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魈空】逃跑的风 (一)

《遗愿清单》Paro, 现代AU，屑旅行者类型的空和拥有平凡人类之心的魈 枭羽提及，比例不多，注意避雷 ooc注意 1—— 作为少年成名的璃月军官，魈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战役，并且都活了下来。魈曾经设想过自己会怎样迎来生命的终结。是被在战场中混乱飞舞的子弹击中，还是死于炮弹轰炸，又或者是被敌方奸细暗杀……无论哪一种，作为一名战士，魈能都欣然接受，并以此为荣。 但设想过的结局里从没有这样的——躺在小巧的病床上，四周全部都是晃眼的雪白，床边除了一个日常用的床头柜，就是用一根接一根叫不出名字也认不清作用的管道，所连接着的电子仪器。 医院是除去战场以外最能见证死亡的地方，魈的死亡设想中有10种死在医院的可能性，肚子被刺穿，内脏流一地抢救无效，动脉破裂，大出血而死……他的战友和同僚不止一次说过魈太过一本正经，就算是同性质的事情都要用细微的差别去区分开。
所以魈脑海中再多医院中死亡的设想，都能归为一类——重伤不治。 而像如今这样，在病床上被病魔一点点蚕食，这显然不在魈的设想之列。 就是在这里，魈第一次遇见了空。 魈住的是相对豪华的双人病房，虽然身为同僚的留云提议过要给他安排一个单人病房，安静养病。不过作为上司和养父的钟离却认为，此时病中的孤独才是最难熬的。 虽然魈并不觉得有哪里孤独，但是面对养父的好意，他也乐于接受。 空是后于魈搬进病房的。 空的出现仿佛将苍白且昏沉的病房里注入一道阳光，脑后的三股长辫如同金子一般闪闪发光。魈总是忍不住想，将那发辫拆开，是否就能看到金色的瀑布。 此时的魈已经接受了化疗，为了避免一觉醒来，头发跟中年社畜的假发片一样散落在枕头上的恐怖场景发生，他先一步将头发剃光。现在的他只能带着养父不知道从哪里买回来的棕褐色针织帽，显得有些滑稽。

所以拥有金色长发的空难免让他心生羡慕，情不自禁就想盯着看。 在两人熟识之后空表示过，他刚搬进病房的第一天就想搬走，毕竟“室友”不跟你说话，只是在身后眼巴巴地盯着你，换成谁都心里发憷。 空表现得很不像个病人，躺在病床上的日子他没别的嗜好，就是看电视，还会随着电视情节做出激烈的反应，就像个小孩子。 这让同病房的魈苦不堪言，在第11次被空对着电视的傻笑声打断思路，他停下在笔记本上写的笔，拿起遥控器将电视关掉。 空像是被掐住脖子一样，笑声戛然而止。他扭过头目光在魈垫在腿上的笔记本上扫视一番，恍然大悟道：“呃，抱歉。” 魈刚想说没关系，就见空翻身从他身边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被掐断的笑声接着响起。 认识错误，死不悔改。魈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或许应该听留云的话，换个单人病房会更好。 2—— 黑夜是医院最难熬的时间，已经有数不清的人在夜里闭上眼睛就再也没睁开来过。
病房里魈开着一盏小台灯，隔壁床位的空背对着他，头埋进松软的枕头看样子是已经入睡了。 钟离放下手里的水果刀，宽度均衡精准的苹果皮如同溪水中的漩涡，从果肉中拉扯着分离。 “吃点吗？”钟离将完整的苹果分出一小块，“我最近学到一个果盘切法，很是有趣。” 魈刚刚结束今天的化疗，完全吃不下东西，如今他已经分不清治疗与病痛，哪个带给他的痛苦更大了。 “不，我不想吃。” 魈闭上眼睛，刻意让自己不去看养父眼下的乌青。 钟离垂下眸子，试着说一些关于军队的日常和同事之间的趣事，魈也只是性质平平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 “我还有多少时间？”魈突然问道。 钟离额角一跳，手安抚地搭在魈那只输液的手上，虽不柔软却很温暖：“安心养病，病人最忌胡思乱想，你不会有事的。” “白术医生引进的实验疗法，在至冬国已经有不少的治愈案例了。

