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四千天15-17

15
脚底出汗直打滑。李赫宰没站稳一屁股摔在地上急喘着气盯着自己右脚稍微开胶的平底鞋和散开的鞋带，加上上辈子，他数不清这是自己跳坏的第几双鞋。
平平无奇的鞋子黑的一片，连商标都没有，是地摊卖的几十块钱一双，透气性也就是那么回事。一直在旁边默默无闻跟着他舞蹈的男孩蹲下身，几下就给他的鞋面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赫宰...哥，大家都走了，要去吃饭吗？”
这话讨好的小心翼翼，就算是同岁亲故，也必须要懂礼节。时不时对他拳脚相加，大吼大叫的人不知去了哪里。李赫宰望着面前熟悉的轮廓暗自出神。
好像曾经是有过这样的李东海。
前段时间提前出道宣告破产，金俊秀正因和他收到李东海出道消息前的“惹哭事件”愧疚中。李赫宰再一次在卫生间看到李东海痛哭着说“我不会变”，心像被缠了一条条破麻绳来回拉扯一样撕痛，因为那人的确就像他说的那样，到死的那一刻也没有变。

独自在前快步走的人一直在观察身后人的动静。他突然停下来后背如他所料结结实实撞上个脑袋，李赫宰没回头在原地站定片刻，僵硬的问道，“你怎么老是跟着我。”
后面的人在这阵子个头窜的很猛，还差小半头就要追上他的身高，李东海得到点点回应咧开了嘴，完全不碍于对方的冷淡，“我喜欢和你在一起。”
16
喜欢这两个字李东海总可以表达的那么随意而真挚。
“我喜欢和哥做节目。”
“我喜欢和成员们坐在一起吃饭。”
“哥喜欢我们忙内弟弟哦。”
“我喜欢我们elf啊，我是大家的男朋友呢。”
李赫宰手里的饭匙一顿，看着对面斯斯文文慢悠悠吃饭的人嘴里的饭菜似乎没了味道。李东海可以喜欢允浩哥，可以喜欢利特哥，可以深切的喜欢着每个人，理所当然也包括现在的李赫宰。

这“随意”的喜欢遥远且漫长，两辈子的人烦躁点在不同时间段里几乎重合，李赫宰摔了勺子，惊了对面吃了几口便没胃口的清瘦男孩，他实在忍不住想胡言乱语又住了嘴。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
他是要感激的。虽然现在仍分不清是死后永远的梦境或是奇迹般真的重生，可不管是哪一种，他都应感谢上帝给了他一次新的机会遇见李东海。
他应该谨言慎行，他应该按部就班，他应该耐心等待，而不是让贪念肆意生长。李东海望着他的目光太容易让人误解，笨拙如他，琢磨许久也搞不懂那时只会跳舞的他还有哪里能吸引到这样耀眼的存在。
“赫宰哥，你怎么了？”
“初见时我记得我让你叫我赫宰。”

天生敏感的人好像明白了什么，“哦..你一直因为这个跟我保持距离？我...就是想说，我不应该忘了初心....”
“你抬头看看我...”
没有...这双眼什么都没有...
“赫宰，你红血丝出来了，昨晚没睡好吗？”
“东海啊...”
“嗯？”
“我不变，你也不要变。可是你得快一点，我也努力让你快一点。”
“噗哈哈...你在说rap吗？”
李赫宰没回答他的问题。习以为常的抽出张手纸擦掉衣服和脸上的饭粒。他还是没有足够的信心，他其实并不喜欢记忆中一开始只会这样相处的自己。
李赫宰的恐惧似乎没有跟随遇见李东海而结束，反而是一望无际，伸手不见五指的令人绝望。

他重新拾起饭勺，在自己饭碗里挖了满当当的米饭和辣白菜叠着仅有的几根肉丝塞进李东海的嘴里。对面的人巴着桌角探过身子一口接着一口张嘴接着，李赫宰看到这人因此笑弯了眼眸，满足的摇头晃脑，几颗小虎牙也亮了出来，心软的好像可以再等一辈子。
快点爱上我吧，李东海。
17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准备已久的李赫宰与李东海迎来了super junior的出道。前所未有性格各异的13人。李赫宰看到成员再次聚在一起时自己去卫生间无声的哭了很久很久。出来时大肿眼泡子看起来更丑了，直接被贬低为全队最丑的成员。即便这样他也不生气，笑哈哈跟着大家自嘲。反正团欺当惯了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辞掉的...

他早有觉悟的干脆认了命。说不定李东海爱上他有因为自己老被欺负的原因。假装自我安慰的李赫宰看向被成员层层围住关爱的那个孩子突然想谁给他来个胸口碎大石。
这几年他一直在尝试get李东海的点，他了解这人的一切，却唯独不知感情这方面。
李东海在成员粉丝面前说爱他，李赫宰满是玩笑的简短一句“我也爱你”让全场炸了锅。用最拙劣的演技说了最糟糕的话。隔得老远的李东海并没有因粉丝起哄而害羞脸红，他只是红着眼圈勉强一笑被成员调侃“D&E是相爱的关系呢。”，顺着粉丝都知道的金希澈的同人文梗下了台阶。
猝不及防的告白和虚假的回应让两人入伍后失了联系。李赫宰只能通过母亲的信件了解李东海的近况。他不勇敢，不厉害，除了跳舞什么都不会，就算知道李东海想他生了病进医院他也不敢前去探望。

可李东海那两年入伍好像又想通了什么。退伍后与成员飞去日本的李赫宰与断联两年的亲故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仿佛只是一瞬的消失，从未有过隔阂。
李赫宰想起李东海飞去日本时一个人在机场拖拽着行李左右徘徊等他的样子心中一涩，他拿着相机正录制【美少年】，不意外的提前看向身后穿着睡衣突然冒出的漂亮小孩，深吸一口气缓缓笑出了牙龈。
“你在干什么？”
“想你了呗。”
“看到了可以走了吗？”
“还想见你怎么办？”
“那过一会再看吧。”
“咻——咻——”
“看够了吗？”
“没有。”
当时怎么回的？
走啊，我想享受一个人的时间。

太差劲了...
真的不想再当最差劲的李赫宰。
“呀，别走，来享受两个人的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