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奇幻之旅1 第24章

第24章 红兀鹰堡激烈的早晨
阳光还没有斜射入窗户，我已经醒了。
其实我根本不想这么早就睁眼的，不过当有一个起码十公斤重的弹簧兽在你胸口上跳下窜跳着哥萨克舞的时候，我想不管谁都会痛苦地醒转过来的。
把叽叽喳喳不知道叫着什么的弹簧兽拎到一边，我从床上爬起来，弹簧兽仍旧绕着我跳着叫着献着殷勤，我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个东西有什么用，法师召唤它向来只用来弄醒我。半眯着眼晃晃悠悠走出了房间，隔壁屋里法师的床铺是空的，大概醒了之后就不知道晃到哪里去了。
清晨的寒气在开门的一瞬间涌上我的面颊，让我稍微清醒了一点，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向着发出喧闹声音的地方走去。我穿过驱赶牲口的小童，叉扬草堆的男人，拿着匕首刮胡子的壮汉，不知道在忙什么的妇人，穿过这群各行其是的人群，来到井边，打了一桶水，当冰凉的井水扑到脸上，我终于彻底清醒了。

“冷死了……”我抹了一把脸，干脆在井边坐下。
这里是哪里？
环顾四周，灰色岩石堆砌而成的城堡，完全舍弃视觉上的美感，只求防御功能上的完备，完全重现中世纪英格兰的要塞城堡风貌，虽然是贵族的居地看上去却实在不怎么样，底层混乱不堪，混杂着奴隶、平民和牲口，还有坐在井边发呆的我。
这里是……
我想起来了，这里是南潭镇领主斐姆斯男爵的城堡——红兀鹰堡，张扬在城堡顶的兀鹰雕像是这个家族的守护神，城堡因此得名。
我和法师是昨天下午到达南潭镇的，没有花费多大的工夫，就从镇上酒馆中打听到了我们需要的情报：本地的领主是斐姆斯男爵，这个名字正与梅奇夫人提示的关键词一致。无需考虑，我们立刻决定混入男爵的城堡，就在商量如何潜入时，一张告示飘到了法师的脚下，捡起来一看才发现游戏程序员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那是一张雇佣冒险者的告示，而雇主正是本地的领主。天赐良机，错过是要遭天谴的。

由于铃鹿看到过奇拉薇雅，为防万一我给她施了咒语“芸芸众生”隐藏了她的相貌。随后两人兴冲冲地赶去应征，以召唤师等级九和战士等级十四的实力顺利过关，成为斐姆斯男爵大人雇佣的冒险者之一。
这就是我为什么会大清早坐在城堡小井边发呆的原因。
属于第六军团管辖领的西领区域，在魔族来到主大陆之前，则是某个连名字都已经被人遗忘的小国家，斐姆斯男爵的爵位就来自这个已经灭亡的小国。在魔族显示了强大的实力后，先代男爵选择向敌人俯首称臣，因此保住了性命与地位。
此代魔族的统治者实行着宽松的统治，只要你不惹事，基本上不加干涉，所以斐姆斯男爵才能偏安一方，继续在此地做着土皇帝。此代的斐姆斯男爵已经有百岁高龄，不过因为带有阿托尔人的血统[注一]，大概再活上三、四十年也没问题……
我正在脑子里复习收集到的此间主人的信息，不知何时移动过来的高大身影截断了光线，也截断了我的思绪。我慢慢的上移视线，停顿了两秒钟后，我看清了眼前的人，原来是一个高大壮实的半兽人，脸上黑色的纹理使得别人看不清他真实的长相。

