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中】去彩虹坠落处

原作背景偶然看到彩虹的时候搞出来的小甜饼一发完结,3.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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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收起枪,把刚刚因为打斗而稍稍皱起的手套边缘拉紧,冷着嗓音吩咐了一句处理干净,转过身抬头,视线中便撞进了一道彩虹。
不久前刚刚下过一场雨,淅淅沥沥的雨水堪堪打湿了码头附近的地面,风就卷着那片云飘去了更靠近横滨市区的方向。于是这里的天便晴了开来,湛蓝而透明。中原中也站在明亮的天光下,空气中的硝烟和血腥味混合着雨后泥土的气息尚未散去,他看向远处的阴霾积压,阴晴交界的地方,卧了张七彩的弓。

“哎呀,真是美丽的景观呢!”身旁的某个部下如此感叹到。中原中也对待下属在港黑内部是人尽皆知的和善,因此只要不是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他们倒也时常如友人之间的闲聊。“说出来让您见笑了,我家小女儿只要看到彩虹就会问,‘这座漂亮的大桥会通向哪里呢?’让我这个做父亲的每次都因为答不上来而尴尬啊!”已为人父的部下呵呵笑着,提及自己爱女时表情是毫不掩饰的宠溺。
“拉布列康的宝藏。”中原中也点起一支烟,“下次你可以告诉她,那里是矮精灵埋藏宝物的地方。”
倒也怪不得部下一副惊讶的模样,毕竟黑手党干部怎么看也不像是会了解这种类似童话故事一样的传说的人。他摆了摆手,独自走向那辆停在远处的跑车。可是啊,这个故事还偏偏就是另一个黑手党干部告诉他的,不对,是前干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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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的少年们还都是一副尚未长开的青涩模样,双黑的名号却已经打的响亮。太宰治在战斗的空隙间偶然抬头,啊了一声,也不去管敌方的枪火正密集的向他们扫射,抬手用枪口指了指远处的天,靠近小搭档的后背说:“中也,彩虹哎!”
中原中也正用异能隔绝所有射向他们的子弹,暗红的光晕包裹在他周身。他头也不回的骂,想死就滚远点自己去吃枪子,别带着你那见鬼的异能来碰老子。随即又飞起一脚将一块碎石精准的踢到了妄图偷袭太宰治的某个喽啰的脑袋上。
缠着绷带的黑发少年站在被重力庇佑的安全区中,模样看起来甚至有几分悠闲。他说中也你知道吗,彩虹的尽头埋着拉布列康的宝藏哦!嘛,小矮子肯定不知道的吧,毕竟连大脑都是用肌肉构成的呢。拉布列康是爱尔兰的矮精灵哦,就是那种,又矮又笨,还会长着可笑的橙红色胡子的妖精。啊啊——中也如果长了胡子一定也是橙红色吧!

他迅捷的一低头闪过中原中也横空扫来的腿,带着恶劣的笑容,继续叭叭叭的说个不停。
拉布列康永远只会把宝贝藏在彩虹尽头,大家都知道,没有别的地方了,一定在那里,所以很轻易就会被偷走,果然是笨蛋。呐中也!中也有没有偷偷把红酒和帽子藏在彩虹尽头啊?
太宰治过于闲散的态度显然成功的刺激了对手,同时也惹火了自家搭档。于是在对方愈发猛烈的攻击中,他被中原中也毫不留情的踹飞了出去,狠狠的撞在墙上,被一群惊慌的下属们拖到了掩体后面。而终于出了口恶气感觉世界都清静许多的荒神大人这才转过身去,心情愉悦的收拾剩下的敌方残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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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倒是莫名其妙的记住了这个没什么意义的传说,以至于在那个混蛋叛逃两年后的今天,当部下提及的时候,就顺口接了上来。
那道彩虹自云层中来,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延伸向横滨市的某个地方。
他突然好奇起来,像那个会追问彩虹要通向哪里的小女孩一样。旧事如同尘埃漂浮在周遭的空气里,携裹着潮湿的水汽,有一种绵密又黏稠的触感。世上应当不会真的存在那种矮精灵,即便有,也不会出现在横滨不是吗?
跑车引擎的轰鸣声带着鼓噪感,中原中也弹了弹烟灰,单手打过方向盘,车便驶向天空中指引的方向。他开的很快,风从窗口鼓进来把赭色的发尾扬的有些张狂,彩虹的颜色越来越淡,尽头延展向一处仿佛无法追逐的远方。

天空终于恢复成单调的灰白色时,失去方向的车停在了一处尚且算是熟悉的地方。中原中也看着路边那个陈旧的门面,成排的街机前依旧聚集着热情洋溢的少年,败者气急胜者狂。他把已经燃尽的烟蒂摁灭,升起车窗呼啸而去。
那是拉布列康的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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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先生……太宰先生?”太宰治的目光晃了晃,重新聚焦在对面那位年轻女子的脸上,他还拉着对方的手,但就在刚才,却少有的在邀请美女殉情的时候分了心。“哎呀,真是失礼了!”他眉眼间笑意不减,略微倾身凑的更近了些,一双鸢色的瞳孔里像晃了水光般,漾的对方脸颊微红,“山崎小姐方才的笑容简直像是夏天雨后的彩虹,美的让人失神呢!”

