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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限】容身之所(一)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黑限】容身之所(一)


无限是个强大的Alpha这一点毋庸置疑。 关于这个最强执行者,了解他的人并不算很多。仰慕他的人或妖精觉得他是个集Alpha该有的所有优点于一身的人,除了性子冷清了些,总是孑然一身的,叫人不好接近。但这类人一般都有个共同的称号——“高岭之花”,开在高险之处的花,越是不易攀折,就越是令人趋之若鹜。 而讨厌他的人和妖精……讨厌的大抵也不止是他的第二性别。在他们看来,无限此人从头到脚,细到每一根发丝,都刻满了“讨厌”二字,没一处是顺眼的。 无限倒也没在意过,毕竟实力差距悬殊,嘴里翻过来覆过去的车轱辘话而已,真要动起手来,搞得像他恃强凌弱,欺负老弱病残。 显然,作为无限的徒弟,小黑是前一种妖精。但和其他人不同在于,多年的相处使他非常了解自己的师父,知道师父也有这样那样的不完美之处,例如方向感约等于没有,实力迷路路痴本痴;
再例如做饭难吃得难以言喻,好在徒弟是只小猫,总的来说还挺好养活……不一而足。 可就像他对小白说的:“师父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一句话就可以概括所有的这般那般。 有师父在的地方就是家,师父给了他一个归宿,让他从此不再流浪。 从离岛到龙游的这段旅程,自龙游那一战后,变成了他们彼此心中称得上刻骨铭心的东西。每每在来到风息化成的大树下时,就会像小火煮沸的水一般,水面翻滚着种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头滚过一遭,微微冷却下来,凝了湿润的水汽,在眼前覆上一层薄薄的膜。 小黑想,风息对他说过两次“对不起”,一次是在夺取他的“领域”时;另一次是在尘埃落定后,风息双手被金属片禁锢在两侧,放在兽化的脸上微微有些狰狞的歇斯底里褪去了,他又变回小黑更熟悉的那副人类的面孔,眉宇间有种心灰意冷的倦,像是已经烧尽了这具身体中所有能烧尽的激烈情感,嘴角却是一个模糊的微笑。

【黑限】容身之所(一)


他说他想得够久了,这一次不想再离开了。 那一声轻轻的“对不起”,在飞窜生长的树木叶丛间低低地落下,小黑差一点就没听见。 这一瞬间,远远没到分化年纪的小黑竟也闻到了那股浓郁却不厚重的清香。 那是一种清晨的森林中的味道,植物与土壤都含着湿漉漉的水汽,露珠沿着树叶的脉络滚落下来,空气中尽是微微湿润的草木的清香,干净极了,也令人怀念极了。 就像是与世隔绝的离岛上的味道,像是……像是失去的故乡森林的味道。 这充沛的森林的气息沿着横竖连通的街道席卷出去,蔓延过混凝土筑成的冷硬建筑,散发到了极致,好像这整座石头城都在一息之间变回了几十年几百年前灵气充裕的广袤森林,变回了曾经妖精们的家一样。 无限说,风息是个Alpha,那是他信息素的味道。 多柔和的味道啊,跟风息颇为偏激的想法和行事截然不同,一点都不像。
可这就是风息的味道。 小黑突然就感到心里空落落地陷下了一块,眼泪倒灌进去也填不满。他愣愣地问:“风息是坏人吗?” 无限在他身旁单膝跪着,闻言手抚上他的肩膀,手心是令人安心的温度,稍稍用力地压在肩头,他说:“不必问我,你可以有自己的答案。” 是非善恶,是好是坏,从不是绝对的,你都可以有自己的答案。 于是小黑无声地想:“我不恨你了。” 其实无限也对他说过一次“对不起”,在他刚刚进入领域救下受困的无限那时。那句“对不起”是为了什么呢?小黑思来想去,最后只能想出一个意思——“对不起,没能保护好你。” 风息和无限……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小黑发现得出自己的答案也并不是那么难的事。 小黑曾经好奇过,为什么无限之前一直是一个人在流浪。 他化着黑猫的原形缩在无限怀里,小小的脑袋蹭过无限的手心,眼睛都眯缝起来了。

【黑限】容身之所(一)


