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子图
首页 > 短文故事

第二十六章-伴月小筑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第二十六章-伴月小筑


楼嚣隔着薄薄的衣服捏紧了胸口皮肉,却无法缓解那处半分疼痛,他咬着牙才能勉强撑起身,斗笠下,惨白的脸毫无血色,密集的冷汗从他额角一直往下滑。
当初他留有一魂在左家村,如今神魄受损,痛不欲生,多半是左家村有外人闯入了。
他得赶紧过去看看情况才行,只是他这般状态着实有些勉强,他需要新鲜的生命,来维持他脆弱无比的躯体。
只是现下在河朔境内,他贸然出手显然不行,他只好下了山叫了车夫送他去伴月小筑。
伴月小筑是远近闻名的风月楼,楼嚣算不得这里的常客,妈妈也没认出他来,见他一袭深黑,直接把他当成了不好招惹的亡命之徒。
这里什么样的人都有,权贵也好,杀手也好,只要是男人,就会有欲望,伴月小筑比较得意的便是,完全保密,也从不打听客人的私事。
这里的女子也不一般,有的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可人儿,有的是泼辣娇惯刁蛮任性的可爱大小姐,更有温柔懂事极会伺候人的美娇娘,也有冷若冰霜不通风月的冷美人,也有床上功夫一流,千娇百媚的小妖精。

第二十六章-伴月小筑


妈妈热情的招呼着这位几乎看不见面目的客人,问他要点什么姑娘,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放着五个刻牌,分别是,风、花、雪、月、剑。极度的痛苦让楼嚣有些不耐这些繁复的流程,他凭着记忆翻了‘月’牌,妈妈拍手让人送来了月牌下面的姑娘,楼嚣便是随手一翻,径直上楼了。
妈妈赶紧几步小跑,给他安排了空房,等楼嚣进去之后,看着被点的姑娘款款上了楼交代道:“里面是个性急的,看上去也像是干杀手那一行的,可小心陪着些,莫触了霉头。”
这位姑娘在楼里挂名新月,听了妈妈的叮嘱,好生应下便推门而入了。
新月进来便见到那位客人已经上了床,正在打坐,她也一点也不奇怪,若是杀手,经常会带点伤,过来休憩调息也很常见,她倒了杯热茶放在托盘里,走到人面前。
“官人,要不要喝口茶缓缓?”
楼嚣仿若未闻,专心的运行着周身的气脉,这种胭脂花地,总有股浓郁的脂粉香,新月呆惯了,也没察觉到空气中逐渐掺杂进来的冷香,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放下托盘简直困得睁不开眼,就那么睡了过去。

第二十六章-伴月小筑


楼嚣睁开眼,下床端起那杯茶浅浅啜饮着,没多久就有人敲门道:“客官您要的酒。”
“进来吧。”
一身粗布麻衣的人推开了门,似乎是楼里专门打杂的。他回头看了看走道,发现没有别的人之后,才仔细关好门。
他身上并未带酒,见到楼嚣之后便恭敬的半跪了下去。
“宗主,你有事找我?”
要说这伴月小筑,其实是楼嚣转手卖给妈妈的,当然并不是他出面,他早就在伴月小筑修好了秘密栈道,安插了人手,妈妈却毫不知情,即使有心人查起来,也摸不到他的尾巴。
楼嚣没再喝茶,却也没有放下茶杯,浅青色的茶水下,映出他灰白的双唇,楼嚣淡淡道:“我去下面等你,你想办法送几个人过来。”
男人已经很熟悉楼嚣的指示了,点点头就下去了。楼嚣这才放下茶杯,摸到墙边,一路数着。
这里的每一间房都可以连接通到下面,按照特殊的顺序排列,每间房都藏有机关,他终于在柜脚摸到了开关,拿出自己腰间带着的“风清月晓”,轻轻一展,从扇骨摸出一枚几乎薄到透明的刃,沿着那块砖砌下,那薄刃锋利无匹,竟生生切出了缝隙,削金断玉不过如此。

