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奇幻之旅3 第32章

第32章 善后讨论，或称为收拾烂摊子
作为一个玩家，在两种情况下将不得不离开这个世界。
一种，是HP削减为负数，且超出一定时间后，都没有被施加复活法术。比如，与黑王一战中阵的球球。
而另一种，就是荣耀积分扣到零，这种情况下没有丝毫缓冲余地，立即滚蛋。这个同样有先例，为了救我们而化身为黑龙，导致积分瞬间被扣光的正弦。
我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游戏面板，一遍又一遍看着自己的积分数值。
以及积分之旁所显示的，剩余时间倒计时。
“咦？你居然已经起来了？”
人鱼法师惊讶的声音打破了我的沉思。我回过头，就看到房门口站着法师。
窗外，一轮旭日刚懒洋洋地爬上半空，吹进来的风还带着一丝清晨的凉意。往日这个时间里，我还在和床铺缠绵，难怪法师一副“你是不是假的”的怀疑相。

我挥手关掉了界面，简单地回答。
“君王召唤。”
就在昨天，科尔克的建交仪式以灾难性的毁灭告终。
受到影响的不仅是我的剧情关卡，后续更是牵连深远，如果闹大了，甚至整个主大陆都可能被波及。因此，沙耶兰定于今日晨会召集群臣，商讨之后的事宜。
法师仔细观察着我的表情，“你这黑着脸的样子，可不像是去见魔君。”
“因为我现在心情很糟糕。”
“哎呀，任务失败也没什么啦，大不了这次我陪你找个新的任务。”
“来不及了。”
“不是还有两个半月吗？我们可以……”
“没有那么多时间。”我直截了当地说。
“啊？可你上次明明说是到雪之月中旬的。”
我哀叹出声。

上次是完成上一个任务“护送科尔克使团安全抵达克撒”之后，那个时候，系统的确显示我的倒计时剩余75天。
法师皱起了眉头，“那现在还剩多少天？”
我再次叹了一口气，打开游戏界面，直接给法师看。
* * *
人鱼法师陪着我，走在王宫的走廊中，叫声中满是难以置信。
“竟然只到菊石月第六天？！”
“你已经重复了四遍了。”
“我就是想知道，你这个傻瓜到底做了什么，能让自己的积分倒扣到只剩下八天。”
“我还想知道呢！”
在法师来之前，我就已经和系统（单方面的）吵过一架了。我气急败坏地质问系统，它凭什么再次偷偷摸摸调整了我的扣分公式，把我的荣耀积分扣得一干二净。但无论我是以理服人还是出口成脏，系统统统只回答一句，“根据您的各项数值实时调整，经确认没有出错。”

没有出错你个大头鬼哦！
“算了，积分的事姑且先放到一边，等会儿我再跟你说。”法师做了一个把东西放到一边的动作，“昨天的仪式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时，在群星厅中感知到危险后，法师借助召唤兽的力量逃离了现场。大概因为过于慌乱，法师自己都不清楚瞬移到了哪里，等她弄清楚了再赶回来，时间已经过了深夜，那个时候大家都累坏了，因此她只听到了最简略的解释。
我一边走，一边以当事人的角度，把昨天的事又详细解说了一遍。
法师听的全程皱着眉头，最后说：“马利诺夫我能理解，他是为了报仇。那个费里斯是为了什么？”
“这个嘛，本来是个谜，直到艾利发现了他留下的遗书。”
费里斯是为了利昂。
费里斯在遗书中解释了一切，包括他是被利昂的父王派来监视他的。

