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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月血月》(酆任)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雪月血月》(酆任)


# 甜虐自由心证
# 如果感到ooc那就是我的锅
飞雪连天。
两人的血斑驳染红了上山的路。
任飘渺的伤比酆都月重得多。酆都月落下一滴血时,任飘渺便要落下两滴。血迹交叠在一处,触目惊心。
半个时辰前,两人被追杀至山脚。酆都月见任飘渺已体力不支,便也放弃轻功,半扛半扶着他,两人一同往深山里遁去。
石阶太陡,青石上雪化成水又结成冰,不想两人一同滚下山崖去,酆都月只好走得很慢。仰头望去,白山高耸,似有万丈。回身看去,蜿蜒千里,冬鸟飞绝。天地间,仿佛只有他们两个活物。
任飘渺许久都没有说话了,酆都月感觉他的身子越来越重。他停下来,试探地唤道:“楼主?”
没有应答。
他伸手去探任飘渺的呼吸,好在指尖温热,任飘渺鼻息尚存。

《雪月血月》(酆任)


酆都月将任飘渺扶到自己背上,不管他听不听得见,又喃喃自语道:“再坚持一下。”
其实他也是情急之下才钻进这老山,头一次来,哪里知道前面有没有可以歇脚的地方。他只是这样说着,期望任飘渺听得见,也期望自己真的能够带他转危为安。
脚下走得虽慢,却一刻也不停。呼出的白气在面前扰做一团,酆都月将任飘渺那冰冷的指包在自己掌心里,又轻轻呵着气,时不时搓一下,免得让寒气彻底冻伤他。
也不知道走到什么时候才能停下。
酆都月又叫了几声楼主,任飘渺依旧没有应答,他便大着胆子喊了声:“任飘渺。”
反正四下无人,喊什么还不是顺着酆都月的心意。
也是邪门,一声任飘渺,似是惊了他的魂,酆都月感觉背上动了动。酆都月绷紧了身子,又走了几步,背上又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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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找些话说。这种时候,无论是他自己,还是背上那个,总是越清醒越好。
他说道:“楼主,醒了,便不要再睡了。”
他没有等任飘渺回答,继续说下去:“楼主,我们谈谈吗?”
酆都月顿了顿,他与任飘渺相识十年有余,相聚的日子却屈指可数。十年生死两茫茫,山遥海阔,无处落口。
他一向珍藏他们的初逢,却不知道任飘渺如何处置这段回忆,他道:“还记得十年前吗?十年前,我第一次来到还珠楼。”
记忆中的任飘渺光芒万丈,言语不足以形容,自己却窘迫万分,实打实的云与泥。
酆都月走得有些累,他站得直些,呼出一口气来,话说不顺畅,道:“罢了、罢了,你怎么会记得。”
腿脚有些冻麻了,酆都月机械地向前走着,他有意牵动自己的伤口,疼痛才能让他不在这片雪白中失去知觉。他将话题折向别处,道:“还是谈谈别人吧……赤羽先生,俏如来,还是剑无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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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那些人,他的心与伤口便一起痛起来。这世间每一桩事,似都牵动着任飘渺,每一桩情,似都比任飘渺对他要深,深得多。酆都月又呼出口气,道:“楼主,等下山去,我想……你还有很多事要做。”
“所以……”,他费力又登上一级台阶,靴子早已被雪水浸湿,脚底在打滑,“所以,再坚持坚持……不要死在此处。”
任飘渺的指在酆都月掌心动了动,酆都月感到他耳畔有任飘渺的渐浓的温热气息,他有几分欣喜,赶紧用力握住那双手,朗声唤道:“楼主,楼主。”
背上那人终于应了声,勉力哑声道:“没想到……你也有话这么多的时候。”
任飘渺说完一句话,似又力竭,低下头去咳,他猛然侧过头去,可惜,呕红还是染在酆都月的白衣上。
酆都月将他托得更稳一些,凝视着前方,道:“我见有一处山洞,我们往那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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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飘渺安静伏好了,抵在酆都月后心处,听见他强有力的心跳。他蓦然道:“你谋划杀我已久,此刻岂非最佳时机。”
酆都月一愣,惨然笑了,道:“楼主当真不知?比起你的命来,酆都月更想要什么?”
任飘渺合眸,轻道:“你还不够格。”
酆都月脚下一滑,又很快稳住了,他从容道:“我自知不够格。”
山洞藤蔓交缠,千百年来,酆都月与任飘渺怕是唯二到此的人类。
酆都月将任飘渺轻轻放下,拔去枯藤荆棘,露出洞口来,自己进去巡视一圈,虽然阴森可怖,但好歹没什么凶兽。
他折身回来扶任飘渺时,任飘渺才看清,酆都月左臂有一处剑伤,此刻左半个胸脯也已浸在血水里,握剑的一双手上布满血色裂痕。他才意识到,酆都月一路背着月饮剑,却无论开路还是清理洞口,却都只用自己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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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飘渺皱眉问道:“有剑在手,为何不用剑?”
酆都月看看自己的手掌,天寒地冻,这些微小的痛楚已不足道,他道:“楼主赠我月饮……”
岂可用在此等蛮荒之物上。
