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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外 01-03

2023-04-09凯源美女 来源:句子图

春山外 01-03


平芜尽处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 ——欧阳修《踏莎行·候馆梅残》 01 王源没想到他死后第一个见到的人,准确来说应该是鬼,竟然是早他十年死了的夫君。 那人化了鬼,自然容颜未老,气度不凡,仍是二十出头的翩翩少年样貌,一双潋滟桃花眼,一身碧绿云纹袍,太过英气,把王源完全看呆。 他想起初识那日,王俊凯坐在苍翠群竹间,手拿着一本诗集懒懒散散在读,银白的袍子随风摆起,猎猎作响,是举世无双的快意不羁。 谁又知道这样凛冽的人,会为了他选择自行了断生命,甘心赴死。 他们缘浅,没做几年夫妻就被彻底拆散,阴阳两隔。现下都来了这阴间重逢,可能这结局也是老天于心不忍,费心所赐。 王俊凯在渡口迎他,先谢过了船夫一路辛苦照拂,又挽住王源衣袖,想要牵他过奈何桥。这一牵,十几年的爱恨全在这倏忽间一齐涌上来,他心里泛酸,挥袖甩开王俊凯的手,只淡淡说了声:
“不要你管。” “好,那我只在旁边陪你过桥,不牵你手。”王俊凯温柔地笑了一下,“许久未见,源源还是这脾气,早都是做国君的人了,性格还未学会放沉稳些啊。” “其一,我已来了幽都,是个死人,不必再用人间的身份地位谈论我;其二,你死以后没多久我就禅位给了溯儿,早就不是什么家国大义的劳累皇帝。”王源把他缺席的经历娓娓道来,风轻云淡。 王俊凯马上把他肩膀扳过来,王源受这劲的惯性仰起了头,清清楚楚看见他脸上惊愕的神色:“我死了,按道理你应该是民心所向,怎还会有人逼你禅位?难不成......你又另找了其他的男人做夫君......?”他自己说着,脸色渐渐苍白,眼睛中的光芒也衰败,只是强撑着一丝笑意,“你本是国君,三妻四妾也无妨,是我自己看不开,与你无关......” 王源无语,挣脱了他束缚,一边往桥上走,一边和他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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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然来接我,肯定知道我死的缘由。你自己说,我是怎么死的?” 王俊凯忙接道:“投湖自尽。” 王源本不想一见到他就讲这些恶心的绵绵情话,但不想他误会自己另有新欢,还是忸怩着说了:“你死后,我不愿再见逼死你的那些朝臣,且我本来就不适合做国君,是父皇非推我上位。所以我就擅自做主禅位给了溯儿,自己做了闲散王爷。” “我死的那天,是我们相遇的整十五年。为了纪念一下,我在家喝了点酒。也怪我酒量差劲,路过花园池塘,总感觉看见你的倒影,想要伸手去捞。谁想到这纵身一跃,就一命呜呼了,也算死得风流倜傥。”王源嘲讽一笑,“我本在你死的那天就死了,人间早没什么可念。” 王俊凯涩声道:“你还怨我十年前自刎的事。” 王源摇摇头:“不怨,但也不想再见。” 此时两人已经走到拱桥中央,幽都无白昼,只一轮明月高悬在漆黑天幕,月华如流水,照得整座桥有种森然的白。
若在此极目远眺,能看到漫山遍野的桃花开着,随风簌簌飘扬,一直绵延到繁华的幽都深处。 “无人能长居幽都。凡来此地,都要按生死簿上的命数转世投胎。你我能在此相逢,算是上苍开眼,能够再续几分前缘。”王俊凯声音温软,循循善诱,“过往恩怨能不能一笔勾销,你在幽都的这些时日,好好陪着我,行吗,源源?” “你我本就缘分已尽,再没有谁陪着谁的道理,往后也应该是各过各的日子。” 王源刚下了桥,却看见一白衣白帽的高瘦男子站立在河岸边等候,面容清矍。他猜这应该就是话本里说的白无常谢必安,果然是人如其名的苍白肤色。正想着,他居然给王俊凯行了礼,唤道:“公子。” 王俊凯拂手让他起,转身又和王源介绍:“这是鬼差白无常谢必安,我已吩咐让他为你整理住处,跟从你左右。以后若有不便之处,他自会帮你处理。” 王源不敢看他的脸,眼神躲闪着应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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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谢你。” 见到死了十年的爱人应该是什么心情?王源如今只觉得百感交集。