无限低头敛目,嘴角噙着笑地看他,手指顺着小猫的皮毛抚摸下去,在下巴上轻轻地挠。 小猫于是舒服地呼噜呼噜起来,喵喵地抬起前爪抱住他的手腕,用蓝色的舌尖去舔那好看的手指。 “师父——” 他仰头喊无限,心中想到什么就如实地问了出来。 无限听了他的问,手头动作似是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随后波澜不惊地答:“因为不需要与人结伴相互照应,况且真有需要的话,就近找会馆就行了。” 可是这世间如此广袤,大得过分,一个人走不会寂寞吗? 小黑本欲说,却在看到无限神色间笼罩的一层浅浅阴霾时自动消了声,话音卷在舌头上来不及收,于是又舔了舔无限的手指。 不谙世事的小猫终于磕磕绊绊地学起了察言观色。他想,既然以后有自己陪着师父了,从前那些让人难过的事,也就没必要去追根究底了。 白驹过隙,仿佛只一恍眼工夫,黑猫的本体虽没什么变化,化出的人形却是俊俏的少年模样了。
抽条长高的身体并没有营养跟不上身高的孱弱单薄感,跟着无限多年的修习使他看起来身材匀称,薄薄的肌肉覆盖下是柔韧的筋骨,透露着锻炼得当的结实有力。 而长大同时也意味着,他的分化期就要来了。 有不少人明里暗里关注着这事,显然这样一只好看的小猫,无论分化成哪种性别都是很受欢迎的。 可唯独无限不甚在意的样子。 小黑有点说不出的委屈,无限从未主动谈及他即将到来的第二性别分化,他自己却忍不住胡思乱想了许多:分化成Alpha不好,师父也是Alpha,会有同性相斥的生理反应;分化成Omega也不好,他不想拖师父的后腿,也不想因为避嫌而远离师父…… Beta吧,分化成Beta是最好的!虽然闻不见师父信息素的味道会有点可惜……但这是最方便留在师父身边的第二性别。 他不想失去得来不易的“家”。 但真的等到这一天来到时,事情却并不会照着最理想的情况发展。

【黑限】容身之所(一)