他将心思按下不提,淡然道:“月饮渴血,只为杀人。”
酆都月将任飘渺送进洞内,自己又出去捧了些木柴来堆在洞口。他琢磨了半天,钻木取火,火星子灭了好几次,勉强才沾着干树叶点着。可惜木材潮湿,烟大又不热,熏得两人直咳嗽。任飘渺咳得蜷做一团,捂着腹上伤口,才见少的血又从指缝间淌出来。酆都月无奈踢掉火堆,叫烟散干净,钻进洞里来,与任飘渺坐在一处。
他与任飘渺挨得很近,倒不是他故意,实在是因为冷得过分了——当然能因此挨得近些,他也乐意。他见任飘渺的手指又冻得通红,便又拉过来,护在掌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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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自己也没多少热度。
任飘渺看着,任由酆都月搓弄自己双手,道:“矛盾。”
酆都月不解,道:“哪里矛盾。”
任飘渺道:“你明知我不会如你意。”
酆都月低下头去,无言以对。他想了想,干脆坐到任飘渺对面去,解开了衣襟,将任飘渺冰冷的手揣进怀里。
过了良久,酆都月才道:“不如意也罢,知我意便可。”
任飘渺伤在腹部,贯穿伤,红血不止,体寒不已。他靠在山壁上,手被酆都月按在怀里,几乎无力再动,他道:“可还有信号弹?”
酆都月垂眸道:“还有一枚。之前放过两枚,不过此地离还珠楼尚远,白日嘈杂,不知凤蝶有没有见到。或许已经见到了,正往这里赶。”
任飘渺点头道:“天色黑再放。”
酆都月亦点头道:“正有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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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离傍晚少说还有半个时辰,酆都月见任飘渺面色惨白,因为寒冷而轻微战栗着,半阖着眼,看样子,不多时又要睡过去。酆都月心下一横,踉跄起身,解开腰间环扣。
任飘渺看他,冷声问道:“你做什么。”
酆都月不言,将外衣解下来,裹在任飘渺身上,又走到任飘渺背后,端坐下来,伸手环抱住他,将蓬松的衣物在自己怀里压实。他只剩一件单衣,背靠在山壁嶙峋的青石上,低头抵在任飘渺肩头,将自己也变成一件保护任飘渺的大衣。
任飘渺只知道酆都月随时做好了杀他的准备,却不知道酆都月也随时准备为他死。
寒气入体,酆都月的唇很快便青了,他轻轻道:“你不必介怀。我……我只是不想你死。”
任飘渺很受用,终于感受到一些温热,他抬手摸摸酆都月湿漉漉的额前发,道:“你还是舍不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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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都月的声音更低,道:“我只是舍不得你死在别人手里。”
任飘渺玩味地哼了一声,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酆都月低垂着的眸子灰暗了一瞬,道:“你已说过我不够格,不必再强调。”
任飘渺的声音柔软下来,道:“那你还要与我斗?”
清寒入骨,酆都月将任飘渺抱得更紧,他道:“高山屹立在前,也许终其一生,也未必能登顶。但若因此畏惧不敢前,未免懦夫行为。”
任飘渺自负笑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与飞蛾扑火何异?”
酆都月悄悄地侧过脸。任飘渺的柔软发丝绕在自己面颊上,撩拨心弦,他不动声色地轻轻吻了吻,道:“那便飞蛾扑火又何妨。”
天色渐晚,清辉满地。
月轮高悬于山洞外天际。高山似离天更近,伸手可摘月。酆都月护在任飘渺背上太久,整个身子都僵了,他抬了抬眼,见月华灿烂,还当自己已冻得产生了濒死幻觉,他喃喃道:“楼主,你看见了吗,月光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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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都月。”任飘渺听酆都月声音虚弱,赶紧反手捏了捏他面颊。
酆都月摸摸自己的脸,又摸摸任飘渺的手,那双手此刻好歹比自己略热一些,楼主死不了了,他终于安下心来。
他在任飘渺的指缝间多停留了一秒,算作自己的私心。听闻世间的佳偶,都会十指交缠,任飘渺未来也会同什么人如此吗?可此时此刻,他只在自己怀里。只这一秒,只这一瞬,只这一夜的月,照耀相互依偎的他们。
酆都月仰望着月,期望这静谧能地久天长。
“酆都月,”任飘渺道,“该放信号弹了。”
酆都月回过神来,点头道:“是。”
酆都月松开环在任飘渺身上的手臂。单衣无法御寒,身上还有伤,他抖得不成样子,从随身锦囊里摸出一节飞弹。正在酆都月站起身准备朝洞外走时,任飘渺又叫住了他,他将背上披的酆都月的外衣拿下来,递给酆都月道:“把衣服穿好。”

《雪月血月》(酆任)


又是体面的楼主与副楼主,只不过受了一些伤的楼主与副楼主。
酆都月把信号弹射向夜空,一声巨响后炸出一朵明亮的小花。
他回望洞口,月将任飘渺照得侧影分明。他伫立,他太留恋这一处光影。可他知道,黎明终将到来,援兵终将到来,任飘渺终究还是那个遥不可及的任飘渺。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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