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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魇》(任酆)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邪魇》(任酆)


# 是个不太恐怖的鬼故事
# 前面感觉ooc太过分的话,看完可能就觉得不那么过分了。
# 角色死亡预警。
1.
缥缈峰下有邪鬼。
邪鬼无形无相,附于人。邪鬼缠身者,失神失智,啃咬杀人。
无人知道第一个中招的人去哪里招惹了凶神,无人知道邪鬼如何在人群中挑选宿主。人们只知道邪鬼确实存在——或许每个人都会变成邪鬼的傀儡,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2.
中邪的村长抱着被他咬死的小女儿,死在家门口。怒目圆睁,青筋暴起,决眥欲裂。村长媳妇连尸都没收,搜罗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夺门而出。
村里人说她臭婆娘不要脸,丈夫孩子都不要卷钱跑了。
但她只是去了缥缈峰还珠楼。
她把钱袋拍在还珠楼会客厅的桌子上,噗通一跪:副楼主,我买命,买邪鬼的命。
副楼主酆都月听愣了,回道:夫人,我们是飘渺峰还珠楼,不是老茅山道士观,阳间杀手不管阴间的事。

《邪魇》(任酆)


村长夫人哐哐磕头,酆都月转身便走。
不能接的生意不会接,他有判断。
3.
酆都月拧着眉头,正准备抬手让人把村长夫人赶出去,却见神蛊温皇来了。
神蛊温皇慈眉善目温文尔雅,听罢村长夫人的哭诉,还搭了把手把人家从地上扶起来。
神蛊温皇同酆都月道:生意上门不能不做嘛,再说这邪鬼之事听起来颇为有趣,副楼主替我一探吧。
酆都月心想,当着痛失亲人受害人的面说有趣,您可真行。
但他看看村长夫人梨花带雨那模样,哪里还顾得上细枝末节。
酆都月叹了一口气,温皇唱红脸,他就只能被迫唱白脸,搞得好像他副楼主是一手遮天带恶人。
他有些不满地鞠了一躬,应了句:知道了,我会仔细查探。
4.
跟村长夫人回村的路上,有人朝村长夫人吐口水,还是靠酆都月撑了剑气护了她一程。
村长的尸体依旧保持着刚死去时的模样,低着头坐在门槛上,怀里抱着小女儿。虽然村长的面上皮肤已经开始腐烂,表情也狰狞恐怖,酆都月却依旧能从那个姿势看出几分怜爱来。

《邪魇》(任酆)


村长被邪鬼折磨得吃了不少苦头,脖上手上的青筋爆粗了一倍,下唇已经被自己咬得稀烂,指甲裂开,指缝中有血有泥,浑身更有数不清的淤青和擦痕。可以想象邪鬼操纵这巨身体时,是怎么样的癫狂不受控。小女儿的尸体白白净净的,只有脖颈上有一圈红指印,以及一处触目惊心、伤口极深的咬痕。
村长夫人擦着眼泪说:他坐在这里说要我把妮妮抱给他看看,谁知道我就一个没看住就咬死了呢,这可是他最爱的小女儿啊!平时谁要碰妮妮一个小指头,他都要跟人拼命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酆都月将一大一小两具尸体分开,摊平放在地上。
眼前尽是他不擅长的事情。杀手管杀不管埋,他不擅长办葬礼。生意人拿钱办事,他不擅长安慰他人。再者,追杀总该有个对象,无形无相的邪鬼,上哪儿追去?
酆都月琢磨了一会儿,终于伸手拍了拍夫人的肩头,别哭了,先把他们收埋了吧。
5.
挖坑,埋人,竖墓碑。两人忙到后半夜。

《邪魇》(任酆)


