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绎夏】风月人间⑤

#每张相片里 少年和星光一同闪耀# 
“青年！就是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 
“......是，小太阳，好好走路！”
陆绎无奈地摁住躁动的小女朋友，一路上接收到了路人甲乙丙丁各种奇怪中又带着几分艳羡的目光。奇怪嘛，自然是因为身边捎带着一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艳羡，大概是因为这小麻雀手里还抱着一大捧玫瑰——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人比花娇。
俊男、靓女、鲜花，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浪漫韩剧的标配场景。收获了路人侧首凝望的目光，陆医生感到颇不自在的同时心里又隐隐有一丝骄傲，还莫名生出几分想把身边的小可爱藏起来的旖旎心思。
几天前，他忐忑地问严世蕃，女孩子会喜欢什么。严世蕃丢给了他一个万分鄙夷的眼神，满脸写着“都什么年头了你居然问这种问题”。
严世蕃掰着指头给他数：“包包、口红、项链、巧克力，噢还有花，没有女孩子可以抵挡一大束红玫瑰，如果有，那就两束。”

陆绎:“就这？”
花丛老手带着点被挑衅的不满，“那不然你家小祖宗喜欢什么？”
陆绎沉吟:“目前还不太清楚。”
严世蕃挥了挥手，“听我的，花，鲜花永不过时，没有女孩子会不喜欢花。”
陆绎忍不住了，“严世蕃，你好俗啊。”
被气得失语的人拱拱手，“那您另找高明。”
可惜到最后陆绎也没想出什么高明的法子，出院当天终究还是硬着头皮抱了一捧红玫瑰去迎小姑娘回家。住院部楼下的老大爷看见他，冲他欣慰地笑；办理出院手续时，前台的工作人员也善意地调笑他说“想不到陆教授是个那么浪漫的人呢”。
浪不浪漫的他不太晓得，只是看路人的反应，严世蕃的主意似乎还是有那么点儿道理的。果不其然，袁今夏在看到他手里的玫瑰时，两眼一亮，哇一声凑过来。
过于激动的小丫头被脚下的洗脸盆一绊，直愣愣地朝着陆绎扑了过去。“啊啊啊呀陆绎——”

倒靠在他温暖厚实的肩膀上时，袁今夏心虚地嘿嘿一笑，在他颈间撒娇地蹭蹭，拍拍他被自己给抓皱的衬衫，象征性地表达抱歉:“对不起啊，您没有被我撞坏吧...？”
男人一脸黑线，给了她额头一记爆栗：“袁今夏，你还想不想出院了？”这丫头，一天天的瞎闹腾，总是旧伤没好又这里磕磕那里碰碰弄出新伤。
今天周末，马达一般轮轴转了一周的陆绎难得有了较为清闲的时间。袁今夏在医院躺了大半个月后，终于连哄带骗撒娇耍赖软硬兼施地得到了主治医的特赦，可以提前出院。然而还没迈出病房门，她扑腾着想要自由飞翔的激动心情差点被主治医扼杀。
袁今夏环着他的腰将头埋在胸口，哼哼唧唧：“哥哥，我疼。”
奶声奶气的撒娇让冷着脸的男人一瞬间心软得一塌糊涂，他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像在给不听话的小宠物顺毛。
屈腿蹲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撩起宽松的裤管查看，细瘦的小腿上却是什么也没有。他疑惑地抬起头，狡黠的小狐狸趁机在他脸上啵唧一口。

“现在不疼啦！”袁今夏得意地舔了舔唇。
陆绎：“......”
汽车在城市的柏油路上飞驰，沿街琳琅满目的各色小食铺引得袁今夏馋虫大动。她刷着手机正在搜罗好吃的，身边一直沉默开着车的人瞅他一眼，淡淡报出一大串不能吃的食物，给欢欣雀跃的袁今夏兜头一盆凉水。
“我都素了多少天了！你知道这对于一个肉食动物来说多残忍吗！我都要变尼姑了......变尼姑了陆绎......尼姑呜呜呜......”
男人不为所动。
“变尼姑你就没有女朋友了呜呜...陆绎~陆绎~~陆~绎~”
陆绎从来没像此刻一样觉得自己名字那么好听。 
“陆！绎！”小猫恶狠狠地亮出了锃亮的利齿。
“你要是想再进医院，你就吃。”他云淡风轻地下了判决书。
袁今夏委屈巴巴地扁着嘴：“......”

他轻笑一声，“反正在医院我们见的时间还多一些。”
“...对哦。”袁今夏垂眸思索，“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陆绎：“......”
袁今夏回到自己的小公寓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曹灵儿一开门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熊抱，用极其做作的语气表示欢迎夏爷回家。
“得了，我早上明明是先回来放东西才和陆绎出去的，别整得几年没见过我似的。”夏爷无情地把人从身上扒拉下来，曹灵儿这才发现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牛皮纸袋。“这是什么？”
袁今夏一脸苦大仇深地把自己陷进沙发里，“陆直男送的，玫瑰花茶。”
曹灵儿一时哽住：“...这么养生？不愧是医生！”
袁今夏生无可恋：“你知道吗他居然！”她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他居然和我说，本来是想送我花茶祝贺我出院来着，但是路上恰好路过花店才买的玫瑰花，这还是严世蕃的主意。他本来觉得挺不靠谱挺俗套的，但没想到我还挺喜欢。”