身为小贵族家的第三子，除了继承一个姓氏之外，什么都得靠自己拼搏才能挣到。年轻人立下了要往上爬，出人头地的目标，发誓要让忽视他的家人悔不当初。
在不懈的努力下，他终于在众多侍从中被国王挑出来，送到第三位殿下身边。
他要做的很简单，表面是殿下的侍从，实际是国王的密探。只要操作得当，他就能同时获得双方的信任，早晚有一天，能够实现立下的目标。
只是，费里斯并没有自己所以为的那么自私，那么野心勃勃。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的愿望悄然改变了。从想要自己出头投地，变成了想要辅佐利昂殿下，让她如愿以偿。
要问为什么？大概是因为，人心是肉长的吧。
但一切改变于一个月前。
那天，科尔克国王，巴鲁迪斯三世暗中召唤了费里斯，向他下达了密令。

关于密令的具体内容，费里斯在遗书中并没有详说，应该是考虑到利昂的心情。毕竟告诉一个人，说你爸处心积虑地想搞死你，任这个人再怎么心大，也不会太好受。
那张纸上，他只简单地写了一句，“我无法违背王命，但我同样无法向殿下挥剑，因此，这是唯一的办法。”
费里斯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以利昂的容姿，在众目睽睽之下，行刺北域君王。
在费里斯看来，这是进退皆可的道路。
进一步，整个主大陆都通过沙耶兰的投影法术看到了科尔克的利昂殿下舍身取义。利昂如果想返回科尔克，再没有人可以责难他。
退一步，如果利昂想留在北域，同样没有问题。
那时候，仪式开始前，费里斯叫住了我。
“菲蒙大人，请恕我冒昧，最后问您一个问题。”

“请说。”
“您为什么会特别对待利昂殿下？”
“呃……很多原因，其中之一是投缘吧。”
“那如果发生了对利昂殿下不利的情况，您伸以援手的话也会遭到连累。我想请问，这时您是否会一如既往地维护她？”
回想到这里，我长长叹了一口气。
当时我没明白费里斯为什么会没头没尾地问这么一个问题，现在终于理解了。
因为我的回答，费里斯认定即使他作死砍了沙耶兰，我也会保住利昂。
你这么相信一个魔族，真的好吗？！
“也就是说，这个人暗地里和马利诺夫合谋，由马利诺夫制造混乱，伺机接近魔王，再对魔王下手……这件事情闹得那么大，追根溯源，其实是因为科尔克的王室宫斗？”法师听完总结说。

我思索了一下，觉得这种说法其实没问题。
归根结底，就是利昂那个蠢货爹想暗箱操控王位争夺的结果，布局暗算利昂，但在各方介入的情况下，最后整个事态跟滚雪球一样，越来越严重。
“哎呀，真是蠢死了。如果那个傻瓜老爹不那么drama，不来利用你们北域，而只是简单搞掉利昂，事情也不会失控到这种地步。果然是丑人多作怪。”
看来法师已经单方面决定科尔克国王是个丑八怪了。
“是啊，然则世间没有后悔药，他又没法拜save&load大神，现在他就等着灭国吧。”
“已经决定要攻打科尔克？”
“就看沙耶兰能不能扛住底下人的怒火了。”
君王在仪式上遭到袭击，北域上下正万分群情激愤，真正体现了君辱臣死。不过在我族的理念中，这个臣死，应该理解为“臣让其他人去死上一死”。

“但反正和我没关系。”
我已看破红尘，八天后就将羽化登天。
法师见状，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嘿嘿，其实也未必哦，没准还是可以和你有关系的。你还记得吧，你之前委托了冰淇淋进行调查，为什么你积分会被扣那么多。”
“啊啊？！有结果了？！”
法师的笑容充满了敲竹杠的意味。
* * *
“菲蒙大人。”马萨特拉轻而急促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
我意识一震，飞速眨了两下眼，脱离了走神状态。
正如每一个经常课堂走神的学生，我的掩饰经验丰富，在回过神来时绝不会惊慌失措自我暴露，而是继续保持一脸淡定，就好象刚才只是在思索问题，绝不是神游天外。
我就这么淡定地扫视周围，掌握现状。