小黑是在出任务途中突然分化的。 临近分化期,无限担心他出什么岔子,这段日子便像小黑还小的时候出任务时那样暗中跟随着,以防发生什么意外。防患于未然总归是有用的,所幸是这样,他才及时发觉了不对劲。 小黑脚下踉跄地拐进一条没人的小巷,浑身发着抖,一股热意不由分说地烧过了全身,手脚都因为加快的血液流速而泛起微微的麻痹感。他伸手扶住墙,已经能隐藏得很好的猫耳和长长的尾巴也不知什么时候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等无限几个起落来到他身边时,小黑已经顺着墙滑坐在了地上,感觉到熟悉的气息靠近了,身体反而更加紧绷了似的。但声音偏又不是那么回事,只是低低地带点委屈地喊他“师父”。 无限也不及想别的,手一伸,臂上两块金属片就旋转着拉长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大的金属圈落在他们脚边,圆圈内是一片纯白的颜色,看不见原本的水泥地面。
他弯腰,轻轻巧巧就把少年人身形的小黑抄了起来,低声说:“先进去。” 这里是无限的灵质空间。 他半拖半抱地拉着小黑坐到木屋里的一方窄榻上,小黑的呼吸似乎更紊乱了些,与逐渐稳定下来的第二性别相比,他的神志似乎更加昏聩了,胳膊死死搂住无限的腰,爆发出的浓郁信息素味道充斥了整间不大的屋子。 那仿佛是辽阔的海面上吹来的高远海风的气息,带着清新的水汽扑面而来,细细地品时又仿佛能从微微湿润的空气中尝到海水特有的的咸。 似曾相识的味道。 无限只稍加思考就想起这味道的来历,心头有些许悸动之余,忍不住又软了几分,轻拍了拍小黑环在他腰上的胳膊,低声道:“小黑,你分化成Alpha了,刚分化身体状况还不稳定,我得出去给你拿抑制剂。” 小黑置若罔闻地收紧了手臂,长长的尾巴垂在一侧烦躁地甩来甩去,一声不吭地将脸埋在无限的颈窝处,似乎还在细微地发着抖,灼热的呼吸颤抖着一下下喷洒在无限脖颈的皮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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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皱了皱眉,在另一个Alpha浓郁的信息素包围中,控制不住地被勾出一点本能的针锋相对。 他原本将自己的信息素压制得很好,叫人一丝一毫也闻不见,但到底处在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影响下久了,被压抑得极淡的信息素稍不注意还是泄出一丝来。 仅仅这一瞬的气息,仍是被小黑敏锐的鼻子捕捉到了。虽然是第一次闻见这个味道,他却恍神地觉得无比熟悉了似的。那股极清淡的香,似是松竹之类的植物温润清冽的草木香,又好像有些许不同,相较而言更加浅淡……像是枝头叶间清晨凝结的露水,将那露水连成一线抿进口中,便也能尝到松针竹叶的清香了。 这是无限的味道。 小黑迟钝的大脑转过一圈,陡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周身信息素猛然爆发似的更加浓郁起来,下腹蓦地燃起一团火,如同长久的积压终于达到了燃点,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无限以为小黑新一轮的信息素爆发是由于被自己的信息素味道刺激到,他不想局面失控后伤到小黑,于是当即去掰小黑圈着他的手臂,想快点去将抑制剂拿回来。
谁知动作刚起了个头,小黑似乎是发觉他想要离开,呜咽着喊了声“师父”,少年清亮的嗓音此时沙哑极了,低低地恳求道:“别走……师父,别走……” 他生疏又近乎仓皇地试图压下自己不受控制的信息素,但始终不得要领似的,抬起的一张脸上嘴唇都泛了白,脸颊上却密布红潮,也不知是急出的冷汗还是身体反应导致的热汗沿着鬓角滑下来,浸湿了贴着脸侧的头发。 “小黑,你听我说。”无限抬手压住他一边肩膀,手臂上环绕的一圈金属片冰冷地擦过小黑发烫的脸庞,却没能起到一点物理降温的效果,“部分人或妖精在分化时会直接进入发/情期,同为Alpha,我留在这里对你不好。” “不!”小黑想都不想地拒绝道,“我没事……我……我可以控制好……”尖锐的牙齿陷进下唇,绿色虹膜中的深色瞳孔已然收缩成尖细的兽瞳,从无限身上传来的若隐若现的信息素反而成了维系他清明的蛛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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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奇怪,Alpha对其他Alpha的信息素本该是有生理性厌恶的,但或许因为这个人是无限,小黑心里的喜欢实在满得快要溢出来,所以万万生不出一点厌恶的反应。 也偏偏是这无可救药的喜欢,令头一遭面临发/情期的小猫深陷挣脱不出的泥潭,快被渴望僭越的心思折磨疯了。 “师父……师父……”小黑又开始无意识地呼唤这个称呼,他将四处溢散混乱的信息素压制到最低,身下不可避免地在发/情期影响下起了反应,被他无措又尴尬地侧身遮掩住。 他对师父一直是那么纯粹的喜欢,分离不得的喜欢,可为什么一沾上情欲,一切就都乱了套呢? 小猫呜咽着,想如往常一般往无限的怀里缩,却被环着金属片的一只手臂拦住了。 “师父……?” 小黑抬起脸,面对无限从未有过的拒绝,陡然间明白过来是为了什么,他瞬间白了脸色,睁大的眼睛里迅速凝聚起水汽,然后便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眨也不眨地掉了下来。
师父……是不想要他这样的喜欢吗? 半月前——老君山,君阁内。 “小黑快分化了吧?”问话的人悠悠呷了口茶,棋子捏在指尖不急不慢地摩挲,就是不往棋盘上下。 无限“嗯”了声,不多言,只道:“该你了。” “哎,不着急!”老君所幸丢了棋子,“都下这么多年五子棋了,也没意思。不如来聊聊你徒弟。” 他说了个陈述句,不带反问语气的那种。 无限抬眼一打量,心知今天这八卦躲不过去了,干脆也从棋盘上收了心:“你想聊什么?” “当然是分化的性别,你都不关心你那徒弟将来的第二性别吗?”老君看上去有点恨铁不成钢。 “都可以,又不是能选择的东西。” “三种性别,对你来说前两者影响确实都不大。”老君接着道,“但你就没想过万一他分化成最后一种该怎么办吗?” 无限沉默了须臾,方才答道:“想过,我会按期给小黑临时标记,在外行事不会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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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情期有临时标记和抑制剂,也不会很难熬。” “这小猫从小跟在你身边长大,如若又有你的标记在身,将来想找个伴儿可不容易。”老君意味深长地道。 无限听出这话里有别的意思,微微垂眼,出神地望着桌面上纹理细密的木纹,不知怎么的,越看越像是一只灵动的猫咪模样,跃然纸上似的:“……这不应该吗?” “要看当事人的想法了,他要是愿意,那就没什么应该不应该的。”老君瞧着他,忽地叹了口气:“无限,我们的时间是很漫长,但也不是永恒的,等发生什么的时候就来不及了……你明白吗?” 你明白吗?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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