” 在钟离劝回去休息后，病房终于迎来久违的安静。 但是这份安静没有维持多久，隔壁床位原本应该已经熟睡的空，冷不丁地开口道：“终于回去了。” 魈看见空挣扎从被子里爬起来，斜靠在枕头上：“生病期间比吃药更烦人的或许就是探病的人。” “这就是没人探望你的原因？”魈不喜欢别人说钟离半点不是，回应得相当冷硬。纵使他在说出口后就意识到自己说得太过了。 其实空也并不是没人探望，他是蒙德转院过来的，探望他的人里听口音全部都是蒙德人，两国之间路途遥远，看望他的人好像也仅仅只是朋友，无法抛下自己的工作生活长时间地陪在他身边。导致他和魈的对比过于惨烈了。 “……” 空气似是有一瞬间冻结了。 空看上去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说是住院，他的东西带来的生活用品实在太少。床头唯一的装饰，还是上周末他一位蓝发友人带过来的嘟嘟莲。
虽然想吐槽哪有人会带嘟嘟莲看望病人，但如今花瓣已经开始枯萎凋谢了，也没迎来其他用于更换的。 僵局没有维持多久，空扫视完毕，冲魈挑了挑下巴，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眼里的茫然已然消失无踪：“你说的没错。” 3—— 化疗的过程非常痛苦，魈不太有印象在空搬进来之前的夜晚，他有没有呻吟出声。至少在拥有室友后，他尽量克制自己，以免将那脆弱且丢脸的一面暴露出去。 但他还是在一次被疼醒的时候，发现他的金发室友正坐在他床边，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对方见他醒了一声不吭转身躺回自己床上去了。 在扯被子的时候魈清楚地看到，空那只已全是输液针眼的手背，有五条白痕正在迅速消退。 魈缩在被子里望着自己的右手，朦胧中记起前几个晚上，自己被病痛折磨得神志不清时，的确好似一直抓着什么东西来着。 出于一种感激又羞恼的变扭情绪，魈一时间不知道怎么与空相处，连后来空继续在病房里制造噪音，他也当作没听见。

空倒像是没有发生过什么一样，维持着日常不像病人该有的行为，有次甚至点了很豪华的外卖。 “……”魈合上手中的书，神情复杂地望向在隔壁病床桌上摆满了食物的金发少年。 或许是魈的眼神太过炙热，正将一个水晶虾往嘴里送的空停住了动作，转头看向他。 自从那晚过后，从不和空有超过三秒眼神接触的魈，竟然没有移开视线，反而犹豫了下开口道：“这些你确定要全部吃完？” “啊，你要吃吗？” “不了。”魈迅速回绝，顿了顿接着说，“我的意思是，你不是也在进行化疗了吗？” 空‘嗷呜’一口将水晶虾吃掉两个，口气不清道：“唔——所以呢？” “会很难受。” “可是难得来一次璃月又怎么能不吃一次万民堂的料理呢？” 魈看着将筷子当成指挥棒一样挥舞且一脸幸福表情的某人，将视线重新投进书页上。嘴上说着“随便你”，心里却忍不住腹诽，看你那张笑脸能维持到什么时候。
不出所料，开始接受化疗的空，到了晚上副作用开始显现。白天胡吃海塞一通，现如今跪坐在卫生间，吐得昏天黑地，整个金色脑袋几乎都要塞进马桶里去了。 “不是说过嘛。”魈垮着脸站在卫生间门口，将手中的水递过去。 空道谢着接过，水刚含在嘴里，就又被翻滚的胃液引出下一波的食道痉挛。 魈缓缓抬起手来，犹豫再三，还是轻轻拍打上那个因为呕吐而颤抖不止的背。空的背比他看上去还瘦削，蝴蝶骨随着轻柔的拍打竟都有些硌手。 或许是应该多吃点。魈一边这么想，但一边又觉得吃下去更加遭罪还不如不吃。 然而和魈自己在脑海中天人交战的纠结不同，第二天好了伤疤忘了疼的空，又点了一大份的外卖。 “这次是新月轩哦！”空扬起灿烂的笑容，“怎么，你确定不吃吗？” “……不用。”魈靠着枕头，用摊开的笔记本挡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耷拉着的金色眼睛盯着大快朵顾的空。

什么人啊，这是。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