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绎夏】风月人间⑥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琥珀月光放慢镜头 星空下勾起谁的手#
“啪——”袁今夏气鼓鼓地把手机倒扣在桌面,又立马心疼地翻过来查看屏幕。
“怎么了?”陆绎捧着杯奶茶从前台走回来,顺手替她戳开奶茶封纸,推了过去。他最是不喜欢这些奶粉冲水的饮品,但无奈小祖宗喜欢得紧。
“我们杂志社,前段时间新调来了一位总监,但他最近莫名其妙的总针对我!”袁今夏吸溜了一口奶茶:“哎你怎么给我买温的——就是,这位总监,一天天的叽里呱啦喜欢整一些花里胡哨五五六六七七八八的。一会说我拍的照片构图不太流畅,一会说想要反映出来的主题不太鲜明,说什么要我的设计图跟着作者的封面走,但人家作者本人都说很好了,他就是不给我的方案通过!”
“更过分的是,他总是嬉笑着否定你的方案,又‘善解人意’地给你提出建议,让你无法反驳只能继续修改!呵,万恶的资本家。”

陆绎挑了挑眉,低笑着握住她的手。看她这阵仗,是恨不得把桌子给掀了的架势。
“最气的是,他好像还是我师兄来着。”袁今夏叹了口气,“......对前辈发脾气是不是不太好?”
陆绎耐心地给她顺毛:“嗯...也许需要沟通沟通?”
“沟通?!”袁今夏晃了晃手机屏幕,上面清一色的白色对话框:“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沟通了!”虽然是单方面的。“你见过正常午休时间中午一点,还来催着交稿的上司吗?他还问我‘是不是忙着谈恋爱没有好好工作’?!呵,哪个领导会像他那么八卦那么啰嗦啊!”
陆绎警惕地探了探脖子,“哪个师兄啊?”
“蓝青玄。”袁今夏几近咬牙切齿。
“......”陆绎一怔,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他逗你的。”
“啊?你认识?”
陆绎嗯了一声,将自己的手机推了过去,老实招供:“在学生会认识的师弟,算是朋友吧。前段时间一直缠着我说想邀请我拍个采访,我拒绝了。在他一天99 消息的轰炸下,本来只打算拉黑一天的,后来忘记放出来了......”

袁今夏呆滞了一瞬,“那他就把气撒我身上??”
“可能是吧...”陆绎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沉吟道:“之前向他打听过你,所以他知道一点我们的事。所以...可能打算曲线救国。”
“陆绎!”她凶巴巴地探过半边身子捏上他的脸:“小爷被剥削压榨了这么多天原来都是拜你一个拉黑所赐!!”
陆绎:“......”
最终蓝青玄还是得偿所愿乐呵乐呵地去了医院采访,出于那仅存的一点点愧疚之心,他很有良心地把摄影师小袁给带上了。
他们对着词时,枯燥的内容听得袁今夏直犯困。一开始,她还撑着下巴仔细听他们讲;后来又熟门熟路地从陆绎的柜子里找到一包花茶,悠然地给自己泡了一杯;再后来,撑着额头坐在沙发上睡着了......
陆绎中断了对词,轻轻地将人抱进了里间的休息室。像是小狗狗嗅到了熟悉的气味一般,袁今夏吸了吸小鼻子,往他怀里缩了缩。蓝青玄目瞪口呆两眼放出八卦的光芒:“哇哦你们进展神速啊!”

“有一天晚上我发现了她半夜一点多点赞了别人朋友圈,于是我就去问一个小时前和我说睡觉了的人,她在干什么?”陆绎凉凉地问道:“你猜她在干什么?”
“...修、修图。”蓝青玄给出了肯定的答案,瞬间屈服,“绎哥我错了。”
陆绎皱皱眉,“以后换个称呼。”
“啊?为什么?”
他似是想到什么,眼里有晦暗不明的光。
“得,别说了,我不想听。”蓝青玄干呕一声。
“妇科上三楼东边走廊第二间科室。”
“......”蓝青玄讪笑两声“对词、对词。”
抬眸瞅了瞅里间缩在被子里小小的那团,陆绎心里泛起一丝丝涟漪。平心而论,她其实叫得比蓝青玄更肉麻——
出去逛街想吃什么垃圾食品时摇着他胳膊谄媚地笑着唤他“绎哥哥”;被他抓到半夜还在微博冲浪时立马发语音讨饶“绎哥哥,晚安哦~”,把他所有数落的话都堵回喉咙里;被他按在门边掠夺呼吸时委屈巴巴地环上他的脖子嗫嚅道“绎哥哥”,眼尾红红的看得他更想狠狠地欺负她......

