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重阳祭祖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少爷,裴元已经送走了。”柳星何恭恭敬敬的鞠礼,柳屹岭点了点头,看向面无表情的柳星何,笑了笑才道。
“我打算跟父亲说,让你去柳屹寒身边,保护他的安全,你意下如何?”
柳星何双拳一握,淡淡道:“全听少爷安排。”
柳屹岭轻笑了一下,“那你去收拾收拾,柳屹寒他们还没出河朔太远。”
柳星何点点头,退下了。柳屹岭也不再拖沓,起身理了理衣襟,朝着柳老爷子住的地方走去。
“老爷,大少爷的信。”
柳霜华从案台上抬起头,从下人手里拿过信展开。
『父亲,我已经找到尹途了,想来也快到重阳佳节了,星何跟云几似乎也有五年没有回去祭祖了。』
柳霜华淡淡一笑,他这大儿子着实聪慧得紧,早早就打好了如意算盘。
“父亲。”柳屹岭轻轻敲敲门,“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柳霜华收了信,压在案台边,继续处理自己的事情。“进来说吧。”
柳屹岭推开了门,看着父亲埋头处理河朔的事务,并没有要看他一眼的意思,细长的眉弓不满的拱起,行了行礼,才道:“我听说哥哥出去找嫂子了。”

柳霜华停下笔,看了垂着头的小儿子一眼,“是,才传信给了我。”
“哥哥虽然武艺高强,但毕竟有寒毒在身,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星何最近也没什么事,不如让他去保护哥哥,爹,你看怎么样?”
柳霜华瞥了一眼案台下的信,沉吟着,没有立即给予回复,柳屹岭抬起头看着他年逾半百的父亲,一时间摸不透他的想法,他实在想不通这有什么可犹豫的。
“马上就要到重阳节了,星何他们也有很久没回去祭祖了,待祭祖事宜结束以后再去找寒儿汇合吧。”
柳屹岭点了点头,“那我们可要举办祭祖大典?”柳屹岭早就把这茬子事儿忘了,往年都是父亲策划,今年他根本没收到任何消息。
“今年从简吧。”
“是,父亲。”
◇
没多久,柳星何就收到了让他回去祭祖的消息,愣了一下,正遇到柳云几撞上来。
“哥。”
“你知道了?”
柳云几淡淡地点了点头,“上次回去都是五年前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柳星何并没有太大的感慨,另提了话头,“少爷让我去保护柳屹寒。”

“那时候我才刚刚及冠,举行成人礼,我记得哥给了我一枚玉玦,我一直佩戴至今。”柳云几伸手捉住了腰间系着的玉佩,上面穿着一枚精致的玉玦,镀了层叠突出的金云纹,柳云几磨着上面的纹路。
“五年了,哥的心思也跟这玉的纹路一样难懂了。”
柳星何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玉佩,目光柔和了些,“这是父母留给我们的唯一遗物,是生下你之后特地找长安城第一精铸师朱诚打造的一对玉玦,一个给了我,一个给了你。”
“但这玉佩是你给我的。”柳云几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里,“我知道你想打听一些过去的事,但柳屹岭已经开始怀疑你了。”
仿佛听了个不得了的笑话,向来无甚表情的柳星何难得的露出了浅笑,只是颇为无奈。
“我是有什么命令没有完成?”
“我们同心同德这么多年都摸不透你了,我又怎么摸得透柳屹岭这个人呢。”
柳星何知他说的是气话,揉了揉比他矮了一个头的弟弟的头,郑重承诺道:,“我永远也不会背叛河朔霸刀的。”
“那柳屹岭呢?”
“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出发回去了。”柳星何毫不留情的打断了柳云几的话,柳云几捏着玉佩,用力到指尖都发白失了血色。

“是不是谁对你说了什么让你鬼迷了心窍?”
柳星何有些不赞同的俯视着让他头疼的胞弟,“你也怀疑我。”
“我只是想要个肯定的答案!”
柳星何盯着那枚曾经他亲自佩戴上去的玉佩,眼神无锋也无一丝软化迹象,淡然至极应道:“那便相信你想相信的。”而后潇洒利落转身去了自己的偏院,准备收拾东西。
“哥!”柳云几有些焦急的在后面追着,像个蹒跚学步的孩子,双眸里布满惶恐,眼睁睁看着院门在他面前被风摧折,自己关上了。
他亲爱的哥哥生气了,因为自己的不信任,难道这次要失诺抛弃他了吗?柳云几有些无力的沿着门滑坐下去,将脸埋进臂弯,肩膀轻微的抖动着,传出浅浅的抽泣声。
“哈哈哈哈哈……”柳云几的肩膀抖动得越来越厉害,一手撑起半边头颅,另手揩过脸上未干的泪痕,舔舐着拇指上微咸的液体,“没关系哥哥,我就再相信你最后一次。”
柳星何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一边将自己常穿的衣裳打包,他从枕头下摸出了自己那半块玉玦,上面镀金云纹早已碎裂,甚至连玉的纹路都截然断去,修也无从修起,完全是废了。

