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手札疑云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他们走了半日,就到了尹途说的那个村子。
这里似乎是个老部落,比较封建落后。
要说尹途怎么知道这个村落的,他肯定是没有来过这里的,都是从村长的手札里得知的这个邻村。
据说这个村子里的人都非常封闭守旧,村长也只是偶尔跟他们交换一些生活用品,才在手札上提了一笔。
却不曾提及,这里根本不让外人进入。
尹途有些尴尬的举起双手,脖子上被一根长矛抵着,他转头去看柳屹寒已经完全黑下来的脸上,赶忙劝到:“侯爷息怒,我们不跟野蛮人计较。”
“你说谁是野蛮人?”
拿长矛指着尹途的男人让开了些许,后面便是一个只到尹途胸口的女人。
那个女人一头长发披散着,带着一个由些不知名的小花编成的花环,皮肤黝黑,两边脸上各抹了两条红杠,一双眸子又大又亮,滴溜溜的转着打量起他跟柳屹寒来。

尹途松了口气,虽然他们这打扮实在是有点像未开化的野蛮人,但言语相通就还好。
“误会误会,我也是个粗俗人,不会说话。”
“哼,我看你就是这么觉得的。”
尹途讪讪,没有接话。柳屹寒双指夹住长矛锋利的尖刃,尹途吓了一跳,生怕戳着了金贵的侯爷,却只见柳屹寒夹着矛尖将那长矛从男人手里夺了过来,男人愣了下,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女子蹦跳着到了柳屹寒面前,柳屹寒一脸倨傲,将长矛掷之于地,稳稳的插立在地面。
女子歪了歪头,柳屹寒神容貌美,但森寒之气过盛,让她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不用想也知道这男人不好惹,但规矩就是规矩,不能破了。
“你们怎么看无所谓,但外人不能进我们娅祖村这是规矩,卡撒。”
被叫到的男人就是刚才被夺了兵器的男子,他一下子就明白了女子的指令就要去搬救兵。
柳屹寒连着刀鞘拔出了雪中寒拦住了他的去路:“我们无意硬闯,只是我朋友伤重,没有歇息的地方,想借个方便歇息几天而已。”

“从这里再走八十里地,也有一个村落,你们可以去那里歇脚。”
开什么玩笑,八十里地他们徒步去走,也要好几天了。但那女子抱着手,脸别向别处,一副没得商量的模样。
柳屹寒转头看向尹途,尹途赶紧捂着肚子,皱着眉,一副要倒不倒的样子。柳屹寒将雪中寒一送,神刀出鞘些许,闪出炫目白光,卡撒被迫闭上了眼,不敢动弹。
“你们明明与左家村有往来,却不许我们进村是什么道理?”
那女子愣了下,拉开了卡撒,冲到柳屹寒面前,问到:“你知道左家村?”
“我们正是从那边过来,受了点伤。”尹途虚弱的补充。
惜央见尹途难受的样子不像是伪装的,便追问道:“你们去左家村干什么?”
“我们只是路过歇脚。”
惜央瞥了柳屹寒一眼,男人冷冽的眸子同样盯着她,让她心里打了个突,收回不客气的目光。

“你说你们在那里受了伤,那里不是一片废墟么?”
尹途答到:“那里似乎被人施了幻术。”
“哦。”
柳屹寒的目光不曾从惜央脸上离开,分明见她在听到尹途说到左家村的事情时,两只眼睛都变得有光起来,似乎想探究更多,却又没有问出口。
“既然是你们是从邻村过来的,想进村也不是不可以。”
尹途一看有戏,赶紧凑了上来,问道:“姑娘你且明示。”
“我叫惜央,你们只要有邻村的物什作为凭信,自然就可以进村歇息。”
“圣女……?”卡撒疑惑的看向惜央,他怎么不记得族里还有这个规矩?
惜央斜过脸悄悄瞪了卡撒一眼,卡撒识相的闭嘴。
柳屹寒掏出那本手札递给惜央,“这个可否?”
惜央接过手札立即翻看了起来,卡撒好奇的凑过去看,惜央立即将信物裹成卷插进腰间的束带。

柳屹寒瞥了她一眼,他们衣着十分暴露,跟尹途不同的是,这些人喜欢在脸上以及身上裸露的部位画上纹路。
他们面前这个叫惜央的女子,上身只有白布裹胸,再缀以花叶,从肩头一路画了蛇纹越过腰侧直到小腿。下身也只是短裙,看上去着实有些过于暴露,但柳屹寒心思不偏不倚,对眼前的美色毫无所动,只是在探究那纹路到底代表了什么。
而这个叫卡撒的男人,头发要短上不少,刚好到后颈,有些夸张的炸开些许,黝黑的脸上同样两道红杠,只是他从背部蔓延到胸口纹的是只白虎。
既然卡撒叫这个女子为圣女,想来惜央在族里的地位也不低,柳屹寒将雪中寒放了回去,果不其然听惜央道:“可以,跟我来。”
“圣女……”卡撒还想再劝,明明村子一直都不许外人进来的,惜央这样做,大掌司怪罪下来该怎么办?
惜央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你好好守着村口,我要招待客人了。”一句话堵死了卡撒想跟上去的念头,卡撒无奈的撇撇嘴,去捡他的长矛继续站岗。

“我们村子没有客栈,你们就暂时歇憩在我家吧。”
“好,多谢姑娘。”
尹途答应之后就后悔了。他们跟着惜央走进了寨子里,此时正是正午,没什么人,寨子是用竹子搭建的竹楼,基本都要高于地面三尺,然后在扩出平台作为门前过道,尹途闷声跟着走,一边打量着这座寨子。
他四周都是这样的竹楼,下面空出来的地方也不知道来干什么的,不知不觉就到了惜央门口,惜央掏出两个香囊递给他们,示意他们佩上。
柳屹寒摸了摸香囊,是普通的布料,上面用线锈着金丝菊,里面似乎填充的是干草,他轻轻嗅了嗅,是艾草,甚至还有点雄黄酒的味道。
也是,明日就是重阳节了。可能是这里特有的习俗吧,柳屹寒依言将香囊佩上,尹途对酒甚是敏感,努了努鼻子,想起他空荡荡的酒壶就有些馋起来,一边将香囊挂上一边问。
“明日就是重阳了,你们可饮雄黄酒?”