村长夫人说:从前村里有客也是我家招待的,今夜副楼主也住在我家客房吧。
酆都月没有拒绝。
酆都月脱衣时,手腕反转,拂开前襟——他发觉左手手背上有一道口子。口子不浅,裂开的皮肤下能看见跃动的红肉。没有流血,也没有痛感。
酆都月感觉奇怪,是什么时候弄伤的?
也许是刚才挖墓坑的时候吧,他想。
他从衣上撕下一条白布将左手缠紧,然后倒下便睡了。
酆都月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任飘渺与他并肩而立,月饮无双指向一方,共同喊出,剑十天葬。他梦见任飘渺立于高台,他跪于阶下,云雾缭绕,仙人抚他顶,结发受长生。他梦见他与任飘渺穿着一模一样的外袍,走了十里桃花林,在无人之境,袍下十指交握。
天亮了,大亮了,日上三竿,酆都月才迟迟醒来。
他猛然睁眼感受着周遭。他很快意识到不对劲——安静,好安静,太安静了。
现在少说也已到了巳时,且不问自己如何会一口气睡到这个时辰,村长夫人——村中农妇工作辛劳,应当习惯早起,加上家中突逢惨事——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到了此时还在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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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只是出门办事已不在家。
酆都月只好这样安稳自己。
他翻身更衣梳洗后,约莫等了半盏茶时间,仍然一丝声音也未听见,终于有些坐不住。
他起身往主卧走去。
隔着门帘喊了一声,未见有动静。
他谨慎地用两根手指挑开门帘,仔细看去——
只见村长夫人正蜷卧在床上,脑袋朝门这一侧歪斜着,瞪大的眼睛里仍旧是死前一刻的极度惊恐,脖颈上有一处和她小女儿脖颈上如出一辙的啃咬伤痕,血肉模糊。
酆都月缓步走入,伸手探去。村长夫人已经毫无鼻息,身子都已经凉了。
6.
两座坟旁又新起一座。酆都月收埋了村长夫人,回了还珠楼。
神蛊温皇正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看书。
神蛊温皇抬了抬眼,向酆都月打招呼:回来了?
酆都月点点头。
神蛊温皇将书合上扔在一旁:过来陪我饮茶。
酆都月觉得自己浑身都是汗,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这么多汗。他下意识地扫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他发现自己的白衣上竟然满是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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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刚才回来走得太急了吧,酆都月想。
酆都月对自己有些不满意,皱着眉头推辞了:我先去洗个澡,再来陪楼主饮吧。
7.
酆都月没想到自己竟然在澡盆里又睡着了。
他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任飘渺夸他天资过人,是他的得力助手。十五岁的他搂着任飘渺的脖子,揪着任飘渺的长发,说:不够,我没听够,再夸夸我。任飘渺道:好了,乖,跟我回还珠楼,我夸你一辈子。
酆都月醒来了,他浑身的皮肤都已经泡得发皱。他捻着自己的手——他发现自己的指甲竟然也裂了,指甲缝里混着血和泥,就像死去的村长的手一样。
他的腿有些麻,他把自己擦干,一面穿衣服一面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神蛊温皇正在他的卧房小桌前坐着。他侧头看了一眼酆都月,替他倒了杯茶,道:哎呀酆都月,你洗个澡真慢,我等了你整整一天。
酆都月有些愣神,他恍惚着走过去,坐在温皇身边,抓住温皇的手,说道:

《邪魇》(任酆)


