚了，你的命运在踏进觐见厅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决定了，代理宰相大人。”
“刚才我收到了冥法王的神喻，即刻就要出发环游世界！”
“你要是踏出这个厅，我就下旨宣布冥法王是伪神，北域境内所有静息神殿全部拆除！”说这话的时候他眯着双眼……这个混蛋是认真的，不是说说而已。
我看着自己的双手挣扎了一阵，犹豫着要不要学习人鱼法师奇拉薇雅，掐住他的脖子作一番摇晃的交谈，最后还是举起手把自己的头发挠成一团糟。
“为什么是我？你该知道我不是那种会管、能管、有兴趣管事的人。如果列一张适选名单，就算那名单长得从王座这里一直延伸出黄昏岭线，上面也不会有我的名字。”
更正，菲蒙的名字会是最后一个，而我则名落菲蒙外。我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立场。”园丁简单解释，“只是因为这个缘故。说明白点，我们就别假装挂在那边的帷幔是同一色染出的了。”他伸手挥过挂在墙上最前列的七面帷幔，继续说，“没有卷入的有三个，至少我以前认为有三个。安梅莉娅本来是最合适的，她可以直接代表我的意志，但是目前来说不行，她还需要休养，再加上那两个小鬼头，不能让她操心；阿秀达诺丝卿回了本洲，而且她现在的风向似乎也在转动，所以……”

“所以你就抓我代打？”
“拜托，米斯特利。”
真是腊月的帐，还得快。上次去红色遗迹我用来对付园丁的哀求招术，现在被如数奉还，还带利息。看着他说着“我知道米斯特利最好心了”，同时哀怨地看着我，我就有一种“这个国家还有没有救啊”的抓狂冲动。
“我求你了，女孩子用这种口气才显得可爱……”
听个大男人说这话，冷得我快死了！
“少来，好像你没说过似的。”
不许随随便便否认我的女性身份，就算你是君王也不行。
“我说不犯法！”
“犯不犯法那是我一句话的事情。总之拜托嘛~~”还无师自通拉着我的手臂跟着节奏晃了两下。
我已经冷成冰棍了……
结果就在这样的寒冰地狱攻击中，我彻底缴械投降，接受了他的授命，高兴得他振臂欢呼。
“万岁！果然还是安梅莉娅厉害！”
我霎的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他：“啥意思？王妃在幕后指挥了多少？”
园丁说漏了嘴，一脸讪笑，小心翼翼地躲开我的另一只手，那只手正刻意在他眼前一点点紧握起来。

“也没什么，不过安梅莉娅她……嗯……你知道，其实真的没有什么。”
握紧到底的拳头已经在微微闪光了。
“好吧，她稍微建议了一下……那个……说服你的方式。”
我仿佛看到了王妃躲在一边偷笑的样子，禁不住悲愤而鸣：“重色轻友！”
园丁老老实实低下头表示忏悔，反倒让我过意不去，叹着气反过来安慰他：“我不是在说你。不过，你有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这个国家在我这个代理宰相的带领下轻轻松松地覆灭了？”
园丁很认真地思考了片刻，最后摇头，“不可能，你没那么强。”
“谢谢你对我能力的不信任。”
注1：黑翎蝶：一种触须、足皆长的蝴蝶，食腐蝶，能察觉生物生命强弱的程度，只在濒临死亡的生物面前出现，由于这种特性而成为冥法王的象征动物，同时也是魔界军第七军团的徽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