他这一生很少有回头追悔的时候,唯独这双金纹云对玦让他耿耿于怀。
他将半块玉玦仔细放在一叠衣服中间,收拾得差不多了,便将其打包在一起。
一夜寂静之后,柳星何早早起来便向柳老爷子告行,柳云几在后面喊他,他也充耳不闻,柳云几无奈之下只能使出雷影风踪追上去,伸臂拦住了柳星何的去路。
“你还打算一辈子不理我不成?”
柳星何从他肩头取过柳云几的包裹,仍旧一声不吭的往前走,柳云几纵使再会耍赖缠打,对完全不吃这套的柳星何也实在是无可奈何,他有一瞬间想,要是哥哥跟尹途一样好搞定就好了。
◇
尹途还带着伤,又滴米未进,胃里颇有要翻江倒海的气势,他坐在堂屋的桌子上,看倦了这重复的场景,让他十分困顿,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他修剪过的头发又长了些,刚好掩住趴在桌子上伸长的脖颈的皮肉,侧着的脸轮廓硬朗分明,剑眉微拧,鼻梁高挺,无意识的咬着下唇,不知到底是在忍耐那些凄厉的嚎叫还是胃里的不适。
楼嚣赶来的时候正看到睡着的尹途,愣了一下,似乎没有从这如梦似幻的场景里回过神来。

他伸手扶着门槛,不由自主的屏息,收敛了生气,悄若无声的靠近。
男人下眼圈有些淡淡的青黑,想来一路风尘仆仆,不曾好好歇息,才会在这狼豹之地浅眠过去。
楼嚣取了斗笠,放在桌上,以指在上空虚虚勾勒着尹途的脸。
“等我习得空冥诀上的墟魂引,我就来接你。”楼嚣轻轻俯下身,吻在尹途被头发掩映的颈根处,伸手一挥,万千亡灵都散如尘烟,那凄厉的惨叫也停止了,一个漆黑的影子出现在了门口,空洞的眼神跟直起身的楼嚣对望着。
楼嚣静默良久,似乎是自言自语,“你就留在这儿吧,我要他们永生永世都不得入轮回。”
那团黑影倏地消散,消失的地方留下了两把兵器,楼嚣看了一眼,一把是柳屹寒的雪中寒,一把是尹途的争道。
他起身捡了起来,将它们一齐放到了桌上,既然雪中寒在这里出现,说明柳屹寒也在附近了。
楼嚣伸手去拔雪中寒,握着刀柄的手苍白瘦弱,却带着雷霆之力,雪中寒发出嗡嗡之声,却并未出鞘,楼嚣松了手,翻开掌心,竟已被烙得通红,他垂下手,负于背后,望着院门口盛放的月季,深情恍惚了起来。

◇
“老大,我们还要搞多久啊?”
楼嚣悄悄伸出手,扑向前方一点莹莹绿光,微微摊开掌心,看到小东西已经入手,便开心的将其放入囊袋里。
“等你们都抓满了,就可以收工了。”
“不是吧老大,这要抓到什么时候……我都闻到肉汤的味道了,好饿!”
楼嚣笑着拍了他脑瓜一巴掌,“那就再捉九十九只,我们就去喝汤。”
“好嘞。”
楼嚣捏了捏眉心,手上灼人的疼痛似乎直抵肺腑,他吐了长长的一口气,有些乏力的坐在尹途身旁,闭上眼睛,什么也不敢再看了。
那是他万劫不复的深渊。
◇
柳星何走之前,柳屹岭还交给了他一个任务,便是送信予伴月小筑的楼嚣,他看着眼前繁华热闹的烟花之地有些厌恶的别过脸,看见门口的小厮,快步走了过去。
“两位公子丰神俊朗,是来寻乐还是歇息啊?”小厮眼尖的看到了柳星何向他走来,立刻堆起笑脸,有些猥琐的搓搓手冲柳星何挤眉弄眼。
那层厌恶的情绪更甚,本就面无表情的脸更是严肃不苟。柳星何摸出信笺,亮出楼嚣二字,拿指尖着重点了点,小厮看了那收信人署名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猛地点了点头。

柳星何便将信递给了他,转身就走,不想再嗅闻一丝一毫的胭脂气。
“你就这样放心把信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下人,不怕陷屹岭于不义之地吗”
柳星何眼里流过一丝复杂情绪,“那封信是我写的。”
柳云几愣了一下,一时失口之言竟不知如何挽回,他默默跟在柳星何身后,柳星何比他高了一个头,走在他前面就像小时候一样,把他几乎完全笼罩,他当时直觉安心和踏实,如今竟有些萧索落寞起来。
“哥……”
柳星何举起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他找车夫要了两匹上好的骏马,递给了柳云几,自己也利落翻身上马,深紫下摆上精绣的河朔底纹在阳光下有些黯淡。
“云几,到底是我变了,还是你变了。”柳星何闭了闭眼,将眼底的失望尽数抹尽,长腿一夹马腹,马蹄奔踏,扬起尘沙,柳云几伸手挡住脸,待到烟尘散去,柳星何已经独自走了好远,他慌忙的骑着马跟上,追逐着那高大的背影。
那封信确实为柳星何所写,甚至为了掩人耳目,他写的隐晦异常,拿的是河朔盛产的浣花笺,临摹了一手娟秀字迹。

嚣郎,上次一别,若隔三秋,听说瘦西湖的莲花开了,你可愿与我同赏?
外人来看,无非是女子写给情郎的书信,但楼嚣定然能领会其中意思。
既然那个自称楼嚣的黑衣人要他们把信送至伴月小筑,他已如约送到,应当不会出什么岔子,即便柳屹寒要查,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聪明的人选对的阵营,你不会不懂。]
柳星何抿了抿唇,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压了下去,手握紧缰绳,扬鞭疾驰,朝着目的地奔去。
二次元味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