我不禁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奇妙，同样都是长着尖尖兽耳的半兽人，为什么球球就那么活泼可爱而娇小，而这位就壮得好像一堵墙。
他低头看着我，虬结的肌肉仿佛会把毛皮衣物和皮肤一起涨破一样，无法透过黑色纹理判断他确切的年龄，大致范围从二十五岁到三十五岁吧。
“早上好，吃过早饭了吗？”我露出友好的笑脸，致以亲切的中国式问候。大清早的，我可不乐意引来额外的争端。
不过很遗憾，我的和平之心再一次地被无视了，野蛮人显然不能体会我国人的招呼方式，他那么用力地看着我，好像想用眼光来咬我一样，然后用一种口音怪怪的普通话说话了：“我是北之部落的战士，猎熊者卡马尔之子，巴鲁，战士等级九。”
这么郑重其事的自我介绍，恐怕不能用“久仰久仰，吃过早饭没有？”这种话来敷衍了，我笑了笑，临时扯谎，“我是流浪的战士，漂泊者弥瑟的儿子，艾德。”

弥瑟和艾德都是一本叫《沙漏》的小说中我很喜欢的两个角色的名字，暂时拿来救急，没有用菲伦这个登记在冒险公会册子上的名字，是为了提防铃鹿。
半兽人战士双手抱胸，依然用力地看着我，然后后退一步，做了一件让我吃惊的事情——他向我深深地鞠躬。
我触了电一样跳起来，几乎要高声抗议：“喂！我又没死干嘛向遗体告别一样的鞠躬？”没有叫出来是因为在我开口之前，他抢先说话了。
“流浪的战士艾德，我请求你赐教，以使我在战斗中确认自己的位置以及更进一步的进步。”
如果我没有理解错误的话，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我要放马过来了，不想死的话快点准备好。”
大清早的居然有人来找我撩架打……
“为什么是我？我头上又没有长角……我的意思是说我又没什么特别的，干嘛光冲着我来？”我竭力想把这件麻烦事情甩开手，然而对方的眼神非常认真，看来不是那么容易打发掉的。

“理由只有一个，我知道艾德先生是战士等级十四的前辈。”
唔，这种理由也来，我还以为剑试天下这种事情只有武侠书里才见得到呢，没想到现在让我自己碰上了。我可不可以说我不乐意？可不可以说我身体不舒服改日再战？我还不想在这里引人注目结果引起铃鹿的警觉……
事到如今退出好像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周围的人目光大多被这边正在进行的事态所吸引，放下了手中的活计，有人露出冷然旁观的神色，也有相当一部分的人眼中流露出了兴奋的神色，小孩子在人群中穿梭往来，呼唤着不知情的同伴过来。
不管应不应战，都已经引起别人的注意了。我的内心在哭泣，早知道这样的话，我绝对不会坐在水井边发呆的。
“请赐教！”巴鲁不会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把我的沉默当作了默许，不知道他从什么地方取出了一根粗大的狼牙棒，横在面前，要是被这劳什子碰着一下，立马多N个血窟窿，不是闹着玩的。

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就让他顺其自然的继续发展下去好了，大不了委托失败，取不回失窃的书籍，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GAME OVER，退出游戏罢了。
抱着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想法，我开始活动手腕脚踝，转转脖子，做几个扩胸运动，又跳了几下，基本上就是体育课上的准备活动，四周人脸上惊讶的神情让我知道这里开打前没这种惯例。准备活动完毕，为了表示我对对方的尊重，我特地摆出了军训时教的军体拳的准备姿势。
“你不用武器吗？”巴鲁问道。
我差点给他来一段古龙式的回答，“剑已在，在我心中。”不过考虑到NPC们是不可能读过古龙的，这么回答估计会被他们当作脑子有毛病，所以勉强忍住，只简单回答：“我空手。”
要是用剑还有活口吗？我可不想刚到这里就让无辜的NPC血溅五步。
如果是中国大侠们，说不定就自恃身份，也坚持不肯用武器了，不愿依仗武器之利。不过西方的好汉可不吃这一套，你要空手是你自己的选择，与我无关，至于我手持攻击力加两千的神兵利器一下就能戳死你，那也是我的本事，不然别人怎么得不到这种巨强的武器？

