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绎夏】佳期如梦①⑤

拾伍.老男孩
幽静凉爽的办公室里，空调发出微弱的风声，陆绎正翻阅着这这次二模统考的答卷，时不时在名单上批注一二。
今天是周六，语文科组的办公室里非高三的老师都不在，其他几位高三的语文老师都各自有课，他倒是难得地享受片刻独处的静谧。
可惜，这种难得的安宁被推门而入的蓝青玄打破了。
来人一进门就收不住嘴，“哇你们空调怎么开这么凉？诶，我中午想吃炸鸡，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点外卖？”
他抬眸瞥了蓝青玄一眼，指尖翻过卷面“怎么那么有空往我这凑？”
“嗐，下节我有课，提前处理好了卷子想着早点去班里呗，路过了你这想着时间还早，就顺便看看我们敬业的陆老师在干什么。”蓝青玄腆着一张笑脸，“所以和我一起点外卖吗？”
“你知道的，我不爱吃油炸食品......”
“瞎掰！上次袁今夏给你的薯条你怎么就吃了？”
“......”陆绎无奈地看着面前苦大仇深的人，长叹一口气，妥协道：“吃就吃吧......你别给我点辣的。”

蓝青玄嘿嘿地笑着，凑过去看他，“啧，单科就是好啊，我们文综的卷子不知道在政治那边还是历史那边，也不知道啥时候能轮到我看。”
习惯了陆绎不搭理他，仍自顾自说道：“感觉这次你们班总体考得都挺不错的，那个...淳于敏？进步挺大的。”
陆绎淡声答道：“不算是进步，只是回到了她原本该有的水平。也许是之前心态没调整好才接连考差了吧，现在岑福天天陪着她，可能就好点吧。”
蓝青玄满脸惊诧：“你怎么知道？？”又自问自答道，“我差点忘了，你天天把监控当大电影看......恨不得知道袁今夏每时每刻在干什么......”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你自己反省一下有没有，诶？这是什么？”蓝青玄注意到了他桌上的几包坚果仁：“哟，还以为你不食人间烟火呢。”
“没什么，她最近桌上的零食都是这个，买来尝尝。”
“......”蓝青玄觉得自己还是闭嘴比较好，何必有事没事给自己找狗粮吃，他愤愤地顺走陆绎两包小零食，“我也尝尝。”

“随你，”陆绎面无表情：“多吃点，里面挺多核桃的，补脑。”
上课前，袁今夏一如既往地先去办公室领卷子。这次要数的卷子极多，堆在了角落里一张空置的办公桌上。
指尖机械性地拨动着卷子数着，旁边一个学生跟他们老师背书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进她耳朵。
在背《诗经·氓》，那看来是高一的小师妹了。啧，他们老师还真是冷漠，一直在捣鼓课件，连个眼神都不肯分给学生。
小师妹一路背得很是顺畅，偏偏快到结尾时卡壳了，“兄弟不知，咥其笑矣......”长久的沉默，他们老师似乎根本不打算提示，袁今夏眼角的余光瞥到小姑娘指尖互相绞着，想必是紧张极了。
她不禁想起当初自己对着陆绎背书时，差不多也是这么个严肃冷凝的氛围，心里对小师妹产生了几分同病相怜的悲悯。
正好数齐了卷子，借着错身挤过狭窄过道的瞬间，袁今夏与她贴得极近，轻声在她耳边悄悄地提示，“静言思之，躬自悼矣。” 

经她提醒，小姑娘立马想起了后文，又开始了流畅的背诵，袁今夏听着，在心里默默地夸了夸自己真是有雷锋精神。
“老师，就这些是吗？”她将怀里一沓沓的卷子给陆绎示意了一下。
“嗯。”上课的预备铃适时地响了起来，陆绎起身，“走吧。”
离开办公室一段距离，袁今夏正喜滋滋地和陆绎念叨自己二模统考的作文拿了高分，一个人从身后呼啸而来。
“师姐，刚刚谢谢你！”来人气喘吁吁，瞥见陆老师在一旁，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匆匆地朝俩人点了点头，脚底好似抹了油一般溜得飞快。
陆绎挑眉，看了眼身旁略显心虚的人，“你刚刚干什么了？”
“呃...呵呵呵呵，就她背书卡壳的时候，悄悄提醒了一句......”袁今夏小心翼翼地抬眸瞅了瞅他的神色。
陆绎轻笑一声，“那么好心啊。”
“那可不！小爷我可是活雷锋。”如果袁今夏有尾巴，此刻大概翘起来摇得正欢，“啧，他们的老师听人背书时满脸冷漠，卡壳了半句也不提示，就等着别人发怵，真是老顽固......”

说着说着，她突然意识到陆绎的风格只怕比自己念叨的“老顽固”更顽固，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陆绎看着她窘迫的神色，颇有些逗猫成功的满足，浅笑着不说话。
两人安静的间隙，袁今夏的肚子毫无预兆地“咕噜”响了一声。
陆绎无奈地瞅了她一眼，现在才上午第三节课啊......消化系统真好。他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两包坚果仁，正是蓝青玄前两天从他这顺走的那种，默默递给了身旁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的人。
“哇！老师你也吃这个啊，这个可好吃啦。”袁今夏两眼放光。
陆绎嗯了一声，脸不红心不跳地把锅扔给蓝青玄，“蓝老师说好吃，给我尝尝。”
“那你尝尝！”小姑娘顺手递了颗杏仁到他唇边。 
他怔了一瞬，似是没想到她今日怎么这么主动，不怕被人看到了？
身体先于脑子，他张嘴衔住了坚果仁，袁今夏突然反应过什么，指尖像是被温凉的唇畔烫伤，立马缩手。

唇齿间溢满杏仁的醇香，陆绎见她羞窘的神色忍不住勾起嘴角，“走啦，上课了。”
袁今夏恨不得给自己脑门上泼几勺冷水让自己清醒点，指尖像是还萦绕着那人似有若无的温度，她默默地将两包小零食揣进上衣口袋，抱紧怀里的卷子赶忙抬腿跟上。
bgm：老男孩——筷子兄弟
那是我日夜思念
深深爱着的人啊
到底我该如何表达
她会接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