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蔷薇

原先的住处天气总是很糟，种下的种子颗粒未收，家里都死于那场饥荒。一路上没人肯收留我，于是我跟着流民们颠沛流离逃了很久来到庄园，终于在一扇门前停住了脚步。 开门的是一个很美的男人，清冷的目光看向我时，让我不自觉打了个冷战。忽然为我破旧的衣服自卑起来。他皮肤很白，衣服也很净。似乎我的目光投在他身上都是玷污了他。 却意外的，他为我打开了门。 我签了卖身契然后理所应当的成为了他的农奴。我为他耕地放牧，为他看守果园。 他说叫王一博。我听别人说，他先生去前线打仗，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只把他一个人留在这个偌大的庄园里。 他从来不说对我很好，但的确对我不错。我是所有农奴里赚得最多的，所以住在旁边的女农奴总是在干活时朝我抱怨她的工资不比我的多。 其实也没必要那么多工资的，我想。 在清晨的薄雾里，我透过阳台的那面落地窗。
他盖着薄毯躺在摇椅上读萨迪的那本《蔷薇园》，嘴角噙着笑。 这就足够美好了。 他很喜欢蔷薇，所以临近窗口的那一片地种满了蔷薇。她不让别人靠近那一片小院子，无论是浇水施肥还是修剪枝叶都是她独自一人完成。偶尔他读累了书就推开窗看看那些开得烂漫的花，发现我看着他就友好的朝我笑。 他很瘦，但给我饭菜里的肉却要比他碗里的多。我说，主人，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好的。他无所谓地笑了笑，告诉我他想吃镇子上的糖果了。 于是第二天早晨蒙蒙亮我就急急忙忙去给他买他喜欢的糖果。 第二年春天的夜里，他挑着蜡烛走进我破旧的小屋，微弱的光映得他眼睛上闪着泪光。 “我先生不会回来了。” 他的眼睛美极了，我不敢看生怕陷进去。眼神不经意间瞥到下面，发现他只穿了件单薄的睡衣，身下露出光滑白皙的大腿，一只甚至架在我的床边。 我呼吸一滞，对上他的双眸。

脆弱，孤独。 我托着他细嫩的大腿让他后背紧紧靠在墙上，更加方便进入。他光着腿，白色的内裤晃晃荡荡挂在脚腕上。 “主人，主人…………” 我们在伊甸园偷食禁忌的果实，猫儿一样的喘息声一下一下挠得我心痒，唤起我最深处的欲望。高潮的时候他大腿痉挛似的抽搐起来。低头看见他白色的袜子下脚趾紧紧蜷缩在一起，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显得异常色情。 “我会陪你的。”我抱着他说 “真的吗?”他带着点欣喜的表情问。 “嗯。” 我和他在屋子的每个角落做爱，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馨香让我总是控制不住地吻他。我把他压在身下。他总是很委屈的看着我，脸上挂着泪痕。我狂热的舔舐着他胸前的一点嫣红，劣质的小木床吱呀作响，在深夜里诉说着只有我们知道的秘密。 直到那个女农奴把我们的事告到教堂，才知道她喜欢我喜欢了好久。然后所有人都知道了我和主人的事。
那时他已经怀孕有一阵了，肚子根本藏不住。而我去教堂被关了整整三天，放出来时他们都在质问我，嘲笑我。 “你怎么配和主人在一起啊。” 追求主人的人有太多了，他们随便找一个任何一件事就可以轻松把我处死。过度的舆论压力让我不知所措，那时我才豁然想起，我不过只是一个奴隶。 我回去收拾行李的时候他问我。 “你也要走了吗?” 我看向他时，他眼里没有泪水。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小心翼翼地抱住他。 第二天我出发了，他为我送行。 那天风很大，临走时我在他耳边别了一朵红色的蔷薇。 “我会回来找你的。”我说。 他点了点头，不知道有没有信我。 我忽然不敢再看他，疯了似的跑出庄园，跑了很远很远。再回头看，远处风吹得稻草悉悉簌簌的，他站在原处，美得像幅画。 他应该活在记忆里，被人永远珍藏。 我拿着他的钱在很远的小镇买了一块地，然后接受封臣跟随君主服兵役。

很久以后我回了庄园，那已经是别人的地界了，主人却念在我是那里的旧人破例让我住下一晚。我向那里的主人打听一个叫王一博的人时，他叹了口气。 “那个男人啊……怀孕的时候生了场大病，然后难产死了。” 我没再说话，又回到了他住的那间屋子，躺椅旁摆着萨迪的《蔷薇园》。我翻开泛黄的书，空白的那页写满我的名字。 顺着从窗口看向外面，那一片的蔷薇早就凋谢得不成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