第二十六章-伴月小筑


楼嚣收了薄刃,将其插回扇骨内,一手贴于砖墙上,竟硬生生将一块厚厚的砖墙吸了出来,而墙内,居然放了一个小巧的玉杯。
这个机关的精巧之处在于,这么厚的砖墙之下,只靠敲击是很难找出机关所在的,即便找到了机关,如果贸然去拧,只会让这只精巧的玉杯碎裂,只有懂得方法的人才能开启它。
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
可惜这个杯子不能用来盛兰陵美酒,而应该倒入随处可见的杏花村酒①。一旦倒入错的溶液,下面的机关将不会有人给他启动。杨宇回到桌前,拿起茶杯旁边的酒壶,仰头一饮而尽,将酒壶放下,走到墙边,用手指沾了未完全咽下去的一滴酒,滴入玉杯内,然后将厚砖完整塞入,只听机关运作的声音轰隆,对面挂着字画的墙沿着砖的纹路完整分开,敞出一道窄缝,楼嚣闪身进了密道,那两道墙便重新缓缓合上了。
随着他撑到尽头开始踉跄杂乱的步子,一路都亮起了风灯,影影绰绰,将冗长的密道都照亮了。可能是刚饮了烈酒,他的唇终于泛起一丝血色,冷汗早就将他的发丝打湿,冰凉的贴在颊边,修饰得他本就偏瘦的脸更为瘦削。

第二十六章-伴月小筑


他终于到了密道的尽头,那是一扇石门,他随手取了墙上的风灯,将底座安在脚边难以辨别的浅浅坑洼里,轻轻一拧,发出咔哒机关转动的声音,那石门便应声而开。
里面别有洞天,跨过石门,仿佛是造访了一户人家,从院门进来了,正踏在门前的一小块空地上,左边有雕刻得嶙峋怪异的假山,上面盘覆着翠绿的青藤,奇异的是,它的茎干居然是红色的,缓慢的滚动着,仿佛是人类的鲜血在流动。
青藤假山旁边有个石桌,围着两个石凳,楼嚣有些力竭的坐在凳子上,伸手摸着嫩绿的藤尖儿,那藤蔓仿若有生命似的,轻轻卷绕上楼嚣的指尖,亲昵的点点指头才松开,楼嚣轻笑了笑,撑着头倚在石桌上。
很快他便笑不出来了,到了安全的地方之后,他一放下心来,那仿佛要将人肺腑都撕裂的疼痛就越发明显,他脸上冷汗涔涔,才上来的血色迅速褪去,整个人透着垂死的苍白,他另手抓着胸前的衣服,手上鼓起条条青筋,有些微的痉挛,疼痛让他呼吸乱了节奏,整个人像是被一层水汽包裹了一般,数道冷汗从脸上滑下,但他硬是没有发出一丝呻吟,薄唇几乎被咬出了血,勾人的桃花眼轻蔑的挑起。

