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11-12

11 王俊凯一身疲惫地打开门，只觉得思想和灵魂一齐全被抽空，在回来的路上他想了太多，纠结与困顿在脑子里恍惚地打着转。他发出那条给王源的信息之后又后悔，却过了撤回的时间，只能万分尴尬地看着它横亘在自己的手机屏幕上，就像一条丑陋无比的疤。 他想，最好的退出方式应该是无声无息地远离，而不是故作决绝地宣告。实在太小家子气，太幼稚，太不像他。 王源到底有什么特别，给他下了什么蛊，让他非要这样不分轻重地去喜欢。他只对这样的自己感到害怕，害怕爱上一个人以后被他完全操控的感觉，他一向习惯做自己的绝对主宰，而如今却完全变了形势。 事情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彻底偏离方向？也许就在王源和他第一次接吻的那天。 王源洗澡忘了衣服，叫他递件衣服进去，这本身太过平常，任谁都不会想到这事情的后续居然会是接吻和口交。 他毫无准备地被拉进朦胧潮湿的浴室里，地上全是水，他一个踉跄就滑到房间角落，堪堪撑着墙壁稳住，而王源正好落到他怀里，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公分。
王源抬头看他，他眼神里带了湿漉漉的钝感，皮肤被热水冲洗后泛着温顺的红，王俊凯觉得一切恶劣的事情好像交由他做都是合情合理，因为他美得实在太过纯粹。 他看见小水珠子从王源潮湿的黑发滴下来，顺着锁骨流进酒红色的t恤里，洇湿领口一大片，之后再不见踪影。这场面实在太过情色，他还未曾食髓，就已经提前知味。 是王源先对他进行了致命的诱惑邀请，他问他：“哥哥，你有没有和别人接过吻。” 王俊凯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思考这么复杂的问题，浴室里的水汽熏得他脑袋生了欲望的锈，此刻只剩下动物的征伐本能。 他仓皇地摇了摇头，而后唇瓣马上就被他对面的妖精攫取住。王俊凯闻到他洗发水好闻的甜橙香味，好像带了让人上瘾的致幻成分。 他回吻王源，他们唇咬到唇，齿碰到齿，舌勾住舌。人生十七年，他头一次觉得自己笨拙，在喜欢的人面前颜面尽失。

他们吻得太青涩，王俊凯有点恼火这唇齿打架的难堪局面，但仍坚持不懈地努力探索。只因为他是优等生，什么事情都要做到完美才算好看。 从最开始若有似无的勾引，到后来活色生香的吻，之后是上床，最后又变回陌生人。王俊凯只觉得自己被人彻彻底底地戏耍了一通，当了个发泄情欲的工具。偏偏他自己有口却难言，想要更多，又害怕更多，于是只能一直被动，一直忍耐，一直默不作声。 但他又不是没有三情六欲。 王俊凯想，按自己的心活一次会死吗？ 他看见王源一个人窝在沙发上，卸了繁复的装扮，整个人好像也迅速的消瘦下来，侧脸上没肉，只是凌厉的线条撑着面颊。他分明闭眼装睡，眼睫毛都还在颤，像蝴蝶轻盈的翼。 窗户大开着，但空气里刺鼻的香烟气味仍旧没散。王俊凯垂目往茶几上看，烟灰缸里的香烟火星都在闪，他扯着嘴角苦笑，不知道这时是不是该庆幸自己在他心里还有能熄灭一支烟的地位。
王俊凯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再在王源面前开口，明明心里说好要划清界限，但他还是喜欢管他的闲事：“少抽烟，回自己房间里睡，在沙发上躺着会感冒。” 他脑子里的想法乱七八糟，一会想着是他先在上完床以后狠狠拒绝了他，又跑到他面前管他和别的女生的破事，不管是谁给他判死刑都是应该；一会又想着自己多么委屈，明明就是王源先挑起的错误开头，结尾的难过凭什么都给他一个人承受。 王俊凯感觉自己整个人晃荡迷糊地不行，笔直地往楼上去，再没回头看客厅里那人一眼。他现在只想赶紧睡一觉，把这些烦心事留到明天再说。 谁想到他步子突然迈不动，身体完全凝固，那人紧紧地环住自己的腰，不要他再上楼。王源三步两步跑到楼梯上来，死死搂住他，声音里面带了一点点尽兴狂欢后的疲倦：“我讲的都是反话，怪我油嘴滑舌，也怪你又笨又蠢，偏偏什么都参不透。