想要靠近,又不知道这鬼魂的缘分能持续多久,会不会带来更大的苦痛;想要远离,又望着朝思暮想的温情容颜,实在难以割舍诀别。 更何况他和王俊凯之间,还带着人间的国仇家恨,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再面对他。也许他十年前死了确实是一件好事,至少在他心里,留足了九成九的好。 “你我之间,不要再说谢这个字,我受不起。”王俊凯苦笑了一下,“知道你不待见我,那你便和必安走吧。我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王俊凯说:“源源,不管我怎么做,都是希望你好,希望你快乐。你在人间是众星拱月的太子、国君,在幽都,我也希望你能快乐,哪怕不是我给。” 王源低着头,不敢回他的话,只因为双眼已经蓄满了泪,一抬头就会滑落。他心想这世上怎么会有把情话说得如此妥帖的男子,怎么又偏偏遇见他,惹了一世的孽缘。
王俊凯已经骑上了马,隐入桃林之中,谢必安也请他乘上早已备好的马车。那马车富丽堂皇,倒真有几分国君的威仪之感,他扬声:“源公子请。” 王源点头谢过,坐进马车。他坐了十几个时辰的船才来了幽都,舟车劳顿,即便已经成了鬼,还是感到疲累,没一会就睡着了。 王源梦到自己和王俊凯成婚那日,仪式简陋,只不过是他们都穿了红色外袍,算作婚服,未请一位宾客。他朗声说:“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就以星月为媒,翠竹为证。我王源,愿在此与王俊凯缔结良缘,成为夫妻,恩爱一世,白头偕老。此情真切,可请天地共鉴。” 王俊凯被他这十万分虔诚给逗笑,情难自禁吻上他温软的唇,眼波里是万千深情流转:“你这么诚挚,老天一定被你打动,都会依你。” 王源脸颊泛红,一双眼睛像初生的小鹿,半带春情半带柔,声音轻轻:“那,夫君有没有被源儿打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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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俊凯眼睛陡然睁大,半晌才回过神来:“你叫我什么?” 王源又羞怯地说了一遍:“夫君。” 王俊凯此时已经乱了呼吸,嘴里说不出一句正经的话来:“待会到床上,你就知道。别在这和我撩火,小坏蛋。” 岁月静好,一室欢馨。 02 王源是在一片喧哗之声中被吵醒的。他刚醒,睡意仍浓,只觉得头脑混沌不堪,挑帘一看,原已到了都城里最繁华的地段。街边叫卖声、调笑声不绝于耳,行人如织,灯火通明。王源感觉十分惊讶,心想这幽都原与人间并没什么不同,都是悠游尘世,终于有了点似曾相识的真实感觉。 谢必安听见他在马车里弄出的窸窣声响,与他讲话:“源公子若醒了,我便走快一些,马上就到住处。幽都很美,和人间大致都相同,只不过处在地下,没有白昼罢了。您若感兴趣,十五那天是每月最热闹的时候,我带您来逛逛。” 王源只觉得他心细如发,十分惊叹:
“麻烦你,必安。多谢。” 马车停下来,王源听见谢必安的声音:“源公子是我们公子的贵客,这都是必安应该做的,不必称谢。这便到了,还请您下车。” 王源一下车,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处雅致院落,谢必安领着王源往里走:“这是公子的住处。正屋是雅竹轩,公子晚上会在那歇息。给您拾掇的屋子是左边的厢房,现在先领您去自己的屋子。如果您想逛整个院子,吩咐我便可。” 仍是雅竹轩,他们相识相恋之地的名字,原来关于自己的,他一刻都不曾忘记。王源想,这世间还能再找出第二个像他一样痴情的人吗?不论身处何地,都永远惦念着,爱慕着,在心中将过往一切都滚上几个来回,反复咀嚼品味。 王源心下酸涩,摇摇头:“麻烦了,不必。” 他本就不想过多地参与到王俊凯的生活。 谢必安顿了一下,退了下去:“源公子初来,舟车劳顿,的确疲累。那您好好休息,我先退下,有事您唤我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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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源点了下头,进了屋子。显然王俊凯是按他的喜好来精心布置的,还点了袅袅的熏香,他繁杂的心绪很快平静下来。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也没什么消遣,王源心觉无聊,躺在床上又不知不觉睡着了。 