巴鲁很明显是被设定为是西方式的思考方式，气运丹田猛然大喝，春雷般的巨吼声震得旁人纷纷捂住耳朵，同一时间他握紧狼牙棒冲上前来，抡圆了拦腰一棒，动作的敏捷度和体形上的差异让人惊讶。
“低语之墙”自动开启，过滤音波……自动操作或手动操作……下一步防御模式或攻击模式……招式、魔法、物品、帮助……
眼花缭乱的数据在我眼前刷屏，扰乱着我的视线。我在躬身跃起的同时低声命令“消失”，系统立刻很识相地隐去了数据，还我一片纯净的视野。
我本来想学《剑风》里面格里菲斯那一招，跃起后踩在对手的武器上，可惜国情不同，格斯那把宽刃巨剑随便格里菲斯踩，巴鲁的狼牙棒……还是算了吧，我的靴子可不是什么神圣护甲，只不过防御力加5的便宜货而已，踩上去我保证大叫“呜哟妈呀”。
修改策略，跃起后一个空中前滚翻跃到对手身后，顺带补一脚在他背上，运气好的话一下结束战斗。

小小误差，巴鲁的敏捷度再度超出我的预计，他发现一击落空，没有一点停顿就快速回旋，在我一脚点上他的肩的同时，也结结实实一棒打中了我的脑袋！我眼前飞着金星跌落冰冷的地面，半兽人战士则被踢得飞了出去，“轰”的一声陷入了墙角的草堆里，躲在草堆中抱窝的母鸡惊惶失措地到处乱窜，鸡飞狗跳，煞是热闹。
围观的人群爆出惊呼声，但是同时也有人发出了叹息声，好像是因为没有看到预期中脑浆迸裂的场景的缘故。我晃悠着脑袋从地上爬起来，再次感受到菲蒙的脑袋不是一般的结实。
交手第一回合，自我评价表现差劲，如果让菲蒙知道，一定会伤心不已，怪我丢尽他的脸。
我看着草堆，喃喃自语：“谢谢你一家人，别爬起来好不好……”
该死的系统，判定我的对手仍然能够战斗，在巴鲁拨开身上的乱草一跃而起时，我只能长叹一声，后悔刚才那一脚没有踢得更重一些。

嗯、等等！我将叹到一半的气紧急刹车，目瞪口呆地看着从草堆里转出来的巴鲁，好熟悉的神态啊，好像……好像以前看到过的……那个狂战士化的半兽人战士的样子……没道理的吧？他刚才好像说他的职业是战士而且只有等级九的吧？狂战士有那么泛滥吗？三个月给我碰到两个，而且都是一付和我有杀父之仇的样子这么杀气腾腾地冲过来……哇！别逼我防卫过度自卫杀人，我要用咒语了！
居然没有任何咒语浮现，顽固的系统坚持我以战士的身份结束争斗，这算什么狗屁原则，太偏袒NPC了。面对狂战士化的巴鲁，就好像面对急驶而来的火车一样，所谓“凭着一个人也能用‘蜂拥而上’来形容的汹汹来势”，我终于能够体会到了。所以事后我对于自己那时居然站在原地没有转身就溜，感到非常不可思议，以至于开始很认真地研究着自己到底是太缺乏现实危机感还是反应太迟钝。
在当时的情况下，完全没有我思考的余地，与其说反击，不如说我是在挨了一击后条件反射地还手，这场小局部的冲突打斗就如此仓促地结束了。其间丝毫没有技巧的运用，纯粹只是攻击力减去防御力为伤害点数，两相一计算菲蒙的攻击力、防御力都拥有压倒性的优势，即使对手是狂战士，系统仍然判定对手战斗不能，不支倒地。