我只是喜欢你，想激你对我好。想让你也喜欢我。可能我第一次想追人，方法有错，但心都是真的。” “我不拿你当哥哥，是因为要你做我男朋友。俊凯，你能不能当我男朋友？我以后会戒烟，也会做个乖小孩。”王源哽咽了一下，“总之你说的什么划清界限，我不接受。我们之间早就已经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个划法才能撇得一干二净？” “你若是不同意，今夜我就拉你在这楼梯上坐下，你哪也不许去，非要和我全部解释清楚为什么不能在一起，讲到我满意信服为止。” 王俊凯仍维持着原样的姿势站着，他感到后背上烫得发痛的泪，他把王源惹哭了。 他想，都是他的不好，让明珠一再蒙尘。 “不是不喜欢，”王俊凯很郑重地开口，“只是我......不配。” 他在心里把先前要说的把“不敢”，偷偷换成了“不配”。 12 王源眼睛低垂，声音轻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说白了还是不喜欢我。” 王俊凯不愿意被他这样误解自己的心意，又想连表白都被逼着弯弯绕绕说出来了，其他也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急切地和他解释：“喜欢，很喜欢你。” 王源抬头看他，王俊凯脸颊已经带了浅浅的红，一双桃花眼眸里泛着纯情真切的诚恳。他又想起他在房间里唱歌的那个无边旖旎浪漫的夜晚，窗外敲打着雨滴，而他也是这样纯情、执着地追随着他，小声和他说：“你唱歌很好听，源源。” 他和别人都不一样，他永远真诚、永久地凝视着他，那些只看浮华，只懂表象的人永远只会随声附和，他们求虚荣、爱名利、好攀比，而他是黑夜里的星星。 只是小小一粒，待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从不出声，静静闪烁。 王源和王俊凯说：“我告诉你两个秘密。” 王俊凯还沉浸在刚才他脱口而出“喜欢”时，王源直白热烈、凝结着爱意的眼神，他被这种汹涌的情感冲击得晕晕乎乎，好像灌下一杯果味的酒。

此刻王源要和他讲话，他条件反射地就点了头。 王源把嘴唇附到他耳朵上，讲话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好像只是在叙述最平常的事情：“第一个秘密是，我亲妈只是洗浴中心的小姐，出来卖的。不是你想的什么名媛淑女。” “第二个秘密是，我真的很喜欢你。” 王源讲完，自己又站回原来的位置，和他隔了十五厘米的缥缈暧昧。他朝王俊凯眨了眨眼睛：“我从来都没有高高在上过，俊凯。所以，没有什么‘不配’。” 他做好王俊凯听完以后，在他面前展露出任何情绪的准备，毕竟这个秘密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不是没人好奇过王源亲妈是谁，但王源面热心冷，这些话题从来不和任何人聊，自然也不可能有什么下文。王俊凯是第一个，让他自愿揭开自己伤疤的人。 他坦荡，也绝不后悔。 因为他乐意。 他们的故事都见不得人，所以总是在深夜才有了实质性转折的成分，比如从前陌生到暗生情愫，再到现在心动到地久天长的陪伴。
他们从来没做过朋友，也绝不是兄弟，除了爱人，绝对不会有第二个在对方身边留下可能的身份。 “你真的就这么非认定我不可？”王俊凯深吸了一口气，王源看见他眼睛里的星星在颤，波光闪烁，他想和他接吻，他却还在说煞风景的废话，“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颗心能给你。” 王源踮起脚吻他额头，他是天底下最放荡，也是最虔诚的人，他矛盾，但王俊凯看见他黑碳石外壳里水晶做的心。 这颗水晶说：“我什么都有了，就差你一颗心，你如今要是不给，我就要硬抢。” 他们终于又做爱，窗外在下雨，王源的身体里也在下雨，他们在床上接吻，王源说：“好馋你身子，哥哥。你要是再不答应和我在一起，我真怕我忍不住迷奸你，要你和我上床胡搞。” 王源嘴里讲着色情的话，一双眼睛却清透又明亮，他身上带着朦朦胧胧不可言说的风情，让王俊凯盯得发痴。他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今天非要把他干死在这张床上不可，让他没力气再说这种发骚的、专门勾引像他这种傻男人的话。

王源感觉自己屁股里面的那根东西又涨大了两圈，戳得太深，好像要把他钉在床上一样。他听见王俊凯带着喘息讲放浪轻佻的话：“今天你在礼堂里唱歌，全场的男女都被你吸引，情不自禁看你，你不知道自己有多诱人。我在下面站着看你脸上楚楚可怜的妆，想立马走上去，在那个舞台上干你，想让他们知道你的洞只能被我插。” 王源被打桩机一样的操法弄得爽到发昏，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虽然仍是听见王俊凯的低沉嗓音，却已经不知道他在讲什么惹人脸热的绵绵情话，只好钝钝地点头，全身心都被卷入这一场性爱的浪潮中。 他看着王俊凯深情的眼睛，又好像走回了最初的起点，王俊凯和他妈搬到这个别墅里的第一天。他穿一件水洗的发白的牛仔衬衫，头发修剪得平整，脸上带着局促不安的神色，垂着脑袋，木木的，呆呆的，青涩的，似乎没有一点安全感。但他第一句话却偏偏又是对他讲，这让王源总觉得，这份亲密关系，还是王俊凯先勾引他开始。
而他那时满不在乎地在房间里打着游戏，音效开得异常刺耳，却又偏偏听见他站在门口小声又温柔地和他打着招呼，就那么意外，一个如云，一个如泥，却走到一起，变得如此密不可分。 “希望能和你晚一点再分开。” 王俊凯一边给王源做事后清理，一边在浴室虔诚地默念自己的心愿。 月色如水，而他的温柔像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