看上去和我走神前差不多，厅堂内的诸人都在大骂科尔克，嚷成一团，而沙耶兰端坐高处，一言不发，只有熟知他的人才能看出他其实已经精力憔悴。
“现在是什么情况？”我悄声问。
先前我只听了开头几句骂人话就没再听下去，思绪飘到了法师传达的信息上。但马萨特拉会特意提醒我，应该是情况有变。
“巴巴托斯大人似乎要有所行动，您务必小心。”
马萨特拉的话音刚落，我就听到一个刺耳的声音突兀响起，轻易盖过其他声响。
“除了科尔克，还有一个问题得解决！”
殿厅一下安静了许多，所有人都看向喊话的那个人，巴巴托斯。
“什么问题，巴巴托斯大人？”人群中立即有人捧场地询问。那人的腔调十分做作，一看就知道他跟巴巴托斯是一伙的，这种拙劣的演技也就骗骗我族那些脑子没核桃大的笨蛋。

巴巴托斯越众而出，迈着大步走到王座阶梯之下，向着沙耶兰郑重地行礼。
全程他没有往我这边看一眼，但我就是冒出了不好的预感。
一直保持沉默的沙耶兰终于开了金口。
“巴巴托斯卿，说出你的想法。”
“是，陛下。”巴巴托斯直起身，“科尔克的确罪不可恕，但除此外，还有一个人同样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哦，我知道他想搞什么花样了。
巴巴托斯扭头看过来，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憎恶，敌意，和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一字一顿地说：“那就是建交仪式的最高负责人，代理宰相菲蒙大人。”
原本安静的殿厅一下乱起来，好多人拉着嗓门喊出自己的想法。
“说的对！我就觉得好像还漏了什么！”

“不是吧，这个关菲蒙大人什么事？！又不是他让科尔克人刺杀我君！”
“我赞同巴巴托斯大人！这事总得有人负责！”
“哈？这是什么破道理？！那我还觉得你该负责呢！”
“混帐！你想打架吗？”
“来啊！”
虽然在场的都是魔族支配者阶级的魔神，但吵起架来，却过于简单粗暴，还不如我们班男生骂架的花样多，也就处于“反弹”、“反弹无效”这样的最初级阶段。
我正置身事外地看着小学生级别的吵架，突然感到一股让人心悸的威压。在这股威压之下，殿厅内争吵的众人纷纷鸣金收兵。
能散发出让菲蒙都感到威胁的魔威的人……
我略微转身，正与对方的视线撞在一起。
果然，是彼利特。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那温和的神情，就连我都有一瞬间都产生了恍惚，险些以如沐春风来形容他。

好在他一开口，我就立马清醒了。
“菲蒙大人，对于巴巴托斯大人的观点，你有什么想法呢？”
我比较想打爆巴巴托斯的狗头，可以的话，连你的一块打爆掉。
我脑中幻想着一劳永逸解决掉眼前两个烦心家伙的场面，脸上则露出假惺惺的笑容。
“我觉得嘛……”
“我不认为菲蒙卿事先知晓科尔克大使的意图。”
沙耶兰突然说。
打断他人说话在我族传统中是相当严重的挑衅，我看了一眼沙耶兰，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做。沙耶兰身为金字塔顶端至高的存在，当然有着随意打断他人话头的特权，但他的性格温和，简直是温和过头了，不仅是私下里，就连公开场合也极少会这样强势。
但对于彼利特来说，沙耶兰也就背景板这种程度的存在感了。他连眼神都没分给沙耶兰，始终都盯着我，“菲蒙大人是打算这么拙劣的辩解吗？”