神蛊温皇,任飘渺,楼主。我想留在还珠楼,我想被你记住。
温皇摸着酆都月的眉骨,笑眯眯地摇着羽扇:酆都月,是还珠楼唯一的副楼主呀。
8.
“剑八,玄!”任飘渺怒喝之声正在眼前。
数道剑气已然穿透了酆都月的身体,血溅如泓。
“为什么…为什么不是天葬…”酆都月的眼神中无痛无悲,竟然只是一股如孩童一般的懵懂。
“杀你,还不必天葬。”任飘渺的声音遥远且冰冷。
“杀我…你肯杀我了…因为我背叛你,超越你,你生气…咳…”酆都月在咳,满口的鲜血让他口齿不清。
“超越?酆都月,你何尝超越了吾?杀你,不过是为了诛邪鬼。”
邪鬼…邪鬼…酆都月的头开始剧痛起来。
他想起了什么,点点头,道:“哦对,楼主让我去查探邪鬼…不他不叫邪鬼…他叫…啊,该死,头太痛了。”
“嗯?”任飘渺收剑,负手而立,他冷眼看着酆都月抱着头往树上撞,冷声提醒道:“酆都月,你迷乱了。我从未叫你去查探邪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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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皮肤重重磕在干燥的树皮上,血从眉心一直淌到鼻尖。
酆都月想起来,邪鬼有个更为具体的名字,叫做邪魇。这兴许是某一场梦里,邪魇亲口告诉他的。邪魇还说,他爱看人的自我折磨。被邪魇缠上的人,会发了狂,失去神志,四处咬人。得以解脱的唯一办法,就是咬杀心里最爱的那个人。
酆都月道,可即便已经咬杀最爱的那个人,也无法再恢复,你这鬼不守信用。
邪魇拍手跺脚,我是魇不是鬼。挚爱被自己所杀,啧啧,多么美好的场景啊,我怎会错过,怎会不守信用。
酆都月道,那村长怎么还会死。
邪魇眨巴眼睛,当然是清醒的一瞬间后悔不已咬舌自尽啦,这有什么好疑问?
10.
“我…我迷乱了…吗?”酆都月扶着脑袋。
最近他总是嗜睡,而山下总是有人因为邪鬼而死。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似乎是从上个月初,月初他从深山回来。
——他又为什么要去深山?他记不得,他真的记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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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一次睡着都要做很久很久的梦,醒来浑身都在痛,口中、手上都有血腥。
“是我将邪鬼带出…是我在杀人…我在不断地杀人…”这个认知让酆都月倒跌几步,倚靠在树干上止不住地深呼吸。
“没错,被你咬伤却未死的人,也将被邪鬼附身。你或直接,或间接地,杀了不少人。”任飘渺没有什么感情,只是在冷漠地宣告事实。
11.
魇,本指梦中惊吟。后梦精成邪,有了这一只邪魇。身中邪魇之人,失神失智,此间所存之记忆,都是自身臆想,荒诞不经。梦中梦,更是荒谬。
“所以楼主没有叫我去查探邪鬼?”
“没有。”
“所以楼主没有叫我饮茶?”
“没有。”
“所以楼主更没有等我等了一整天?”
“没有。”
大约自己真的要死了吧,任飘渺竟然好脾气地每个问题都回答自己,酆都月想。
“可惜了,如此一来,楼主也没有听到酆都月的话。”酆都月慢慢地靠着树干滑坐在地上,他已经睁不开眼睛,只能说得很慢很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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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重要吗?”
“不重要…一点啊……也不重要。”
12.
只要咬死任飘渺,自己就能解脱,旁人也不必枉死。这是酆都月第一见到邪魇就明了的事情。
酆都月不在乎别人的人命,他只是不太想让任飘渺死于自己的事情上,况且…他还蛮享受那些漏洞百出的虚幻记忆。
任飘渺也不在乎别人的人命,他会动手杀酆都月,只是因为行到这一步,邪鬼不得不除,仅此而已。
任飘渺朝他走近了,无双剑抵在酆都月满是淤血的脖颈。
酆都月含着血,道:“我是第一个没有满足邪魇的人…哈,楼主会因此记住我吗?”
任飘渺皱了皱眉,没有回答他。
无双刺穿脖颈的那一瞬,邪魇散开,酆都月的眼神在最后一刻万分澄明。
他想起来了,他想起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去深山。
无双剑格上,缺了一小块,看着无伤大雅,但酆都月总想替任飘渺补上。听闻深山有异铁,可补无双,他便孤身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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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锋贯穿酆都月的脖颈,直将他钉死在树上。他伸手想要抚摸近在眼前的无双剑格,抚摸那一处缺口,指尖却已够不到。他含含混混地吐出最后三个字:“好…遗憾…”
好遗憾想要被你记住,却弄巧成拙。
好遗憾想要与你并肩齐名,却只敢沉沦邪魇。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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