不得不说不再八卦的蓝青玄工作效率极高,又对了一两遍词,陆绎才把睡得正香的小人儿叫醒进行拍摄。
“请问陆教授,出于健康考虑,您对于家养宠物有什么建议或者意见吗?”
陆绎顿了顿:“挺好的。”
蓝青玄:??台本不是这么写的啊哥?!
袁今夏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但看着镜头里他淡然自若的俊脸,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在镜头的遮挡下,她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对面正襟危坐的男人,满心欢喜。
陆绎又补了句:“建议养猫,黏人的那种,很治愈人。”
他冲着镜头扬起一个温柔的笑,袁今夏感觉自己心漏跳了一拍。
之后他们再说什么,她一句也没听进去。似乎陆绎又丢给了蓝青玄几个刁钻的回答,而小蓝废了很大力气才终于把采访给圆回来。
从医院出来,蓝青玄如获新生,又悟出了一则人生信条:以后再也不招惹陆绎和他的小女朋友了。

岁暮天寒,晚风裹挟着江面的水汽,丝丝渗进人的骨子里。不过九点多,沿江小道上已是人迹罕至,一男一女踱着步子在岸边漫步。
袁今夏心有余悸,瑟瑟寒风一吹,被男人牵着的手忍不住更紧地反握回去,陆绎侧首看她一眼,微微捏了捏掌心里的小手。几个小时前,她欢欢喜喜地来接他下班,撞上了不那么美好的一幕。
刚从手术台上下来的严世蕃被几个病人家属围堵着,粗言秽语一句比一句难听,甚至有上手的。好不容易把两拨人拉开,替严世蕃挨了几下的陆绎心里也不好受,一顿晚饭吃下来两个人都闷闷的。
“今夏,”他顿了顿,喑哑的嗓音在寒风中几分缥缈:“真的是严世蕃的错吗?”他眸光深远,像是在问袁今夏,又像是在问自己。
一个软乎乎的小球儿钻进他怀里。声音小小的,却很坚定:“不是。”
“不是的陆绎。”她又重复了一遍,环着他腰的手臂收得更紧。

男人将脑袋搭在她肩膀上,疲惫地从胸腔中吐出一口气,丝丝缕缕的白气和冰凉的空气相拥。他静静地抱着她,四野无声,江边的浪涛也沉静了下来。
忽然听到怀里低低的呜咽,陆绎手足无措地捧着她的脸,“今夏?今夏?怎么了?”他笨拙地替她拭去挂在眼睫上的金豆豆,几分慌乱。
低低的啜泣渐渐变成嚎啕大哭,袁今夏抽抽搭搭地嗷出声:“陆绎,我怕。”
陆绎不明所以,只能用力地把人按进自己怀里,用肢体语言告诉她,不用怕,我一直在。
从袁今夏断断续续的语句中,陆绎终于把她的故事完整地组合了起来。袁今夏的父亲,曾经也是一名医生,一时失误被丧心病狂的医闹拿刀捅了,再也无法拿起手术刀。他终日活在对自己失误的自责和无法再继续回到手术室的遗恨中,郁郁寡欢,一个阴沉的雨天从天台一跃而下......

“他说,比起手术台上死去的病人,他见过更多心理防线崩溃的医生。”袁今夏声音沙沙的,将脸埋在他胸膛前,隔着衬衫感受他有力的心跳。将尘封往事一吐为快,她心里舒畅了些许,后知后觉地抚了抚陆绎胸前湿哒哒的一片,陆绎可是有洁癖的啊......她抱歉地仰头看着他。
“嗯...很贵吧?”
陆绎愣住,失笑。轻点了点她哭得红红的鼻头,故意逗她:“嗯。”
“并且赔偿金只接受袁今夏。”
小姑娘红了红脸,飞快地从包里掏出纸巾,徒劳地给他擦。擦着擦着...忍不住往下按了按他坚实的腹肌。陆绎眼眸幽深:“...往哪摸呢。”
小色猫立马撒手,“啊?哈哈,没摸没摸。”袁今夏竖起了三根手指:“它一定能洗干净的!”
“这样啊...”陆绎向前一步,“那你帮我洗?”
“啊这...不合适不合适,哈哈哈......”

陆绎又向前一步,扣住她的腰身,在她耳边吐息:“反正以后也......是不是?”
平日里一本正经的人突然耍流氓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袁今夏感觉自己快熟了,湿冷的江风都无法驱散心里的燥热。
半晌,她一把推开圈着她的男人,“陆绎,你不要脸!”
灵敏地从他身边窜过去,袁今夏跑快几步拉开两人的距离。陆绎悠然地在她身后踱步,心中的霾影散了几分。
两人一前一后在江边走着。
她知道他在身后,他含笑看着她的背影。
天边飘起几瓣轻柔的细雪,陆绎迈开步子走快几步,将她的卫衣帽子扣到毛茸茸的小脑袋上。袁今夏低头偷笑,悄悄地伸出小拇指勾住了旁边的手,温热的大掌回握,将冰冷的空气阻隔在外。
“看,烤红薯!”袁今夏蹦蹦跳跳地拽着他跑到小摊前。看着她欢喜的模样,“致癌”两个字硬生生被陆绎咽回肚子里。小姑娘心满意足地捧着热乎乎的香甜,冲老爷爷粲然一笑:“天冷,早点回家呀!”

男人拿过她手里的红薯,修长的指尖小心地剥开外面的一层皮,又递到她嘴边。她吃得两颊鼓鼓,两眼放光看着陆绎手里的红薯,像只嗷嗷待哺的小兔子。
陆绎取笑她:“有这么好吃吗,刚刚还一副人间不值得的样子。”
啃了一大口,她含糊不清道:“但烤红薯值得!”
他心中一动,低下头,从她嘴里抢了一口烤红薯。
江畔晚风正急,吹开了女子额前的碎发。昏黄的路灯和昼短夜长对抗,蜿蜒出两道依偎着的纤长身影。
陆绎轻轻拂去她发顶的一片新雪。
安静的冬夜,她听到男人浸过温酒的嗓音低声道:
“你也值得。”
惊艳了岁月的古风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