“若是能与如此美丽的您共赴黄泉,想必是人生至幸!只可惜,”他话锋一转,垂下眼帘时怅然若失的神色挑的那位女士心头一跳,“似乎不该是今天啊。”
被称作山崎的女士尚未从甜言蜜语的巢穴中醒来,筑巢者已经牵着她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个礼节性的轻吻,道了一声Goodbye,便毫不留念的离开了。沙色风衣的下摆随之微微扬起,剥去了温柔的笑脸,连眼角的温度都冷了下来。太宰治久违的想抽一支烟,他有点怀念烟丝燃烧时顺着呼吸蔓延进肺里的焦油味了。
绝不是因为自己在搭讪女士的时候脑子里突然毫无缘由的钻进了一个漆黑小矮人的缘故!

他从风衣口袋里抽出手,那里空空如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然不再习惯随身带烟了。其实即使是在以前,太宰治的口袋里也永远只有烟和火其中之一,另一件则是会塞在中原中也的口袋里。
原因说起来倒也简单,只不过是因为红叶大姐操着一颗家长的心,不许两个未成年小鬼抽烟,黑手党也不行。于是两人就把烟和火分别带在身上,反正即使不情愿,大部分时间也要和对方在一起,想抽烟就各自叼上一根,如果运气不好被大姐抓包,就毫无愧疚的立马甩锅给搭档,“这是混蛋青花鱼/小蛞蝓塞进我口袋里的!”

这算是他们从15岁开始养成的小默契,直到18岁自己离开港黑前,都是心照不宣的习惯。
太宰治抬起右手,轻轻嗅了嗅自己的指尖,那里早已经没有尼古丁的味道了,自然更不会有开枪后残留的硝烟味。组织惹起的事端已经平息了一个多月,在那之后他和中也完全没再有过任何交集,至于为什么刚才会突然想起这些陈年旧事。
他很快给自己找到了合适的理由。
那一定是因为山崎小姐有一头赭色的漂亮卷发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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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谱中的赭色夹在红色和金色之间,一半是火,一半是光,稍有偏颇就会显得灼人或是刺眼。

但他偏偏停在了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变成了这种温柔又明亮的色泽。
太宰治一手托腮,另一只手百无聊赖的戳着酒杯里的冰球,碰到杯壁发出清脆的咣啷声。饶是他机关算尽也没法在推开酒吧门之前就预料到不久前间接搅黄了他与美女殉情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坐在吧台前,而那支自己从下午就开始念念不忘的烟就叼在他嘴里,正燃的明明灭灭。
他伸出手要烟的时候中原中也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是在惊奇这人今天遇到自己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找茬。瞥了一眼后掏出烟整包丢在吧台上,那家伙面无表情的样子一看就不太正常,而他并不想问。

因为那不属于自己该关心的部分。
“火。”太宰治抽出一支烟叼上,言简意骇的说。中原中也偏过头去看着他,笑的有些不善,“你还真是把自己洗的够彻底啊,太宰。”
可惜还是掩饰不了你的本质,那是渗透到骨髓里的黑色。中原中也开始庆幸今天自己心血来潮独自跑来这家酒吧喝酒,否则就要错过这难得的场面了,他微微扬起下颚,像在看什么有趣的笑话。
那模样让太宰治本就有些阴郁的心情更加不爽起来。他啧了一声,突然伸手捏住中也的下巴,凑过去就着他叼在嘴里的半截烟点燃了自己那根。

结果刚松开手小腹就挨了重重的一拳。“你他妈发什么神经!”中原中也皱着眉头,满脸怒意,挨了打的那位疼的龇牙咧嘴,差点连烟都没咬住。
酒保把一杯长岛冰茶放在太宰治面前,仿佛没看到差点要打起来的两人,波澜不惊的继续擦洗杯子。
于是事情终于演变成两人久违的并排坐着,各自沉默的喝酒。
冰块被戳了一会儿,烟也燃到了尾端,太宰治突然注意到了酒保身后的墙上挂着的几张照片。那并不是新挂上的东西,印象中前几次来喝酒的时候就在那里,只是他并没有在意照片的内容。

其中有一张,拍了一道划过半个横滨上空的彩虹。
“那是两年多之前拍到的,”酒保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如此壮丽的美景也是难得。”
太宰治盯着那道彩虹看了许久,酒吧的背景音乐又切了一首,中原中也在他身边嘭的一拍桌子,以混蛋太宰为开场白开始指着他骂骂咧咧。
“中也,”他说,“你喝醉了。”
你醉的时候眼睛里会蒙上一层雾,看起来像清晨的海面一样。
他说中也,你怎么还没有长出橙红色的胡子呢?你在彩虹下埋了什么呀?
中原中也不耐烦的扯着领口把他拉过来,他倒过去的时候碰翻了手边的那杯酒。中也回答的很大声,震的他心口都颤动起来。

“啊?关你屁事!老子就是在彩虹消失的地方埋了宝贝,你这个傻逼一辈子也别想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比红酒,比帽子,比跑车,都更为珍贵的东西。
他们都不太记得是谁先开始了这个吻,混合着酒精的味道,辛辣的刺激着舌苔。
“果然矮精灵就是不太聪明的生物,”分开的时候太宰治用唇瓣蹭了蹭中也的鼻尖,“我猜到了哟!”中原中也嘁了一声,松开了揪着的领口,垂下手时触碰到他微凉的指尖,被纠缠着握住。
他骂了一句混蛋后起身,没被拉住的那只手拎起西装外套搭在肩上,“走了!”他说。

“去哪儿?”
中原中也没有回答,但是太宰治已经知道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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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彩虹坠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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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入星河的温柔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