惜央笑盈盈的看了他一眼,推开了自己竹楼的门,里面突地现出一双碧绿竖瞳,猛地张开了血盆大口冲着柳、尹二人的方向而来。尹途大骇,正要抽出武器防身,却见那蛇灰溜溜的退回去,拿尾巴扫了扫惜央的小腿,颇有些委屈的滋味。
“我们族一向崇尚力量,与兽为伍,我是圣女,你说呢?”尹途这才注意到她身上的蛇纹,大概有了猜测:“你是圣女,你饲养的就是蛇?而那个卡撒,养的是白虎?”
“非也。只有大掌司和六圣女才能在身上纹蛇,象征我们至高无上的地位。其他人都是纹白虎,只有奴隶,带脚镣,两边脸上各纹两条绿杠。”
说罢,惜央走进了房间里,招呼他俩,“进来吧,给了你们香囊,赤磷不会伤害你们,它不喜欢那个味道。”
尹途把香囊拿起来闻了闻,其实酒味儿很淡,如果这个大家伙这么点雄黄酒就受不了,那今年的雄黄酒是没得喝了。

两人在屋内站定,才发现里面空空荡荡的,只有一根绳索挂在中央。惜央转身摸了摸赤磷的头,赤磷蛇如其名,浑身都是朱色鳞片,它体型巨大,身体几乎有惜央的腰那么粗,盘成一圈又一圈,占了房间一大块空地。还别说,如果养了这么个东西,房子里也放不下啥了。
惜央摸够了他滑溜溜凉丝丝的鳞片,收了手,蹲下身拉开了他们背后的柜子的抽屉,柳屹寒转身,才发现门的两边都是一排排的柜子,直到一楼楼顶。
惜央从里面拿出被褥,抖了抖,呛人的灰尘蓬了出来,柳屹寒不着痕迹的退开了些,尹途猝不及防被呛得咳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看着这姑娘将棉被拿到门口围栏上晒了。
离地面高也有好处,她这围栏就可以晾晒衣物了。
“嘶嘶……”柳屹寒和尹途双双回头,就看到那双拳头大的碧绿兽瞳映出他俩的脸,以及快要舔到柳屹寒脸上的猩红舌尖,尹途捏了把汗,真怕柳屹寒一个忍不住抽刀将这巨蟒给杀了。

赤磷那双冰冷的瞳孔分毫不动的盯着柳屹寒,柳屹寒轻蔑的瞥了他一眼,毫不畏惧,并未把视线离开,“本侯知你有些灵性,莫要触怒本侯,没你好果子吃。”
柳屹寒背后的雪中寒闪着寒光,飘出晶莹碎雪,那蟒蛇矮了身子,盘着巨大的身体缩回了角落里,柳屹寒吸了口气,将体内凝结的寒气撤去。
“你们睡楼上吧,到时候自己收收被子打地铺,我一个女孩子怎么也不方便。”
尹途点点头,拱手道谢。
“既然我收留了你们,你们也应该知道我的目的。”
尹途跟柳屹寒盘坐着,惜央坐在了他们对面,赤磷像个保镖一般,直挺挺的立在惜央身后,一双无感情的眸子一动也不动的注视着门口。
尹途点点头,见惜央将那残缺的手札①拿了出来,放在了地上。
“你们从哪里来的?”
尹途:“当然是从左家村搜的。”
“那里在十八年前就是一片废墟了,什么都付之一炬了……怎么可能还有这种东西。”

柳屹寒将目光转向尹途,尹途挠了挠头,“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跟着村长走,然后他带我来了一个种满月季的院子里,然后请我喝了汤,我看到他住的桃屋里面有两具棺材,我进去在柜子里搜到的这本薄本,然后后面我就扛不住睡意,睡过去了。”
柳屹寒眯了眯眼,让一个人重复诉说一件事的时候,当他前后描述的场景都相同,说明这个人至少说的是事实,或者他实在太过于狡猾,将自己的说辞锤炼了千百遍。
显然他对尹途更倾向于前者。
但惜央可不那么想,对他而言尹途和柳屹寒就是两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得知他们村落的位置也不过是因为早就死去的老村长的手札记录而已,但这手札本就不该存在!左家村早就在十八年前被人纵火,烧得一干二净了,那时候她虽年幼,但那火烧了七天七夜,冲天的恶臭扰得赤磷根本睡不着,她曾经翻山过去远远的偷看过,那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曾经熟悉的面孔在火海里痛苦挣扎,哀嚎着,朝着某个方向跪下说自己错了,但那业火似乎用不熄灭,将他们的灵魂炙烤着,那浓烈扑鼻的味道,应当是炼出来的尸油,让她在很多个夜晚失眠、惊揣。仿佛那种恐惧经由那通天的火光烙进了她的灵魂里,让她发誓一定要查清左家村灭村的真相。
残缺的手札①:因为手札没写的部分已经被柳屹寒撕了当坐垫了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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