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绎夏】风月人间③

#用尽了逻辑心机推理爱情最难解的谜#
“袁小姐......对我有意见？”
面色冷峻的男人双手插兜靠坐在窗台上，幽深的眸子里没有情绪起伏，却莫名给人一种压迫感。他倚在正午的窗前，细碎的光影装点着他的白大褂上，显得温柔又祥和。
如果能忽略他脸上严肃中带有一丝质问的眼神，此时此刻的陆医生，当得起白衣天使这四个字。
可惜，忽略不了。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坐在病床边缩成鹌鹑的袁今夏，凌人的气势带着几分被挑衅的不悦。
袁今夏没受伤的那只手认命地捂住双眼，想要逃避现实......这个大杨，干啥啥不行，卖队友第一名！
今早，沉浸在喜得贵子的巨大甜蜜和感动中整整两天的杨岳，终于想起了自己还有个出了车祸躺在病床上的表妹。看着袁今夏恢复得还不错的胳膊腿，他心中的愧疚又瞬间烟消云散。

“幸好当时是我让阿绎给你做的手术，你看这针缝的...这夹板给固定的，真不错......！技术到家，还真不愧他年纪轻轻就当上了特诊病房的教授，要我我可做不成他这样！”
杨岳一本正经地给自己开脱，还仔细瞅了瞅袁今夏的伤处，活像一个追星女孩在看自家爱豆的完美作品。
“那什么...大杨，能不能不让他给我治啊......你看我都好得差不多了，给谢霄看那个...严医生？严医生对吧？后期治疗他把我俩一起看了不挺省事嘛...咱也不好麻烦陆教授哈，对吧？”袁今夏小心翼翼地询问。
杨岳弹了弹她额头，“你这丫头在想什么呢！要不是那晚曦儿临产又是夜班，哪能轮到他来给你手术，人家还尽心尽力地安排后续治疗。你想想人家每天往那诊室一坐，来预约挂号的人就络绎不绝，你还不领情！”
“不是不是......”今夏连连摆手，“就是......”

就是接二连三在他面前丢脸丢大发了。
不行，这不能和大杨说！这钢铁直男还指不定怎么嘲笑自己。
“就是我觉得他医术......也就那样！”袁今夏找不到合理的借口，信口胡说。
显然，这个连她自己都不能说服的理由更不能说服呆瓜大杨。杨岳替她掖了掖被子，一副看自家小朋友闹脾气的无奈模样，“行了，阿绎只是平时看着凶了一点，医术很好的，放心！不闹了啊，明天给你带炖汤。”
杨岳拉开她拽住自己袖口的手，留下一个云淡风轻又绝情的背影。
于是，一大早，刚把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陆绎就听到怀里抱着个大胖娃娃的新晋奶爸杨岳一脸和蔼地冲自己笑，“早啊！”
“阿绎啊，我那妹子是个坐不住爱闹腾、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她不听医嘱只能麻烦你耐心和她说、好好劝她了，你要和她硬杠她更不乐意。”
陆绎手上一顿，疑惑道，“她怎么了？”

“嗐，没多大事，小姑娘闹脾气跟我说不要你治了，要和谢霄一起，后续治疗跟着严世蕃一块，哈哈还编个理由说你医术不好哈哈哈！”杨岳逗着怀里的儿子，毫不犹豫地招了供。
男人的脸色沉了沉，蹙着眉淡淡嗯了一声。
杨岳又说，“其实如果你最近忙的话，让老严接手也行，他性子温和些，也许能劝......”
“不用，”陆绎冷声打断，语调颇有些咬牙切齿：“这点时间还是有的。”
杨岳似乎感受到低沉的气压，讪笑两声应道好，退出了他的诊室。
随着门被掩上，陆绎转了转手上的铅字笔，笔帽哒哒叩在桌上的声音让他的心情没来由地郁闷。
他一向不爱主动跟人搭话，从来都是别人找上他，可为什么到了袁今夏这儿竟是反过来？之前，他对着杨岳这个机灵跳脱的妹子一直远远观望，谁能想到有一天好不容易搭上话了，她竟然想躲着他？

她不是说......喜欢他很多年了吗？这喜欢又有几分是闹着玩的？
陆绎烦躁地转着笔。她想躲？不可能。
“医术不好......”他的指尖点了点窗台，一撑手，俯身靠近袁今夏，“所以，你是觉得严世蕃医术高明华佗再世，想要跟着他？”
“我没有......”今夏欲哭无泪，他靠得太近了，她坐在床边，艰难地向后仰了仰脖子，侧过头不去看那双幽深的眼眸。
“那就是...想和谢霄一起？”陆绎又逼近了一些。
袁今夏感觉自己的腰，不太得行。
她的脖子能扭的幅度到了最大，干脆垂下了脑袋，像个犯错的孩子。些许冰凉的指尖碰上了她的肌肤，激得她手臂上起了层鸡皮疙瘩，陆绎两指抬起她的下巴不许她眼神躲闪，直勾勾地望进姑娘慌乱的眼眸深处。
“说话。”
“诶你平时都对病人这么凶的吗？你小心我投诉你......哎？嗷！！”