那种什么像跳舞般优雅流畅的战斗之类的形容词根本和这场战斗搭不上边，以我这么笨促的表现还能成为胜利者……我都感到惭愧。
“行了，胜负已分！”一个声音在人群中响起，围观的人群散开了，恢复先前的互不干涉各行其是的局面。
倒在地上的巴鲁胸口还平稳的起伏着，这让我松了一口气，说起来我并不讨厌这个北之部落年轻的半兽人，小说、游戏中这种强壮的半兽人都有着直爽坦白的性格，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对自己人无比的忠诚，不是很好的同伴吗？
我翻翻道具栏，还有几份补满hp的“生命之水”，我一扬手全都洒在巴鲁身上。游戏就这点方便，管你伤的有多重，药物一使用，立刻又活蹦乱跳的。
前一秒巴鲁还躺在地上一付进气少出气多的样子，下一秒已经红光满面地翻身坐了起来，好像拍得很假的电视剧。半兽人战士直愣愣地看着我，一脸的不解，“为什么……”

“不要问我，玩个游戏也要一个一个想理由实在太麻烦了。”我示意他不用在意，随后转身挤入热闹的人群。
“你很拽嘛，刚来就惹事。”奇拉薇雅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
居然说是我惹事，因为事实被扭曲，所以我转身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我可是在自卫，你刚才在这里为什么不帮一下忙？……我说你这是什么装扮？”
奇拉薇雅站在我身后，没有穿平时的法师袍，而是一身朴素的布裙，平素披散肩头的长发也被梳成两条平整的麻花辫，扎着红色的头巾，手上甚至挎着一个竹篮。
“给奶奶送食物的小红帽吗？”
“是啊，狼先生。”奇拉薇雅拎着裙角，一副天真烂漫相，“想和猎人来个约会吗？”
“我对手持猎枪的猎人没有兴趣，”我心里暗想着叫菲蒙为狼先生倒也说得过去，“小红帽妹妹有没有空呢？”
“你刚才的口气很像变态叔叔哦。”

“我要申明我绝对不是叔叔，当然更不是变态。”我郑重其事提出抗议，两个人一边斗着嘴，一边信步往前走，在墙边一堆没有被卷入刚才战斗、也没有母鸡抱窝的草堆上坐下。在开始我们的谈话前，奇拉薇雅口中念念有词，片刻之后一个魔法结界将我们所在的小范围笼罩。
“这个是什么？”我伸手触及结界壁，可以感觉到其中蕴含的魔法并不强盛，大概是三级左右的咒语，“派什么用场？”
“‘密语回廊’，等级三的单向消音结界咒语，我们可以一边说我们的，一边留意周围的情况，外面听不见里面声音的，”奇拉薇雅回答，她在身为召唤师的同时，还有着法师等级五的实力，“上次我在魔法屋买了一个魔法学习卷轴，可以随机学会一个四级以下的咒语，今天早上刚学会的。”
我无限憧憬地说：“如果英语什么的也能这样学会就好了。”
法师看上去好像也很期待会有这么一天。

“好了，难得这么一个清新的早晨，不如把到现在为止发生的事情整理一下，清清思路。”
我点头表示赞同。
奇拉薇雅坐直了身子，借着说话来把事情从头到末整理清晰，“我们这次似乎是触发了一个大事件，首先，我们看在教主的面子上，接下了运送书籍的委托……”
“是看在钱包的面子上吧。”我更正。
“你不要说得那么直白好不好？”
“尊重事实是我的优点之一。”
奇拉薇雅没有接我这个茬，继续往下说：“委托目的地是罗塞尔城，路上都没有发生什么大的事情，除了小独角兽出现外，不过我觉得这个是分支事件，和运送书籍无关。”
我喃喃自语，“嗯，是啊，算我倒霉，踩了一个分支事件出来。”
“结果到目的地前一站艾伦镇，盗贼公会的铃鹿伪装成毛毛的样子，书被偷了。”
我接口道：“破晓前的夜色是最沉的，终点前的精神是最放松的。大家都以为罗塞尔就在眼前，所以全都放松了警惕，铃鹿就在等这个时机。”

