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绎夏】风月人间 ⑫

#以爱之名你还愿意吗#
【第8天：路过蛋糕店时习惯性地进去看了一眼，你喜欢的芒果布丁被前面的小情侣买走了。没买到布丁，也没找到你。】
... ... ... 
【第35天：在公寓楼下看到了曹灵儿和岑福闹脾气，岑福一直在死缠烂打地哄她，我没想到平时看着木讷的人会是这副模样。如果当初我愿意多花点时间陪陪你哄哄你，我们之间会不会不一样？】 
... ... ... 
【第61天：今天去花店时，店员看了眼我手里的甜品盒子说，先生您女朋友一定很幸福吧。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但我想，你一定要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过得幸福。】
... ... ... 
【第93天：似乎已经习惯想你的时候买一束玫瑰，像你一样放在窗台上。月光会不会把花香送到你身边。】 
... ... ... 
【第140天：看到你发微博了。瘦了。】 

... ... ...
【第258天：为什么去医院了呢？看着不像生病的样子，希望不是。你以前说，许愿树这种东西不过是精神寄托，都是假的。那这次的愿望，我替神明帮你实现。】 
... ... ... 
【第362天：今天是伯母的祭日，你总该回来了吧。可我在墓园门口看到你时竟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这样的我很想上前抱住你，却不敢。于是在转角处偷偷抱了抱你的影子。】 
... ... ...
【第275天：我好像明白了你为什么会将我送你的每一束玫瑰都拍下来了。花期有尽头，但爱意不息。】 
... ... ...
【第417天：我这里迎来了南方漫长的雨季，浮云蔽日。但如果说，没有来看我的阳光是去找你了，那我也会很开心。你要记得带伞。】 
... ... ... 
【第430天：升职了。也许以后比较上手术台是一种遗憾，但我更怕余生错过你。】 

... ... ...
【第489天：你回来了。】 
... ... ... 
陆绎回到家的时候，客厅里一片漆黑，他正想着袁今夏大概是回她的公寓去了，怀里倏然撞进一团柔软。 
“怎么了？你在玩什么小游戏吗？”他一边抬手关了门，一边含笑揽住她。 
“其实我没有那么喜欢吃芒果布丁，只是因为你喜欢，所以喜欢和你抢着吃；在云南拍摄时看到过一大片的玫瑰花海，下意识地就觉得，以后一定要和你再来一次；大概是有过几次淋成落汤鸡的经历，现在我记得带伞了；那天在医院，是陪摄影组受伤的同事去检查，不是我；陆先生，你女朋友过去一年多一直很想你，但她现在觉得自己很幸福。”
一口气说完，陆绎已经感受到自己胸膛前有温热的湿意。
陆绎一怔：“你都看到了。”他不知作何言语，抬起她的脸轻轻地吻去她的泪。“今夏，别哭。也许错过的很可惜，但我很感谢......现在你还在我怀里。” 

她离开以后，他还是会买一束束玫瑰放在窗台上，用相机拍下它们绽放的样子，照片背后是一字一句的相思苦意。她回来以后，他便把一沓玫瑰花的照片夹进了书里，只想给她现世的安稳幸福。 
“其实那天...我后来知道你看到我了。”袁今夏小声道。 
“几天后我再去医院时，发现我的布条上还绑了另一根布条，是你吧。” 
——【希望他一直平安喜乐 61号独家记忆 ☆】 
——【累了的时候回头看看 有人在等你回家 ☆】 
“当时为什么不找我？”袁今夏的声音闷闷的。 
“你在躲着我。我不敢。” 
袁今夏锤他一下，“你是笨蛋。” 
“嗯，我是。”笨蛋开口问道：“你刚刚说，陆先生的女朋友现在很幸福。我可以理解为...你重新接受我了吗？” 
“我从来就没想过要拒绝你！”袁今夏控制不住嘴皮子，脱口而出。

她又低骂一句，“笨蛋。”垫起脚双手环上了他的脖子，将男人按在了门上描摹他的唇形。
呼吸交错，唇齿交缠，爱意经久不息。他看着在自己身上作乱的人儿，反手将她摁在了门上，在她的天地里搅弄风云。
直到一阵凉风顺着门缝溜进了他被袁今夏解开的衬衫后的胸膛，他倏然清醒。垂眸看着她锁骨处绽开的几朵红梅，恍然间不知今夕何夕。
从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也不是没亲热过，但袁今夏从来没有解过他的衣服，甚至一开始接吻都只停留于蜻蜓点水的表面功夫。可今夜，他隐隐觉得事情在朝他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袁今夏的吻里有热情，有渴求，有他向往却不敢抵达的天堂。
“你...你怎么了。”他突然停下，惹得小姑娘不满意地嘟起嘴。
他怜惜地轻吻她额头，声音低哑，压抑着浓浓的情欲，“还不到时候。”
袁今夏给气笑了，她以前怎么没发现陆绎还是个顽固派老古董？她扯过男人凌乱的领带，“你不是说要替神明完成我的愿望吗？那现在，吻我，然后...要我。”