王源又做梦,他看见满地的鲜血,好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河,汨汨地流。他抬头,是王俊凯拔出鎏金佩剑自刎的画面,他乌发如瀑,随风飘扬,眸似点漆,美得动人心魄,脸上还带了温柔的笑:“陛下,臣无法再陪伴您了,今日以死明志,愿您保重。” 王源只感觉自己喘不上气来,像一条濒死的鱼无助地在岸边拍打,却又游不回水中。他崩溃地大喊:“不要!王俊凯,不要!” 他被吓得惊醒,这样的梦在王俊凯死后他做了无数个日夜,死亡的阴影纠缠不休。哪怕如今他也死了,做了鬼魂,这痛苦仍不能被清除。他睁开眼睛,却发现王俊凯本人,也不是,应该是本鬼就坐在他床边,怔怔痴痴地看着他,仍然是未变的真情。
王源一行眼泪瞬间就滑下来,紧紧地抱住他:“俊凯,你怎么能死,你怎么忍心。” “对不起......源儿......对不起,让你平白无故遭了我这劫难......你不愿见我,我明白,都是我一意孤行,白让你在我死后又受了十年的相思罪过。你比从前瘦了太多。都是我的错,听凭你打骂。”王俊凯讲话声音都在颤抖,也紧紧地回搂住他。被王源一声一声喊到已经心碎,他感觉自己也快要流泪。 “再也不想见到你.....孽缘。”王源只觉得自己眼泪要流干,这辈子再也不能找到第二个让他这样心动的男人。笑因他,哭因他,死也因他,好像生生世世都被他牵绊。 王俊凯情难自持,攀上他的唇,轻轻柔柔地吻他,明明是吻他掉在脸颊上的泪,王源却觉得这吻已经落上他的心。他听见他痴痴地发誓:“我再不会让你受苦,否则坠十八层地狱,死生都无法解脱。” 王源害怕听他说这种诚挚的话,王俊凯太过言而有信,从不会骗他,做任何事情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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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再听这话,赶紧别过身去不再看他,声音也冷了下来:“你我之间早就不再是夫妻,没什么诺非要对我许的,我应不起。” “你就这么恨我?” 王源被王俊凯强迫着转了身,他双手都箍着他肩膀,王源根本没办法挣脱,被逼着对上他的视线。王俊凯一双桃花眼难辨喜悲,只是灼灼地望着他,好像真的千年未见。王源这时才注意到他衣着华丽,穿了一袭黑色绣金丝的袍子,头发束得规整,带了鎏金的发冠,整个人都被衬得丰神俊朗,熠熠生辉。他猜他在幽都一定身居要职,否则以他沉稳的性格,绝不会这样僭越打扮。 从前他先是邻国来的质子,而后又做了他夫君,一辈子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恐怕最出格的事情就是与他成婚。王俊凯凡事没有半步行差踏错,连衣服都是穿最素净的颜色,生怕被旁人寻了话柄。却未曾想,最后还是落了个“祸国妖妃”的名头,逼到自刎明志。
王源想,他实在亏欠王俊凯太多,这一辈子都偿还不清。如果不是他先对王俊凯动了心,他现在早就成了纵横捭阖的帝王,又何必在这幽都回望自己潦草的一生。 王源心中发酸,开口讲了不着边际的话: “还是你最适合当皇帝,俊凯。” “我不能原谅的绝非是你,而是我自己。” “你是为我而死。” 03 王源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样昏迷过去的,似乎他只是睡了一觉,去了一个似梦非梦的幻境。 梦里他们仍是青涩的舞象之年,还在玩弄暧昧,小心翼翼地享受这份彼此之间特殊的关怀。他们坐在翠竹下对弈,王源先手,还被王俊凯让了几个子,然而却还是输的一塌糊涂。只因他心思全不在下棋上,只是想和王俊凯腻腻歪歪的相处一会,欣赏一下他的俊脸,净念着一亲芳泽的事。 王俊凯穿了件水蓝色的袍衫,风一吹,漾漾生波,给他身上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气质增添了一抹轻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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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源早就看呆,哪还顾得上什么棋不棋的一说。王俊凯看见他那魔怔的样,不由得轻笑起来,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源源,这棋究竟是怎么个下法啊?