“的确，莫尔甚至放了所有人半天假，整个旅馆几乎就是真空的……”奇拉薇雅的声音越来越低，她在想到什么搞不懂的事情时都会这样。
一个好的侦探就要怀疑身边的所有人，极端的时候连自己都不能放过，因为有时会出现侦探其实就是作案者的惊愕结局，遵循此原则，我接过法师的话头说：“莫尔的表现满奇怪的，就算是快到目的地了，也不应该这么松懈，最起码他应该让车队的人一半一半的轮休，他那么做简直就像配合盗贼的光顾一样……
“还有，我们几个回到旅馆的时候，你不觉得他招呼我们的声音未免太响了一点了吗？还拉住我们要商量第二天的事情，要是你和我那个时候没有把阿笑推出去作替死羔羊的话，铃鹿搞不好就顺利地溜掉了。”
“好，那就先把他列为嫌疑犯A，放在一边继续往下看，”奇拉薇雅做了把东西摆到一边去的动作，“被偷掉的书有两本，不是托运的书中最值钱的，照你说起来还是没什么特别的两本，委托人为什么要这两本？”

“个人读书口味不同，也许委托人喜欢读不知所云的天书，还有第二个可能就是被偷的书是程序随机抽取的。”我随口回答，与这个相比，我更感兴趣的是另一个问题，“铃鹿能假扮毛毛，她肯定对这个委托做了很详尽的调查，那她干嘛不用两本盗版书换下偷走的那两本？我们又不是明荃的祭司，根本分不出有什么区别，那样的话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会有人察觉失窃的事情。”
“可恶啊，不能解释的疑点越来越多了。”奇拉薇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在竹篮底下掏啊掏，掏出一本厚厚的硬面书本。翻到空白的一页，喃喃地念了些什么，随即从淡黄色古老的书页中浮现出一枝鹅毛笔，她抓住笔，飞快地在纸上写下了到现在为止发现的线索和疑点。
放下笔来，她单手支着下颚，目光转向了我，“盗贼公会那里呢？除了梅奇夫人明白告诉我们的，你还发现了什么？”
我不觉笑起来：“我觉得我们好像在玩楚留香的游戏。”如香帅之流，洞察力惊人，往往由小见大，简单的一个手势，一个场景，一个举措，他们都能从中发现一堆线索，然后推出整个过程，正确的好像亲眼目睹一样，而现在的我们也正是竭力模仿着他。

法师明白我的意思，她故意板着脸，拍了我一下，“那就好好玩下去，别让画眉鸟飞走了。”
难得奇拉薇雅千年难逢一次地正面肯定我的能力，我自然不愿她的期待落空，打起十二分精神，脑中高速过滤着蛛丝马迹，片刻之后得出了一个结论，“委托人是老主顾，或者是大主顾。”
“理由？”
“嗯……因为梅奇夫人对整件事情都很清楚，而且好像还参与其中。”
法师的表情表明我已用不着继续往下解释了。
“有点道理，以梅奇夫人的地位，她没必要操作所有的委托，她会插手的只有大项的委托。”
她会说我“有点道理”，其实就是说“很有道理”。
“斐姆斯男爵有没有资格算是大主顾、老主顾？”她一边往书本上写着什么一边问道。
我表现出厌恶的神情：“少恶心了，你不觉得那种‘东西’就连脑壳下面都只有肥肉吗？他最多让别人帮他偷什么‘传说中的暗黑厨具’，书籍这种精神食粮和他绝对是绝缘的！”

“很难得我们两个的看法一致。”
我们对于昨天见到的此地领主没有一丝半毫的好感，我惊奇于这位男爵大人怎么还没有被自己的体量压死，法师则拼命抑制住自己想消灭恶心物体的冲动。斐姆斯男爵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甚至违背了生物学的规则，如果让求知若渴的耶妮斯高阶祭司大人看见，一定会全力探索是什么神奇的力量使得一吨肥肉能够以智慧生物的身份来活动的。
“委托人会把交接地点定在这里，三种可能，第一种刚才已经被你否决掉了，第二种，就是委托人是城堡里的人……”
“第三种呢？”我问道。
“暂时还没有想到。”
“城堡里的人很多啊！”我的手在面前泛泛地划了一个大圈，把眼前的人都包括了进去，“我们现在看到的都是，还有一堆在里面我们没看到的呢。”
“游戏难度会调那么高吗？不会的啦，”法师显得很有信心，“像仆人甲、士兵乙那种连正式的名字都没有的过路NPC就不用理会了，剩下的嘛，肥猪身边的管家一个，有点份量的仆人六个，不包括我们在内的雇佣冒险者十一个，范围大大缩小了。”

