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鼬佐】两个世界（4）

“我叫做宇智波佐助，是……宇智波鼬的弟弟。”
“我出生在火之国的木叶村，父亲宇智波富岳是宇智波一族的族长。宇智波鼬是我的哥哥，他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忍者，仅用了一年就从忍者学校毕业，十一岁就进入暗部成为一族和村子的双面间谍。”
“我小的时候，哥哥总是很忙，他有各种各样的任务要去完成，没有时间陪我玩，他总是会用手指戳一下我的额头，然后用‘原谅我，佐助，下一次吧’这样的话来搪塞我。”
“因为哥哥非常优秀，是个天才，族里人人都夸赞哥哥，因此父亲也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哥哥身上。”
“你……很恨‘我’吧？”鼬突然打断了佐助。
佐助微微一愣，“那个世界的你，也问我过类似的问题。”
“不。”他摇了摇头，“我特别喜欢我的哥哥。”
“可他却说，他是我这世上唯一的兄弟，他会作为我必须超越的障碍而存在下去，就算被我憎恨也是一样，这就是所谓的兄长。”
“再到后来，一族与村子的矛盾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族人密谋政变，而哥哥站在了村子的这边，他担心万一木叶内战，别的国家会趁虚而入。”

“为了保护村子免受战乱，他被迫接受了木叶高层志村团藏下令的灭族任务，条件是留下我一个。”
佐助原以为自己说出这些的时候会痛苦不安，但当他真的说出口时他发现他也可以很平静，就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一样。
那个血色的夜晚，那场不愿承认是真实的幻境，以及在月读世界中曾无数次重复的痛苦。
“哥哥给我设计了一个向他复仇的计划，让我憎恨他一点点变强，最后等我也拥有了和他一样的万花筒写轮眼之后再去找他复仇，让我可以成为杀死木叶叛徒的英雄。”
“后来呢？”鼬想了想，如果把自己放到设身处地的位置，他恐怕一时也想不到什么更好的方法。
“我也叛逃出村了。”
这孩子还真是令人意外，鼬忍不住感慨。
“我为了打败哥哥，选择了叛逃，投奔了大蛇丸。”
“我在大蛇丸那里修炼了三年，后来我把他杀了，夺走了力量，准备与哥哥决一死战。”
决战的结果，佐助不说，鼬也大概能够猜到，“他是个好哥哥。”
“是，他真的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佐助顿了顿，“他笑着死在了我面前，他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原谅我，佐助，这是最后一次了。’”

“再到后来，我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哥哥的谎言，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也知道了木叶迫害他的真相，于是我准备向木叶复仇，我大闹五影会谈，杀了志村团藏来祭奠哥哥。”
对此鼬没发表什么意见，也没觉得有什么意外的，这在他看来恐怕是个必然的结果。
把佐助变成这样的，就是他哥哥啊。
“再后来我移植了哥哥的眼睛，等到移植结束后，我又重新遇见了哥哥。”
“他被人用一种方法复活了，我跟着他一路追到一个溶洞里面，和他一起打败了施术者，他到人生的最后一刻都还作为木叶的宇智波鼬守护了世界。”
他始终没能念出鼬秽土转生解除后灵魂升天之时，说与他的最后一句话。
那时他们额头相抵，亲昵的就像小时候一样。
他说，无论将来你选择什么样的道路，我都会一直深爱着你。
“这就是我和宇智波鼬之间发生的所有事，其实也没多少，因为我们本来也没多少在一起相处的时间。”
故事讲完了，佐助反倒觉得轻松了不少，他该说的都说了，听完自己过去的种种丰功伟绩，眼前这个宇智波鼬绝对能明白，留自己在身边绝对会是个累赘。

所以佐助没再浪费时间，他跳下床，环顾一下屋子，找到了自己的衣服，走过去穿上。
鼬则在一旁沉默的看着他，他相信佐助没有在骗他，但总觉得这里面还缺少了些什么。
除此之外……他也不想佐助离开，一方面是他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放任他乱跑实在太危险，至于另一方面的原因，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仿佛冥冥之中有根细线拽着他一样，他没办法说服自己对佐助置若罔闻。
“你……”
“你不用担心。”佐助非常清楚鼬要说些什么，“我一个人，在哪里，都可以活得很好。”
他又不是没有经历过孤独、悲凉和一无所有，这些东西的滋味陪伴了他人生的大半段，甚至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他也还是这样的状态。
鼬眼神微垂，再次沉默了下来，而佐助也穿好了衣服。
但他这次依旧没能离开。
鼬再次拦在了门口，佐助对此非常不满，鼬对他露出了一个苦笑，却又纹丝不动。
“我以为我说这么多你能明白。”佐助盯着鼬冷冷的开口，“我根本没有留下来的理由，这里不是忍者世界，这里根本不需要我，你也不是我的哥哥，反过来，也一样。”

你也不必再为我操劳，这后半句，佐助始终没能说出口。
鼬依旧没动。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问，问完赶快让我走。”
“佐助。”鼬认真的看着他，“在最后，‘我’认为你是什么人？”
佐助突然一愣。
他又想起鼬离开前对他说的那句话——我都会一直深爱着你——他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思忖很久佐助也没能得出结论，只好说，“弟弟。”
“那么。”鼬微微勾起嘴角，接着问了第二个问题，“在最后，你又认为‘我’是你的什么人？”
这个问题更让佐助无法回答，这个问题的答案是那么显而易见，他不明白眼前这个宇智波鼬这么问他的意义何在。
“佐助？”
“……哥哥。”佐助的声音不自觉的抬高，表情也多了些愠怒的色彩，他别开脸，不在看宇智波鼬脸上逐渐绽开的微笑。
“那就留下来吧。”最后，鼬说，“把我当做你的哥哥。”
佐助没答应，但也没反对。
当宇智波鼬从诊疗室出来出来的时候，发现大蛇丸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止水一个人在外面，手上还抱着件大衣外套。