怎么下着下着,眼神竟飘忽到我身上来了。你喜欢这袍子,明儿我让含春拿一件去你宫里可好?” 王源把棋盘上的子全部打乱,然后又抬头盈盈笑看着他:“不是袍子好看,是俊凯哥哥好看,让人忍不住就分散了精力,专心看你去了。这盘棋虽然是我输了,但还是全然赖你,所以不能算,我们重来。” 王俊凯全都依他:“好,当真是我的错了,我给源源赔礼道歉。再来一局吧,这局就算我输给你,可好?” “俊凯哥哥待源源最好。” 风吹竹响,心摇神往。 ...... 待他迷迷糊糊转醒后,就在屋内看见一生面孔,穿一袭黑衣,戴黑帽,面容有些骇人,是非常富有地府特色的青面獠牙。王源不自觉就抿唇一笑,心想着写话本的人是不是也曾过了奈何桥,生死挣扎过一趟,不然怎么能把黑白无常都描写得如此传神形象,仿佛有通天晓地的本领。
是了,面前这人的确就是如假包换的黑无常,谢必安的搭档,范无救。 那范无救看见王源醒了,反应极快,立马凑上身前,虽长了一副粗犷的模样,言行举止间却温和细腻:“源公子醒了。不知道现在您身体可还有什么不适,可有什么需要?我替您将大夫叫来看看可好?” 他讲完,不待王源回话,又补充道:“忘了向源公子介绍自己,在下范无救,在公子手下做事。今日谢必安当差,因而公子派我来照顾您。您有一切需要,尽管向无救吩咐。” 王源缓缓起身靠在枕上,点点头,心想王俊凯的下属怎么都和他一样呆板无趣,像根木头一样:“先暂且不用叫医生来了,我现在除了还有点晕,没什么大碍。就是口有点渴,麻烦你给我倒杯水来。” 范无救应下便离去了,此时屋内只留王源一人,难免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床上躺了几天,只隐约记得最后发生的事情是他拔了屋子里的装饰佩刀,把刀直接架在了自己脖子上,由于动作太快,皮肤还被划破流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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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俊凯站在他对面,想夺掉他手中的刀——他的武功也确实有这能力,但由于顾忌王源再被划伤,迟迟不敢下手。王源看见他眼里的颤抖和悲哀,甚至又好像到了绝望的地步,王俊凯声音嘶哑:“王源,你非要这样一命换一命吗?我不需要你这样做,当年都是我自愿。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鬼,不是人,若再死一遭,只会魂飞魄散,神形俱灭,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王源脸上的神情却满不在乎,好像自己早就已经超然物外:“我父母俱亡,夫君死得其所,唯一还有个弟弟,现在也做了人间最尊荣的人,天下太平,河清海晏,实在是没有什么留恋。魂飞魄散也未尝不是解脱。” 王俊凯听他这样胡诌,一时气血攻心,只感觉自己所有的坚持都化成了他口中的一句“死得其所”,讲不出一句完整对答的话来:“我们......在人间不能圆满......到了这地下竟还是如此......这命数原是真的......” 王源决然道:
“在这地下,你我都要投胎,别提什么相伴,实在连露水姻缘都不可比。我们之间的纠缠已经太多,如今我只想清清爽爽去转世,到个安闲人家,再不想与你有什么瓜葛。我只求你离我远点,不然我也不介意在你面前让你看我用同样的方式死一次,尝尝那到底是什么滋味。” 王俊凯惨然一笑,脸色煞白,这副模样如今真成了如假包换的俊美艳鬼:“好......好......都如你所愿......如你所愿......” 王源听了他这话,才仿佛终于安下心来,卸下力气将佩刀咣当一扔。也不知到底是思虑过重,还是体弱多病,刀一丢,好像人的心神也彻底散了,王源腿一软,立时便倒在地上,再没意识了。 水递到王源唇边,他这才反应过来,缓缓接下,口中道谢。喝了点水,嘴唇才稍微滋润了些,没了火烧一般的疼痛。 王源想,真不是他太过决绝,他之所以玩这拔刀自刎的把戏,其一确实是于心有恨,他的确恨王俊凯将他一个人留在人间,恨他要让自己为了他的死歉疚一生,恨他果决,恨他深明大义,恨他辜负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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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承认他恨,但这全都出自爱,若非太爱,也不会太恨。 