高阶上的沙耶兰发出了奇怪的声音，听上去像被噎住了。他一副想要继续开口又找不出合适话语的慌张样，我看着都想把肺里的空气全部叹光。原来还以为沙耶兰经过骨血誓一事后变得强硬起来，结果还是一样的软绵绵。说真的，每次想到魔君的继承之战，我都会打上一百零八个问号，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沙耶兰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怎么，彼利特大人觉得这是辩解？那你是要指控我事先知情却不报吗？”
我摊开手，展示菲蒙的身姿。
“你觉得，我这是看起来是已经化为灰烬的样子吗？”
知情不报等同于违反了骨血誓，任何违誓者连同骨血之亲都会一道化为灰烬。
彼利特对我的回复不为所动，“菲蒙大人，你误解了。这件事的重点，不在于你是否事先知晓科尔克人的打算，而在于，你是否成功防范了对王座的行刺。”

我霎时无言以对。
答案很明确，所有人都有目共睹。在这点上我就算说出花来，也改变不了事实。
“是，关于这事，我失职了。”我不得不承认。
彼利特轻描淡写地询问，“那么，请问你打算怎么负责呢？”
北域的大君遭行刺，且整个行刺的经过被同步投影传播到了主大陆所有城市。说实话，这个责任要负担起来，如果君王不是沙耶兰的话，我都怀疑自己能不能看到今天的太阳。
我转向王座，深深低下了头，“陛下，万分抱歉我辜负了您最初的期待，还请您收回赐予我的代理宰相的荣耀。”
沙耶兰还没回复，巴巴托斯的怒吼抢先响起。
“开什么玩笑？！”
巴巴托斯的眼睛通红，他现在的样子就像是《动物世界》里追逐着想要咬死猎物的鬣狗，浑身都散发着疯狂和鲜血的气息。

“区区一个代理头衔，你就想脱身？哪里有那么容易！”
“原来在巴巴托斯大人眼中，宰相也只是区区一个头衔吗？”在一边冷冷表示不满的人长着一对巨大的羚羊弯角，和宰相办公室中挂着的某任宰相画像长得很像，看来是某任宰相的后人。
如果让红了眼的巴巴托斯回答，估计两个人能打起来。
可惜这时候彼利特开口了。
“并非如此，巴巴托斯大人的意思是，宰相之职虽然荣耀，但实际上并不真正属于菲蒙大人，而只是暂代返回本洲养伤的贝尔施布尔大人管理。当贝尔施布尔大人返回北域，宰相一职也会交还给他。因此，交还代理宰相，无法作为承担责任的方案。”
呵呵，又被彼利特说对了。
“那彼利特大人，以及巴巴托斯大人，你们有什么建议吗？”我问。

“菲蒙大人。”我身后的马萨特拉急切地低声说，可能因为太过焦虑，甚至第一次直白地反对了我，“您不该让那两位大人有机会提出建议。”
我明白马萨特拉的意思，我该向沙耶兰求助，再不济也该和中立的势力寻求合作，比如第一军团长贝利亚卢，但绝不应该把主动权交到与我有仇的人手中。
不过，我另有想法。
巴巴托斯眯起眼睛，就好象终于看到了撕裂猎物的机会，慢慢咧开了嘴。
“让我君遭到弱小人族的行刺，这样的耻辱，罪无可赦！我认为，剥夺你所有的荣耀，所有的头衔，才是最合适的处罚！”
他倒没有提议说连菲蒙的命都一块剥夺，大概是觉得亲手杀死菲蒙才够解气。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知道沙耶兰不可能同意这样过线的提议。

马萨特拉勃然变色，我倒没什么感触，主要因为对此没多大了解。
“所有的荣耀和头衔具体是指……？”
回答我疑惑的是掌管礼仪的奉常，不知道他之前躲在哪里，一碰到他专业相关的就突然冒出，堪称业界好员工。
“菲蒙大人，您是菲兹杰拉尔德氏族之长，希伯爵，北域的七阶音城及其周边的领主，统摄本洲的吉欧尔、瓦拉克、欧塞、blablabla……”
他后面再说的一连串地名，我就脑袋放空没去注意听了，唯一的感想是，这么多领地，不知道是因为菲蒙拥有的地盘大，还是因为他的领地碎得跟摔地上的饼干似的。
“……加利利全境的领主，以及最后，守卫我族疆土的第七军团的军团长。”
就在奉常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我身体突然一僵，耳边响起嗡的轰鸣声，一时间隔断了所有外间的声响，只余下心底骤然涌起的异常强烈的感情，和一个沙哑的呐喊声。