止水见鼬走了出来，连忙迎上去，将大衣塞给他。
“怎么了？”
止水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外面都让记者给堵上了。”
穿越者这件事在网络上越传越大，最终引起了媒体的注意，他们怎么可能放过这个从天而降的新闻素材，赶紧投入最大能力调查穿越者的去向，要不怎么说媒体神通广大呢，还真让他们查出来佐助进了晓研究院。
晓研究院在国内的地位摆在那儿，又有像大蛇丸这样的顶级科学家，顿时有人怀疑这事儿和大蛇丸的秘密研究有关，为此大蛇丸不得不出面去稳定局面。
止水跟着去看了眼，那家伙，那架势，瞬间就有了一种自己的顶流明星的错觉。
他担心在屋里一无所知的鼬带着穿越而来的那位迎头撞上，赶快回来守着门口，第一时间给他报信。
“你们从后门走吧，我看过了，那边没人。”止水稍微顿了顿，又补充到，“给他穿上这个也能挡一下。”
“多谢了。”
“对了，你俩谈的怎么样？”
鼬回头看了还在看屋里的佐助过了好长时间也没开口，他不是不想回答止水，他确实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不想瞒止水，只是佐助说的那些东西对于他来说太过遥远，他也需要一些时间来沉淀和消化。
就算要说，也得好好思考一下该怎么开口。
看着鼬一脸犹豫的表情，止水也不打算再深究，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了，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先回家吧。”
鼬抱着衣服回到了诊疗室，并向佐助大概说明了一下现在的情况，他答应留下来之后——当然是鼬单方面认为的——就一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也不知道这孩子在想些什么。
佐助非常的配合鼬帮他把大衣穿好，在听到外面已经被记者围住之后，眉毛稍稍向上挑了挑，问，“很麻烦吗？”
鼬本想回答他确实有点的，但当他看到佐助的那副表情，立马改了口，“不用担心，很好解决的。”
他总有一种感觉，要是自己承认很麻烦之后，那群记者恐怕会死的很惨。
现代社会，不要把事情闹大。
之后他带着佐助去了车库。
鼬这辆车是父亲在自己考入晓研究院奖励给自己的，然后他就每天自驾往返于研究院和家，让其他同窗羡慕不已。
之前佐助就非常奇怪这个四个轱辘在路上高速移动的大家伙是什么东西，现在近距离接触之后更是疑惑大增。

“汽车。”鼬耐心的给佐助解释，“是一种交通工具。”
这孩子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对一切事物都充满疑惑和好奇，鼬想，他恐怕需要分一部分精力放在帮佐助熟悉事物上了。
毕竟，他们俩，着着实实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替佐助拉开车门，让佐助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细心的帮他系好安全带。
之前研究院同学们八卦话题长居总榜第一的话题——究竟哪位神仙能坐上宇智波鼬车子的副驾驶座——现在看来该有答案了。
转眼间，鼬也绕回到驾驶座，拉下安全带，发动车子。
佐助坐在副驾驶上，看起来紧张极了，双手攥成拳放在腿上，腰板挺的直直的，眼睛死死盯着前面，一副一年级小学生上第一堂课的感觉。
鼬看到佐助这个样子，已经放在方向盘和手刹上的手慢慢松开了，他拍了拍佐助的手，想让他放松。
“别紧张，不危险的。”
看着鼬，佐助才稍稍放松下来，深乎了一口气，“走……走吧。”
佐助已经做好的心理建设，还是在车子开动的哪一瞬间崩塌了。
这个曾经在忍界叱咤风云好多年，日天日地没在话下的天之骄子，还是没忍住惊叫出声。

鼬笑了笑，一边想着这孩子可真可爱，一边继续安慰他没事。
原先锁着的后门已经被止水体贴的打开了，鼬出了研究院就加大了油门，车子顺利的汇入到晚高峰的车流之中。
考虑到佐助第一次坐车，鼬后来开的很慢很稳。
佐助慢慢适应了汽车的行驶，整个人终于放松下来，透过车窗观察着这里的一切。
等到看够了，他便把思绪拉了回来，回想着自己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结果思考下来的结果就是——自己处处都是问题。
他太心急了。
宇智波鼬这四个字对他来说就像是毒药一样，只要轻轻触碰就会毒发身亡。
他极力想要撇清自己和这个宇智波鼬的关系，结果却适得其反，但偏恰巧这就是宇智波鼬最为骄傲的——他心思缜密，观察入微，擅读人心。
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就是这么一步一步的上了他的圈套吗？
下一步该怎么做呢？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就算自己想走，这个宇智波鼬也不会轻易的放自己离开，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出现扰乱宇智波鼬的人生，失踪或者装死……这瞒得过他吗？
脑子越想越乱，佐助决定先放弃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先留下想办法摸清鼬身边的环境，以及这个世界。

然后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咱们……现在要去哪儿？”
“回家。”
家么……？佐助想，自己似乎很久没有听到过这个词了。
是啊，在经历了那个血色之夜后，他就已经没有家了。
不一会车子驶入一个小区，这是位于市中心的一个高档小区，小区里全部都是独栋二层小洋房。
鼬停好车之后，朝佐助笑了一下，“到家了，走吧。”
佐助安静的下了车，跟在鼬的后面，看着他掏出钥匙打开了其中一栋的大门。
“父亲，母亲，我回来了。”
然后，佐助便看到了已经离开自己很久的父母。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