其二却是,他发现自己克绝了王俊凯。 按说他真龙天子之命,应该是龙气缭绕,金光加身,能让任何人都飞黄腾达,步步高升。可偏偏到了王俊凯这,他们俩越靠近,王俊凯的福分就越薄,好像都因为他的存在而消弭。 曾经他俩一起去寺庙祈福,路遇一仙人,非要拉着他俩算命。王俊凯要走,王源却感觉好奇,听了仙人一言。这仙人说他是王俊凯命里的天煞孤星,生到这世上便全是为了克他,是他一生仅此一个的劫,若想渡劫,两人就必须分开,否则王俊凯命不久矣。 王源本没当回事,只觉得他在胡诌,自己做了皇帝,自然能保他一世平安,又何谈这命不久矣?可谁知这风云变幻,最终王俊凯却死在自己手里,还是为他而死。 王俊凯死后,他又想起来好像王俊凯的厄运的确是和他暧昧开始的——就是那次下棋后,皇帝安排在王俊凯宫里的密探报他们二人来往密切,关系非同寻常,于是皇帝以挑唆太子为由,关了王俊凯两个月的禁闭,只许他在自己宫内活动,不准任何人接近。
王源越想头越痛,放了水杯,干脆不想。只是他再也不愿给王俊凯带来任何灾难,他能给予的最好的爱意,就是远远地打量,远远的守望。 “我昏了几天?” “三天。” “居然已经这么久了......我自己却没什么印象......好像只是大梦了一场似的。”王源虚弱地笑笑,“没想到这身体居然这么羸弱,只是握把刀的功夫就倒了。” “大夫说,源公子这副身体在阳间时思虑成疾,加上又嗜酒,操劳国事,底子已经很差了。况且您刚来幽都没几天,魂魄还不能马上适应虚空的皮囊,仍然十分脆弱,这一耗心力,自然就晕倒了。还请您保重好自己的身子,公子也很担心您。” 王源没答话,只是垂着头,凝眸发呆。 “源公子现下想做点什么,我陪您下棋可好?”范无救这样恳切地问,弄得王源实在不好拒绝,再说他在这幽都也是人生地不熟,更是去无可去,只好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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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源的确擅棋,只不过贵为九五之尊,很少有人要与他比试,说是下棋,实际上趁此机打探人心才是主要目的,所以也渐渐懒得玩这些费心费力的东西。再加上他性格闲散,对输赢看淡,更是不喜竞技,也就荒废了下来。 范无救执黑,王源执白,开始是漫不经心地随意下着,后来却发现范无救棋力高超,不知不觉也入了局,拼力厮杀起来。一局下完,酣畅淋漓,王源险胜。范无救赞叹:“源公子棋力非凡,非我等能比,公子言您擅棋,所言的确非虚。”王源汗颜,自知是险胜,摇摇头:“今日是我险胜,运气使然,你我二人棋力应该是不分上下,不必谦虚。” 一局毕,也到了人间的黄昏时分。范无救刚准备退下去准备布菜,就听见外面传来婉转笛声,空灵飘逸,其中爱意丝丝流转。王源心神俱震,马上就认出是王俊凯的笛音,便听见身边人这样说:“公子回来了!” “他一直都这样,喜欢吹笛?
”王源侧头问范无救,声音艰涩。 范无救答:“不是,是您昏迷之时,大夫说您心结太重,不愿醒来,和公子说‘心病还须心药医’。又怕您突然醒来,在房里见到他会生气,又激动起来,对病情不好。于是这几日公子只要是散值回来,都会在您屋外吹笛。” “源公子,我先退下布菜,您在屋内休息。” 王源点点头,眼睫不知不觉就变湿,这曲子还是他写给王俊凯的生辰礼物,他怎么会忘记? 高山伴流水,妙笛配美音。 “公子,源公子已经醒了。” 王俊凯听罢,停了吹笛的动作,他回话的声音在王源听来缥缈又虚幻:“我知道了,你去忙吧。”王源以为他会走,没想到说完这话,他又吹起笛来,仍旧是刚才宁静舒缓的曲调,缓缓流进王源心底。 王源从窗户向外看他,纱帘未掀,影影绰绰,只能看见模糊背影,他身姿挺拔如翠竹,穿一袭恬淡白衣,好似从不怕风雪。分别十年,他从未变,还是过往心性,王源不知究竟是该哭还是该笑,一张脸十二分的拧巴,心也拧巴的痛,忍不住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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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再吹了,我一切都好,多谢你挂念。” “我不会进去的。”王俊凯声音透着疲惫,还有他最熟悉的温柔,“我就站在这里陪着你,行吗?” 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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