“记住，第七军团只能属于菲兹杰拉尔德家族！”
哇哦，什么情况？
我猛地摆脱了束缚，呼吸不自主急促了几分。
从进入这个游戏至今，我只有极少数几次感知到了菲蒙的感情，触发的全都是他最执着的目标。
所以，七军团对于菲蒙来说，也是特殊的存在？
“其他的我没意见，但我反对剥夺七军团长统领权。”
出言反对的是先前和巴巴托斯不对付的那人，头上巨大的羚羊角非常醒目。我在记忆中翻腾了一遍，还是没想起这人是谁。
“那位是阿加雷大人。”贴心的好马萨特拉凑在我耳边悄声说。
好的，虽然还是不知道阿加雷是哪位，但至少可以给他打个备忘录标签了。
“七大军团，从第一位至高之君开始，就只能由最强的七位魔神统领。除非有人能打败菲蒙大人，否则他的军团长座位谁都不能夺走。”

“即使如此，那就挑战……”
“谁有这个挑战的实力？”
巴巴托斯的话说一半就被阿加雷打断了，我几乎可以看到他气得头上都冒烟。但阿加雷显然没把对方的愤怒放在眼里，脸上就差写上“傲慢”两字。
他环顾整个晨会厅，提高声音，“先说清楚，我阿加雷向来都认为，整个本洲和北域，只有七位军团长大人比我更强，也就是说，我自认是军团长之下的第八强。如果你们有人认为自己够实力挑战菲蒙大人，夺取第七军团长的统领权，那你必须先打败我！”
大厅中响起了杂乱的议论声，不少人看着阿加雷，却没有人跳出来驳斥他的说法。就以我族那种为了一点小事就能打起来的传统作风，他都说了那么狂妄的话了都没人冒头，那说明他所言属实，他的确是公认仅次于军团长们。

虽然这位阿加雷站在我这边帮我说话，我是很谢谢他啦，不过很遗憾，他这样做会使我的计划出现偏差。
我看向彼利特。
可悲，这种时候我居然得指望身为敌方的彼利特。
彼利特只简单地说了一句话，“我族重力量，同样重荣耀。”
“没错！”巴巴托斯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即使是最强的魔神，也必须有与之相符的荣耀。致使我族蒙羞之人，名誉扫地，不配统领军团，捍卫我君。”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看到了高阶上的沙耶兰偏过头翻了个白眼，但那个表情转瞬即逝，再看时，沙耶兰就只是坐在王座上，脸上没有显露任何表情，扬起了一只手。
奉常随即高声喝令，“安静！”
整个大厅迅速进入寂静模式。
“诸卿皆言之有理。菲蒙卿的失职致使我族荣耀有损，他理应偿还荣耀，但同时，此事并非菲蒙卿所愿，巴巴托斯卿的建言亦过于苛责。菲蒙卿，”沙耶兰的视线落到了我的身上，“你所拥有的诸多荣耀中，你可自行选择保留其一，其余先暂交予朕吧。”

我听到身后的马萨特拉庆幸地松了一口气，巴巴托斯气得又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而其他人则是一脸的了然，似乎很清楚我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任何一个人，只要脑子清醒，处于这种情况下，就该选择保留七军团长的地位。
其他的爵位、领地，加起来都远远比不上军团长的分量。
但前提是，我得先活下去。
我向着沙耶兰躬身行礼，给出了回答。
“吾君，我的一切都属于您，只求您给我留下菲兹杰拉尔德氏族之长的名号。”
果然，殿厅中的喧哗，就跟往沸腾的油锅里倒水一样，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