“呃？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我不由惊讶得张大了嘴。
“简单，找一个喜欢聊天的厨娘好好聊一会儿这个家里的情报就都到手了，”奇拉薇雅拍拍她穿的裙子，得意地笑了起来，“怎么样？像一个喜欢聊张家长李家短的帮厨女佣吧？”
我上下打量着她，原来如此，怪不得穿成这样纯朴的乡村式，原来是收集信息去了，真够厉害的。
“虽说范围缩小了，那还有近二十个人，差不多半个班级的人数呢，查起来也够呛。”我觉得形式依然不容乐观。
“那就从盗贼一方入手，”法师简单明了地说，“那个铃鹿就算动作再快也绝对比不上我们的速度，高阶祭司估计的时间是七天左右，差不多那个时候来到这里的人全都有嫌疑，运气好的话直接从盗贼手中把书拿回来，运气中等的话在他们交接的时候阻止，运气差的话……”
“怎么？委托失败？”我问道，但我想这个家伙不太可能爽快的放弃。

“怎么可能！”果然，奇拉薇雅提高了嗓门，眼神严厉，态度坚定，猛地挥手做了一个“斩”的手势，“实在找不到就全灭！”
“你这个冷血邪恶的狠心人，只不过实在没办法的时候我也不反对这么做。”
NPC死亡后尸体会伴随着风铃般的音效消失，所带的物品则会遗留原地，在有些时候要找东西直接消灭对方比较省事。虽然球球觉得这样做不好，不过在一般player眼中所谓的NPC不过是二进制代码的集合体罢了,和01101的集合体谈人权谈生命未免太可笑了。我则稍有差别待遇，与我有关的并赢得我好感的NPC们我会尊重他们的存在，其余生命与我没有交集的，死活就不关我事了。
“好，等会儿和阿笑他们联系，看他们能不能查到盗贼公会的主顾名单，不知道教主联系上了没有。”
“回房间再联系……有没有吃的东西？”话题一转，我问道，法师没有让我失望，又从竹篮底下掏啊掏，掏出一块煎饼来。

“这个是凉的。”我单纯指出它已经不够温度了。
奇拉薇雅不满地白了我一眼：“少罗嗦，谁叫你来晚了？自己用火球加热它。”
“……你是想让我吃焦炭吗？”
“白痴，在煎饼上再加个防火结界不会啊？别让火球直接碰到它不就结了。”
为什么吃个早饭还这么麻烦？我一边抱怨着，一边依言行事，防火结界和火球同时围绕在煎饼的周围，很快食物的香味就弥漫在四周，让我食指大动。
“你的手直接被火烧到也没关系吗？”
“放心，菲蒙的皮很厚的……啊？”随口回答了一句，我突然意识到问话的不是奇拉薇雅的声音，忙往声源处看去，却没有看到有人，及到视线下调，才看到了说话的人。
很明显是一个矮人族的成员，怀中抱着一把六弦琴，竟然和瑞维尔是同行，是一个吟游诗人！
注一：主大陆种族介绍——阿托尔人，意为“最初之人”，诞生于第三纪元，因为含有妖精族的血统，一般寿命在二百岁到三百岁之间。这个种族曾经是主大陆上最繁盛的种族，也曾经建立强大的国家。但由于混沌之力的释放、战争、瘟疫疾病等等缘故，数量急剧减少，余下的阿托尔人不得不开始和被他们视为野蛮人的异族通婚，由于妖精血统的日益稀薄，他们的寿命远不如他们的祖先。到此刻第七纪元的时候，主大陆上已经没有纯粹的阿托尔人了。这个名存实亡的种族对于主大陆的人们来说，象征着一去不复返的美好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