陆绎再一次的逼近，袁今夏的腰不负众望地没撑住，整个人直愣愣地往床上一倒。她下意识地抓住男人的手，带着他也倒了下去。陆绎的右手被她一拽，还不忘腾出左臂，堪堪护住了她的腰。
被他卸去了一些冲击，袁今夏只是软软地瘫倒在床上，眨着迷茫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俯身撑在她上边的男人。陆绎怔了怔，将自己的手从她腰下抽出，撑在了白色的床单上，仍然固执地等着刚刚那个问题的答案。
奇怪的姿势，突如其来的微妙气氛，病房内的暧昧因子在密闭空间内流转，不知是谁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袁今夏一双杏眼湿漉漉的，嗫嚅着双唇，欲言又止，最后干脆扯过一旁被子蒙住脸，破罐破摔：“我没有怀疑你的专业水平也不是想跟谢霄一块儿就是感觉有点丢脸，啊不，极其丢脸所以暂时不想看到你而已这还不行嘛！”
小姑娘一口气倒完苦水，隔着薄被的声音闷闷的，一点点拉扯陆医生的心弦。

“你个钢铁直男！哪有你这样子逼着女孩子讲自己糗事的。”她奶呼呼的尾音染上了一些委屈的腔调，控诉道：“太过分了。”
陆绎被这突然的反转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感情他郁闷憋屈了一上午，竟是自己想多了？
心绪由阴转晴，他放柔了声音，试图扯开她蒙在脸上的被子，“别捂了，也不怕闷坏自己。”
“闷不死，反正你在。”袁今夏仍捂紧被子，不想被他看到自己丢脸的模样。
她气呼呼补了句，“闷死了你就是最大犯罪嫌疑人！”
陆绎：“......”
他顿了顿，“袁今夏，起来，该吃药了。”
袁今夏：“...... ...... ......”
午休时的插曲闹得袁今夏郁闷了一下午，她就差发千字论文跟曹灵儿讨论，医学生是多么的钢铁直男多么的不解风情。
夏：【你说当时那种情况下？他怎么能连一句安慰我的话都不说？？至少也该礼貌地回一句“对不起，误会你了”或者是“没关系，别太在意”，又或者是“刚刚不该逼问你”，那么多的选择，结果他叫我起来吃药了？？我不吃了，我原地去世得了！！】

视频那端的曹灵儿笑得没心没肺：【夏爷，这就是你惦念了那么多年的心上人吗？哈哈哈果然距离产生美吧哈哈哈哈哈】
夏：【别笑了，孩子人都快傻了好吧？！你说他怎么能那样！！】
曹灵儿眼神一滞，在屏幕那端皱着眉摇了摇头。
袁今夏看到她摇头仿佛找到知己：【是吧？你也觉得他很过分是吧！！他现在简直就是霸总文里的矫情女主！呵，男人，你不过就是仗着我喜欢你！】
她装腔作势粗着嗓子模仿完，自己率先忍不住放肆地笑出了声，曹灵儿眼泛同情，重重地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瞅她一眼，果断挂了视频。
“哎这人怎么说挂就挂呀？”袁今夏戳了戳屏幕，“网不好吗？”
“可能，她仗着你喜欢她吧。”凉凉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袁今夏手一滑，手机从掌心垂直坠下。她嘴角抽了抽，翻身躺下，再次用被子蒙住脸，“一定是午睡没睡醒......”

陆绎心情颇好，揉揉她没有被盖住的发顶，“太阳都快落山了，小懒猪。” 
她可怜巴巴地从被子里探出一双水眸，“您能不能当没来过？”
“你先出去，重新进来好不好？”
“一定是打开方式不对！”
“好不好，陆哥哥。”女孩软着嗓音和他撒娇。
被他一声哥哥唤得心空了一下，男人勾了勾唇，沉吟道，“不好。”
捡起她掉落在地上的手机，陆绎就势在床边坐下，“起来。”
“我不。”袁今夏泫然欲泣，又控诉道，“你看你又凶我。”
陆绎几分无奈，“......我没有。”
女孩仍是不为所动。
“你还记不记得现在我是你债主？”陆绎掏出手机，“你看，这裂痕，你摔坏的手机屏幕。”
袁今夏终于探出了脑袋，不情不愿地坐了起来。许是在被窝里闷久了，小脸闷得红扑扑的，眼眶也红红的，像只被欺负了的小兔子。“你怎么还没去换屏幕啊......”她小小声地嘟哝。

“你说什么？”
“我说您的大恩大德鄙人感激不尽来世定结草衔环执鞭坠镫报答您的恩情。”袁今夏想也不想，嘴巴快于脑子，不带停顿脱口而出。
陆绎愣了一愣，含笑道：“别等来世了，这辈子还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