第二十六章-伴月小筑


“这比起当年诛心之痛可差远了,咳咳!”他垂着头不住咳嗽,唇角逼出一丝血线,他伸出舌头舐去,不住的笑了起来,整个人都在发抖,仰起的脸上张开的一口白牙早就染上了鲜艳的红,仿佛一头恶鬼刚饮完血,正愉悦的回味食物的美好。
他双手翻飞迅速捏诀,才勉强抑制住了胸口翻涌的血气,好在手下没有让他等太久,很快就从另一条道上的石门里进来,将两个昏迷的男人放在了地上。
楼嚣冲男人招了招手,男人听话的附耳过去,“传信浮莲宗,让石莲长老来左家村接应我。”
男人抱拳应下,楼嚣逸出一个带血的笑,看着他的男人明显的颤抖了下,楼嚣不耐烦的挥挥手,“还杵着干嘛?”
“是。”男人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出了石门,他虽然知道宗主吸食人血,但从未见过这样的楼嚣。
楼嚣有些疲惫的闭上眼,指甲在腕间一划,浓黑的血流了出来,滴落在地上,蔓开成一个诡异的阵法,旁边的青藤扑簌着浑身嫩叶,藤身开始迅速膨胀变大,小小的假山已经撑不住他的重量,有些摇摇欲坠,那根藤蔓迅速的卷起了地上那俩昏迷的男人,牢牢的捆住,送到了楼嚣面前,楼嚣将自己滴血的手放到人眉心,口中不知道在念着什么,那骇人的吸血蛭便蠕动着从伤口涌出,掉到昏迷的男人的眉心上,笨拙地爬行着,一直到柔软的嘴唇,扭着肥胖的身子挤了进去,那年轻的男人很快就脸色发紫,无意识的挣动着,却被那藤蔓束紧了身子,随着那只虫子的爬动,在他颈喉间顶起一个小包,那虫子似乎正在进食,男人全身的血都向颈间汇聚,浑身抽搐着,整个人慢慢干瘪下去,只留了戴着一张发紫的皮囊包裹着的骨架,随后那只虫子便从喉咙处皱巴巴的皮里破壳而出,循着楼嚣的血,一路嗅爬着,倒有些憨实可爱了。

第二十六章-伴月小筑


楼嚣将手靠过去,那虫子便像是找到了目标,扭着身子爬上了楼嚣的手,钻进了伤口处消失不见,楼嚣深吸了口气,面上顿添了些许血色,随即新的虫子从那处钻了出来,进入了另一个酣睡的男人的身体里,如前一个尸骸那般,迅速死亡,干瘪成为一具髅骨。
连着吸食了两个年轻男子,楼嚣才稍稍好了些,闭目打坐调理气息,卷着两具骷髅的藤蔓诡异地扭曲着,将骸骨拧碎了去,滴滴答答的落到它栖息的方寸泥地上,那里竟然是一小片沼泽,骸骨缓慢的往下沉着,随即被藤蔓粗暴的抽打着,迫使其迅速沉落,直至完全消失不见。
整个阶前,干净得仿佛没有第二个人出现过。
稍稍调理之后,楼嚣总算缓了口气,刚饮血,他的唇红的像落日残阳,有种惊心动魄的艳丽,他以舌扫过齿列,将之前的血痕清理干净,有些回味的咂咂嘴。
他伸手奖励似的摸了摸一旁的藤蔓,那凶狠的藤蔓不知何时已经恢复成了最开始的样子,柔嫩的尖端轻轻摇摆着,像是一个被轻易满足的孩子。

第二十六章-伴月小筑


楼嚣转身进了石室,里面的房间与普通的房间别无二致,他径直走向床边,掀开了枕头,下面赫然也是一个精巧的开关,他毫不犹豫的拧了半圈,机拓响动的声音传来,他脚下的石梯缓慢的矮了下去,越往下便有新的石阶蔓延出来,一直往深处延伸。
楼嚣被空旷黢黑的甬道里的风一吹,有些脆弱的咳嗽着,步伐却依旧平稳而矫健,一级一级的往下走。
这石阶他走得很熟悉了,甚至不用点灯,往下是八十一阶,寓意人间八十一难,随后便陡然而上,一共一百零七阶,每一阶下面都埋着一具左家村的人的尸骸,呼啸的风像是他们不甘的厉嚎,楼嚣整张脸都冷了下来,冷漠又带着恨意,如果不是有人闯进了那座鬼域,在遇到尹途之后,他已经很不想走这亡灵铺就的通天阶梯了。
一百零七级很快就走到了尽头,他咬唇以血化符,印在了面前的石门上,石门轰然洞开,外面便是密密麻麻的灯笼,拼凑成了一朵血莲的模样。
“呵,没想到还会有这样一天。”

第二十六章-伴月小筑


杏花村酒①:出自于龙门李复斗酒任务,玉杯里倒汾酒,汾酒又名杏花村酒。兰陵美酒是楼嚣故意拿来迷惑人的。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