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中】雪与鲸

武侦宰X干部中复健期搞出来的意识流短打
我出生的时候，鲸死了。
1.
从胸口沉闷的窒息感中挣扎着醒来，睁开眼看到的便是侦探社熟悉的天花板，而自己正如往常一样，悠闲的躺在那早就被默认为“太宰治专属”的长条沙发上午睡，迫使自己醒来的罪魁祸首正是握在手中又在睡梦里无意间压到心口的那本《完全自杀手册》。
虽然在梦里挣扎了许久，但现实中依旧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啊。
太宰治坐起身，那张足以蛊惑众多女性的脸上浮现出一些回味的神情。
“太宰先生是梦见什么美好的事情了吗？”一旁路过的中岛敦抱着大摞的文件，随口问了一句。倒也没期待得到什么正经的回答，反正按照太宰先生一贯的爱好，大概是梦到了和美丽的小姐相约殉情之类吧。
如同招牌一般的愉悦笑容瞬间出现在太宰治脸上，他弯起眼角看向勤勤恳恳工作着的小老虎：“敦君今天也很努力工作呢！”
因为不认真工作的话可能就会被国木田先生的怒吼攻击制裁吧……中岛敦在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毕竟不是谁都能像您一样对愤怒的国木田先生视而不见啊。

“接下来也请继续加油哦~”话的尾音随着驼色风衣的衣角一起消失在了门外，忽视了身后小老虎的询问，太宰治径自离开。
2.
群青色的天幕，像海。
不对，那片海不是这样。
太宰治抬手虚晃的遮了遮明亮的日光，喧闹的街头依旧掩盖不住脑中涌动的海水声响，沉闷而压抑的，是沉入深海才能听到的那种潮声。
在那个梦里，海是很深的墨蓝，深到近乎黑色。
而他，是一头鲸。
一头刚刚死去的鲸，从出生的那一瞬要面对的，就是死后缓慢而长久的下沉。四周黑暗的海水如同缚茧一般，挤压包裹着他的每一寸肌体，最初头顶上能看到隐约的光，随着下落的越久，便越是远去，最终无可触及。
然我此生，是死后的一生。
3.
中原中也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家中，刚走到门口就敏锐的察觉到了自家门锁被不速之客打开过，一个敢撬港口黑手党干部家门的人，再加上这几乎不留痕迹的熟练手法，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哪个王八蛋。

龇开嘴“切”了一声，中原中也满脸厌恶的打开门，瞬间便是一把匕首迎面飞来，被他精准的抬手接住。森冷的刀锋，纤巧的黑色刀柄，是自己平日惯用而今天碰巧丢在家中的那把。
“中也太慢了！”靠墙的酒柜敞开着，摆在最中间的那支罗曼尼·康帝不翼而飞，始作俑者正大咧咧的躺在沙发上，手臂还保持着掷出匕首的姿势，“森先生除了你就没有其他可以使唤的人了吗？”
“混蛋青花鱼是来我这里讨揍了吗！”脱下的外套搭在椅背上，中原中也走到沙发边抬脚就踩在太宰治前胸，把原本半支起身子的人狠狠踩回了沙发里。
蓝色的眼睛。
海。
太宰治被那一脚踩的猛烈的咳嗽了几声，本能的出手捏住了对方的脚踝，随后有些喃喃的自言自语：“虽然我的自杀方式中并没有被小蛞蝓杀掉这样奇怪的选项，不过……”他抬眼看向中原中也那双湛蓝色的眸子，“这算是某种神谕吗，我最终注定应该死在海里啊。”
4.
这家伙今天似乎不太对劲。

中原中也从太宰治手中抽回脚，挑起眉毛上下打量了一会，而那个让人火大的混蛋已经自顾自的探着身子从一旁的茶几上拿过半杯红酒品了一口，甚至满意的哼起了奇怪的调子。
太宰治其人，可谓丧的清新脱俗，关于这点，作为前任搭档甚至还曾经有过那么些说不清道不明关系的中原中也再清楚不过了。
一心求死的人并不罕见，而这条反复扑腾着自杀的青花鱼与其说是在求死，反倒更像是在求生。
生于死，而求生。
“喂！”反正那瓶珍贵的红酒已经被打开了，再心疼也不如喝掉它来的现实。中原中也给自己倒上一杯，晃了晃杯子里微微透亮的暗红色液体，“你又跑来我这里发什么神经？”
“哦呀，忠心的狗狗这是在担心主人吗？”
“你他妈才是狗！”
“好啦好啦，作为奖励，今天可以陪狗狗一起睡哦！”
“老子现在就把你从楼上扔出去！”
5.
幼稚的争吵中两人几乎喝完了那瓶酒，太宰治懒懒的蜷在沙发一角，伸出手勾起中原中也搭在肩头的暗橘色发尾，在指尖缠绕把玩。

“中也做过梦吗？最奇怪的梦是什么样子？”
“哈？最奇怪的梦？”
“对，就是那种，完全看不懂，没有任何意义，但是在醒来后却还是能清楚的回忆起来的梦。”
太宰治说完，不禁笑了，大概是不会有的吧，中也的梦。毕竟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自己眼前的这个小矮子并不是人类。
“这么说的话，好像确实有过。”中也微微蹙起眉头，露出一些回忆的表情，“我曾经梦见过一头鲸。”
“哎？”
“嗯，一头已经死去的，正在下沉的鲸。”
安静涌动的海流包裹下，那仿佛来自洪荒的巨物在以一种神明般的姿态缓慢坠入深渊，孤独而决绝。
“然后呢？”太宰治收敛起嘴角的笑意，他紧紧地盯着中原中也，看到对方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无谓和释然的细微表情。
“傻兮兮的大家伙看起来有点可悲，于是啊，我给它下了一场雪。”他呷了一小口红酒，语气轻快，没有回头去看太宰治倏然睁大的眼睛。
一场落在海底的雪。浮游生物和食腐的水母聚在鲸尸的身边，团成大大小小的絮状物，随着尸体一起下落，纷纷扬扬。

那是鲸死后的一生中，见过唯一美丽的风景。
6.
我将化为骸骨，化为坚石，或是化为海底的灰烬。
太宰治伸出那双缠满绷带的手臂，不顾中原中也的质疑和大声咒骂，将他紧紧的勒进怀里。
我这一生漫长而孤寂，在暗流中下坠，毫无生机。
红酒杯打翻在地上，空气里弥漫起诱人的香气，他们在白日的余晖中接吻。
是啊，我记起来了，在那个午后荒诞而压抑的梦境里，你为我下了一场雪。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