她带着几分羞怯，又勇敢地抬起头来直视他的双眸，清亮的目光看得陆绎身下一滞。还没反应过来，小姑娘又啃上了他的脖颈，他吃痛地闷哼一声。
袁今夏牵着他的手引导着他脱下自己毛绒绒的开衫，客厅的温度激得她打一哆嗦。她不满地嘟哝:“你倒是抱我进去呀，这些要我教你吗？你到底行不行呀！”
没有一个男人可以在这句话的刺激下保持冷静，陆绎当即将人打横抱起。
他的卧室里，似乎早已开足了暖气，阻隔了冬日的寒意。他轻笑一声，“暖气都开好了？”埋在她脖子里嗅了嗅，“澡也洗过了？”他似有若无地发出叹息，“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女孩子不要那么主动......”
“反正那个人是你。”袁今夏声音小小的，明明已经羞得抬不起头，却锲而不舍地在他胸膛前轻轻啄吻着。
陆绎眸色一黯，看着身前毛绒绒的脑袋，心里一片柔软。她似乎早就准备好了，要和他一起去往有彼此的、未来的那片天地。

他抬起她在埋在胸前的脑袋，彻底堵住了她的唇舌。柔软的藤蔓在阴沉的黄昏里交缠，却又互相拥抱彼此直至黎明。夜幕低垂，挂在天边的星子一明一灭，城市的夜飘起了雪。
她忍不住咿咿呀呀唱起了小曲儿，破碎的音符随着体内炽热的事物一起荡漾，像是远古时期的巫曲，惑人心神，却又让强悍的猎人甘愿沉迷。一阵钝痛从下//体传来，她的指甲陷进了他的脊背，陆绎吸了一口凉气，却耐着性子吻去她眼角的生理泪水。
他的姑娘，比他更疼。
坠入柔软云端的那一瞬，袁今夏似乎看到了山花烂漫，一片片野蔷薇在山野间盛绽，风过嫣然。滚烫的泉水涌进了她的温暖，陆绎垂眸看着她小腹上鼓起来的那一块区域——医学上称之为子gong的地方——此刻吃得鼓鼓囊囊。
他想用尽一生刻进骨血的人，此刻终于完完全全属于他了；她说要他替神明实现自己的愿望，此刻只觉得他便是那给予她欢愉的神明。

银白的雪色悄悄吻过大地，在安静的冬夜，落下款款深情。
有双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陆教授今天心情很好。满面春风，两眼放光地看着手里的报告。
杨岳觉得，要么是他走火入魔了，要么是自己眼瞎了。他戳了戳旁边的严世蕃，毛骨悚然:“老严，陆绎他...手里看的不是一串基因乱码什么的嘛？笑成那样...？？”
“那表情...吃到肉了呗。”严世蕃侧首仔细瞅瞅杨岳脸色，默默在心里摇摇头。这个憨货，是不是连自家白菜被猪拱了都不知道？
手机铃声响起。陆绎弯了弯嘴角，接通。
一阵嘈杂的声音伴随着女人低低的抽泣，“...陆绎，蓝师兄他、他出事了......”
男人蹙眉，“你在哪？”
“...就在医院。”今夏抽抽搭搭地回答。
“好，我马上过去。”陆绎挂了电话，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全塞给坐在前排的严世蕃，意思不言而喻。

“你、你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啊......你知道这个科研成果对你、对我们院意味着什么吗？？你让我替你去讲？！等会媒体拍到的照片......”
“严世蕃。”陆绎还算冷静，“我在她需要我的时候错过一次了。”
严世蕃怔怔地接过他手里的一沓纸，眼看着人跑出报告厅了，如梦初醒推了推旁边的人，“杨岳你去看着点他可别一慌神做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来...！”
从报告厅到急诊科的路有多远，陆绎没有太多的概念，于他而言医院里的每一条路每一道走廊都没有什么不同，不过是在这座冰冷的白色城堡每天看着人间的生离死别罢了。见得多了，也就麻木了。
白炽灯照亮了洁净光滑的地板，穿过了冬日的重重北风，陆绎站在长廊这头，看到了坐在手术室外肩膀一耸一耸的人。他小跑过去，握住她的手。“今夏，我在，不要怕。”
片刻后杨岳气喘吁吁地跑来，“阿绎...你...你跑太快...了吧......今夏？怎、怎么了？”