曹灵儿无情嘲笑：“今夏，你好俗啊。”
“我就是个俗人怎么了！”她摸摸鼻子，“换你你选玫瑰花还是花茶？”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当然是都要。”
袁今夏稍加思索，“我真诚发问啊，你和你男朋友约会时一般干什么啊？”
曹灵儿沉思片刻，“嗯......我们第一次约会时，他带我去电影院看医学纪录片。”她舔了舔唇，补充道：“全场只有我们两人那种。”
袁今夏呜呼倒在沙发里。
“乖乖。”曹灵儿同情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医学生都是这么不解风情的，以后就会好的哈，但你要忍住开始这段时间随时想要暗鲨他的冲动。”
袁今夏：“......”
夏雨滂沱，袁今夏抱着自己的小背包，坐在医院回廊的长椅上，调着相机查看自己刚拍的图。陆绎刚换完衣服从科室出来，就看见熟悉的小小一团缩坐在那儿。

冰凉的手臂倏然被温热的手掌握住，袁今夏一哆嗦，抬起了头。那人臭着张脸数落她：“说多少次了，不要坐在空调风口附近。”他不经意触到女孩儿湿湿的鬓角，“还淋雨了？”
袁今夏咧着嘴嘻嘻一笑，捏着手指比划，“不小心淋了一点点啦。”她刚在附近结束一场拍摄，想着陆绎快下班了，顺道就过来了，谁能想到天公不作美，半道上突然就下起了雨。
看着她忐忑又讨好的笑意，陆绎又气又好笑。这丫头，似乎生怕他又没完没了地数落她不懂得照顾自己。他轻敲了敲她的脑袋，伸出手：“走吧，送你回家。”
雨后初晴，地上是深一脚浅一脚的小水坑，陆绎不由分说地把她拎到背上，美其名曰她这走路时平地都能摔的腿脚，雨天还是好好地收起来吧。她喜滋滋地趴在男人宽厚的背上，不服气地哼哼唧唧。
袁今夏第一次觉得从医院门口到停车场的距离那么近，到了车门前，两个人一个不想下来一个不想放人下来。袁今夏晃着小腿腿：“陆绎，背我回家吧。”

“好啊，但你可能晚上九点都吃不上饭了。”他含笑打趣着姑娘，刚才，他清清楚楚地听到袁今夏的肚子在咕咕唱着抗议的小曲儿。
“那不行，我饿了。”袁今夏更紧地环住他的脖子。
“那怎么办？”两个人在车门前踌躇，路过一两个人像看怪物一般看着腻歪的小情侣。
袁今夏想了想，嗷呜一口啃上了他的脖子。
陆绎：“......”
最终，袁今夏还是屈服于现实，乖乖地坐进车里，跟着她的饲养员去吃饭。
晚上回到家时，曹灵儿看到她手里又抱着一大束玫瑰，瞬间散发出柠檬精的酸味，眼神呆滞：“陆绎家是开花店的吗？”
“不是呀，回来的路上刚好路过，他就顺手牵羊，啊呸，顺带买了一把。”袁今夏陶醉地将脸埋进花束里深吸一口气：“啊！他抱过的诶！上面还有消毒水的清香！”
曹灵儿表情抽搐：“...我替玫瑰花感到委屈。” 

“......”袁今夏傲娇地哼一声，又乐呵乐呵地拿花瓶摆置好，搬回了自己房间。她的窗台上，还摆着几个一模一样的琉璃花瓶，一束束火红的玫瑰在夜色下盛绽，花瓶下压着五颜六色的各式便签：
【今天陆绎说陪我吃晚饭的，谁知道临时有手术呢。害，人没到，花倒是到了。吃了两大盘意面，胃好难受啊，呜呜呜可以去医院挂个号吗？】
【今天我问他，怎么每次都买花。他说，因为我喜欢。我逗他说，最喜欢你啦，下次把自己包成一束送来吧。他居然脸红了诶！嘻嘻~】
【今天的陆绎好像很累，我正想好好施展身手给他来一套前几天在网上看到的按摩手法。我刚开始按一会儿，他冷不丁地来一句“穴位按错了”......小爷真想把玫瑰甩他脸上......】 
......
她小心翼翼地把花放好，又取过一张便签：
【今天陆绎背我啦！！我不喜欢雨天，但如果穿过雨幕可以拥抱我的男孩，那我一定飞奔过去~我想...想要他背我很久很久很久很久！】

安置好自己的小欢喜，社畜小袁还是打开了电脑，开始修今天拍的图。等到坐得脖子发酸时，她才终于完成了今日份工作。抬头一看，书桌对面的照片墙上，除了她和曹灵儿的搞怪照片，大半墙都是红色。
花开终有时，她无法逆转自然法则，却还是小心翼翼地用相机留下她们最美的瞬间。那一簇簇的灼灼芳华，一直，一直盛绽在她的心间。
突然想到了什么，她从包里掏出几张薄薄的纸片，是今晚吃饭时拿拍立得偷拍的。说是偷拍，不过是陆绎由着她胡来。一开始还试图挣扎，后来干脆悠然地吃着饭任她拍个够。再后来，他无奈地屈服于自家小朋友，笨拙地举着相机给她拍了好几张。
袁今夏摩挲着纸片儿，忍不住嘴角上扬，嫌弃地嘟哝一句：“啧，直男视角。”
正准备把它们也挂上她的照片墙，她突然瞥到了陆绎给她拍的照片后有一行字。行云流水，笔锋苍劲，写的是刚才吃饭时听到的一句歌词——

『你就是风月 是心事的临与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