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绎夏】佳期如梦①④

拾肆.我永远记得
自从上了高三以后，袁今夏感觉自己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她倒也不是弱不禁风的体质，只是时不时地就会头昏脑涨，上着上着课胃隐隐抽痛，更别提每月的那几天原本就痛得不行的她有多难熬。
这些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艰难困苦玉汝于成的高三，几乎每个人的身体都熬出些或大或小的毛病。
只是，她平日里很爱吃香的喝辣的，学习一紧张起来又不那么爱运动，高三下学期不要求早上跑操后更是再没运动过，说是条咸鱼也不为过。
偏偏，高考前两个月还有一场体质检测，除了身高体重等常规项目，还有听着就觉得很累的800米长跑。
放在平时，这对夏爷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不曾想撞上了她的小日子。
感受着下腹传来的一阵阵绞痛，她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陆绎拧眉看着站在队列里仍在和曹灵儿强颜欢笑逞强的人，拿着本班名单的手指攥得紧紧的。其他都测完了，接下来就是800了。

他知道她身体不舒服。
咳，不是因为他有多细致，只是高三以来，每个月总有这么几天她乖巧得像是灵魂出窍，并且整个人恹恹欲睡，甚至有时候脸色白得跟个病人似的。
一开始陆老师还觉得莫名其妙，想着可能是因为学习压力太大了。直到有次他下课后看到少女走得急没来得及塞好的卫生纸......他瞬间气血翻涌，也想明白了她因何反常。
那天晚上回教师宿舍后，出于忧心，他还偷偷百度了女孩痛经怎么办......一边刷着手机一边感受着脸被火烧似的滚烫，蓝青玄还不明所以地探他额头看他是不是发烧了......
陆绎踌躇了大半天，终于还是憋不住了，“袁今夏。”
“啊？”少女一头雾水，但还是在他灼灼目光的注视下挪了过来。
陆绎沉声道：“你确定要跑？下周有一次补测。”
“跑啊，为什么不跑？”袁今夏还是不懂他想表达什么。
男子有些窘迫，蹙眉道：“你说为什么？”

“......？”今夏愣了一瞬，突然反应过来陆绎在说什么，原本惨白的脸肉眼可见地蔓延上绯色：“你、你怎么知道......”
“......”陆绎心中烦闷，但还是努力将声音放柔：“真的还跑吗？”
“跑、跑吧...懒得下周再麻烦了。”今夏的声音细如蚊蝇。
陆绎撇过头，目光望向别处，无奈地叹口气：“实在不舒服就别逞能。”
今夏乖巧地点点头，“嗯......”
当她慢慢挪回队伍，曹灵儿好奇地问道：“怎么啦？”
今夏附耳低语，说完后更是羞窘，灵儿却是一脸惊诧：“他他他，他怎么知道的...？”
“我哪知道啊......”今夏泫然欲泣。
灵儿柔声安慰道：“呃...也不是什么大事，没关系没关系。诶？到我们班了，走吧。”
当今夏在跑道上迈开步子跑起来的时候，她就后悔了。
下腹不断传来脱落的刺痛感，她的每一步都软绵绵的，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跟在她身侧的灵儿时不时忧心忡忡地侧过头瞥一眼她的脸色，却也无能为力。 

她脑海里恍惚地就想起了高三校运会时的800米。
那段路程似乎一点也不长，十月底的阳光倾泻在暗红的跑道上，她甩了身后的选手一小段距离，跑过他们班的大本营时还听到大家一个劲在喊“夏爷加油”，广播里放着激昂奋进的音乐，她远远就看见了陆老师在终点候着......
那是她第一次理解了什么叫“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然而，今天的她着实挪不开腿，眼神飘飘忽忽，甚至隐隐感受到了下身不断涌出的黏腻暗流，整个人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当她浑浑噩噩地跑过终点时，整个人腿一软，将将要向前倒去，灵儿气都没喘过来赶紧伸手扶住她：“今夏？？今夏？！”
两个人踉踉跄跄几步顺势就倒在了操场上，吓得他们班男生赶紧把她俩扶起来。被搀着走了一段路远离操场后，袁今夏的意识渐渐清醒了。
只是，意识越清醒，感受到的疼痛便越剧烈。
到现在，她都没有见到陆绎的身影。 
这次他没有在终点等着她。

想到这，她的心里一股莫名的情绪开始翻涌，忍不住屈膝将自己环了起来，泪珠在阴影里悄悄滚落。
曹灵儿以为她只是痛得难受，只得搂紧她默默地将自己的校服外套撘在她身上。男生去准备1000米的长跑了，树下的长椅就她俩静默地坐着。
陆绎寻到她们的时候，俩人就这么相互倚靠着，看起来可怜兮兮。
“老师...”灵儿低低地唤了一声，轻拍了一下半靠在自己怀里的人。
今夏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着面前的人，一言不发。
“灵儿，谢霄在跑着，你帮忙去收一下检测表吧。”陆绎淡声支开了女孩，自己坐到了今夏身侧，递过一个纸杯：“先喝了吧。”
她瞅了一眼，是红糖水。
跟什么过不去也不能跟自己身体过不去，袁今夏默默地接过纸杯，尽数喝下。
陆绎凝眸看着她，满眼的心疼：“怎么哭了？很疼是不是？”
陆绎一问，被人关心的感觉一上来，今夏又不争气地滚落一行热泪。

她尴尬地抬手抹了抹脸，瓮声瓮气道：“我、我平时不经常哭的......”
只是刚刚没有看见你，心里忽然有些委屈，又觉得自己没有任何立场委屈罢了......她无言地把没说出口的话咽下肚子。 
男子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我刚刚去给你找红糖水了，只是盖叔不在，所以我在医务室门口等了一会，这才晚些回来。”
今夏闷闷地嗯了一声，“跟我说这些做什么......”话说出口才觉得这像极了撒娇，很是不妥......但一时又不知如何圆回来，干脆破罐破摔直直地望向陆绎。
“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见她这副模样，陆绎心里泛酸，他知道女子这几天有情绪波动很正常，只是看着她这副傲娇又委屈的模样，就是忍不住想告诉她。
告诉她，他一直都会在。所以她可以委屈，也可以脆弱，可以不是那个大大咧咧男孩子气的袁今夏。
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今夏默默地伸手把灵儿的外套裹得更紧，将脑袋搁在膝盖上。

“他们快结束了，我得过去了。”陆绎起身，从上衣口袋掏出几包红糖冲剂递给她：“你在这坐着等灵儿吧，还疼的话等会再冲水喝。”
今夏眼框仍泛着红，她抬头瞅了眼陆绎，接过他手中的冲剂，又闷闷地点了点头。
陆绎见惯了她平日里飞扬明媚的模样，难得看见她像现在这般安静乖巧，倒有些不适应。不过，是她的话，什么模样都是好的。
当然了，健健康康的模样是最好的。
bgm：我永远记得——大厂男孩
这世界太多烦恼疑惑
半空中偶尔会有颠簸
你却守护我 安全地降落
心里有许多想对你说
却开不了口胆怯的我
只能写成歌 在夜里轻轻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