袁今夏抽抽搭搭前言不接后语地解释，今天中午本来蓝青玄要和她一道去接拍摄来着，不料雪天路滑，走到半路被一辆侧翻的车直直给撞了过来，关键时刻蓝青玄推开了坐在副驾的她。
“...呜呜他是替我挡了一下，师兄他浑身是血......陆、陆绎你救救他...救救他......呜呜呜呜......”袁今夏几度哽咽。
“别怕，没事的。蓝青玄不会有事的。”陆绎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指了指门口的电子屏，“你看，主刀医生是小新，就是你上次在我办公室门口见到的那个年轻人。他虽然年轻，但也做过不少大大小小的外科手术呢，是难得的后起之秀。不要担心，蓝青玄会没事的，不哭。”
漫长的等待似乎因为有人一起分担而显得不那么难熬，待到月上柳梢，绕树三匝的乌鹊不再因无枝可依而徘徊。
蓝青玄被从手术室推出来时，袁今夏终于呼出一口气，两腿一软歪在了陆绎身上，借着他的力勉强站稳。

“嗯？？前辈？你怎么在这儿？”小新两眼瞪得像铜铃，“报告呢？？”
“严世蕃去讲了。”陆绎淡声应道，上前查看了一番蓝青玄的状态，才让护士推他回病房。
“啊这样。等会？啊——？？！”小新震惊，“那不是挺重要......”
“好了。”陆绎冷声打断他“还不去看你病人去？很闲？”
“啊不不不......”小新识相地立马开溜。
尘埃落定后，袁今夏才突然回过神来，嗫嚅道，“你...我...是不是......？”
“没有。”陆绎摸了摸她脑袋，“别你你我我的，等蓝青玄醒了就好啦。走，我们去吃晚饭去，你肚子都在抗议了。”他含笑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小女人。
“不是，陆绎，你......”
“以后记得一定要第一时间找我。”他又补了一句道，“再问就......”他低头嘬了一下袁今夏耳垂，眼里有意味不明的笑。

袁今夏老脸一红：“......”这人平日里看着这么高冷禁欲，怎么一点也不正经！
元宵节，“离家出走”多日的袁今夏回到公寓时，一进门就收获了留守姐妹的一个大白眼，“死鬼？你还知道回来呀？”
“......”袁今夏呵呵一笑，感觉自己似乎有点渣男。她撒娇道，“哎呀，灵儿~我可想你啦——”
“别，您可千万别。”曹灵儿做出防备的姿态，“说，回来干嘛？”
“煮汤圆！”袁今夏从冰箱里拿出一袋春节前两人一起去超市时顺带买回来的黑芝麻汤圆，钻进厨房捣鼓。
两人闹哄哄地折腾一下午，袁今夏提着小饭盒又准备出门，曹灵儿感叹一番女大不中留，冷漠地将她推出了家门。小丫头临走前还在门口嚎一嗓子，“你和岑福要幸福——！！”
也许快乐的情绪真的会传染，曹灵儿抿了抿唇角压下笑意，拨通岑福的电话：“岑！阿！福！一个小时后楼下待命！姐带你去看烟火晚会！”

岑福：“......”
袁今夏下到楼下时，远远地就看见了男人抱着一束玫瑰靠在车边。他一身黑色的长风衣，映衬得手里的花朵更加艳丽。雪后初霁，有细碎的光洒落在他的眼里。
她看着一直站在原地等她的男人，眼里心里只有她的男人，用心地记住她每一句话的男人，一次次给狼狈的她所有体面的男人......天地间是一片银白，这是新春的第一场雪，将旧岁的所有遗憾伴着梅香封存。
她忽然想起了那个100束红玫瑰的约定。
她踩过浅浅的落雪，眸光闪闪地走到他身边，歪头道：“这是第多少束了？”
陆绎稍一思索，“九十九。”浅笑着回答她。
“...嗯，那好吧。”
她踮起脚尖含住了他的唇，男人手上一紧，玫瑰花的包装纸发出小小的刺啦声。少顷，埋在他怀里的人甜甜地道：
——“陆先生，我是你的第一百束玫瑰哦，记得签收！”

枝头的细雪渐渐化开，天光乍泄，万物回春。
似乎每一场风月盛事开始的时候总是轰轰烈烈，用少不更事刻下伤痛的诗篇。历经千帆蓦然回首时，惊喜地发现有人一直在你身后，愿意与你携手余生慢慢细品百味人间。也许哪天偷的浮生半日闲，再把记忆里的故事展开细说，铺成纸笔——她是风月，他是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