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绎夏】佳期如梦⑥

陸.千禧
第一节数学课下课后，今夏看着渐渐变得空荡荡的教室，原本迷迷糊糊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操场走廊课室都回荡着乐声，其间夹杂着严世蕃级长那让人讨厌的声音，不断地催各个班级快点下来跑操。
今夏撇撇嘴，小爷我今天还真就不下去了，虽然也是下不去。
她将校服短裤往上扯了扯，看着膝盖上的一片红，自己都有些不忍直视。正准备拿出药膏给自己抹上，窗外掠过一抹红色的身影，匆匆掠过后又倒回来，带着些质问的目光盯着今夏：“你怎么在这没下去跑操？”
她还没回答，清冷的声音从走廊另一侧传来：“她腿伤了，是我没让她下去。”
陆绎快了几步，站到了还在窗边朝里望着的严世蕃面前。
见是他，严世蕃也没说什么，虽然他觉得陆绎不至于袒护自己的学生，但脸上仍挂着些将信将疑地走了。
“老师，你怎么来啦......？”
陆绎无语地瞅了她一眼，把手里的书和卷子放到了讲台上：“下节我的课，我不该来吗？”

他缓步走到袁今夏面前，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她的伤口，眉头一如既往地皱着：“你沾水了？”
“呃...不小心沾到了一点点，就一点点。”小姑娘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比划出一个一点点的度，不好意思地笑笑。
陆绎失笑，眼里产生了几丝暖意，他觉着他这科代表竟还挺可爱。他从桌上拿起药膏，半蹲下身来，挤出乳白色的药膏到手指上。
“老老老老师！我可以自己来的！”袁今夏看他这副样子整个人都呆住了。
陆绎抬眸，几乎与她平视的目光灼灼，没什么道理的道理脱口而出：“你自己擦，擦完了药还要出去洗手，你觉得多走几步这伤口是好得更快还是撕扯地更严重？”
“我有......”
“纸巾擦不干净”陆绎飞快地打断他的话，又有些不自在地补了句：“黏糊糊的...写字不方便。”陆老师的脸上一瞬又写满了理直气壮。
其实袁今夏本来想说的是，她有湿纸巾......但是看着陆绎这副表情，她很识时务地把话咽回肚子里。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恭敬不如从命？对，这阎王她惹不起，还是闭嘴吧。反正擦个药也没什么......教室也没人......她不住地在心里安慰自己，颇有些壮士断腕的豪情。
陆绎看着她这副神情，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故意往她伤口上轻轻摁了摁：“这儿啊？”
“嘶——”小姑娘倒吸一口冷气，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对......轻点......”
见她怕疼得厉害，陆绎也不再捉弄她，手上的动作轻柔了许多。冰冰凉凉的药膏抹在膝盖上，指腹每每轻划过伤口，今夏都觉得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又起了一层。
好不容易涂完了药，陆绎边把盖子拧好边带着几分嘲笑地问：“怎么那么怕疼呢？替上官曦挡球时不是很能耐吗？”
“老师...那时又没见血......”今夏小声地争辩：“何况，我是个女孩，怕疼怎么了，又不丢人......”
“噢，女孩啊。”陆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眸子里盈满笑意“那是谁天天自称夏爷？”
“......你怎么知道？？！”袁今夏感觉晴天霹雳。

陆绎不回答她，轻拍了一下她圆滚滚的脑袋，自顾自地说道，“快点好起来，上课前帮我发卷子搬作业。”
“哦......”今夏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涂个药也那么功利，自己又没逼他......
琢磨着他们应该结束跑操正上楼回课室了，陆绎准备出去洗个手。
走到门口，他又倚着门回望过来，戏谑的话语砸向还有些发懵的小姑娘：“袁今夏，摄像头的收音效果还不错。私以为，你下次自称夏爷时可以降低一下音量。”
袁今夏：“......”
晚自习的时候，班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男生，“找一下谢霄、上官曦、袁今夏，班主任让你们过去。”
袁今夏满脸问号，谢霄和上官曦却大约猜到了什么事。昨天在球场，今夏被扶去医务室后，谢霄的暴脾气一上来直接给了那个伤了今夏的男生一拳。要不是及时路过的杨程万把他们拉开，搞不好会发展成群架。
袁今夏被谢霄和上官曦一左一右地搀扶着，跛着一只脚慢慢挪向办公室。刚进门，陆绎瞥到谢霄两只紧紧搀着今夏胳膊的手，眉头锁得更紧了几分。

办公室里，陆绎、廖闻华还有那天将今夏碰伤的男生都在。今夏看着眼前的景象，似乎明白了几分，在心里对着那个不讲理的男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严风，和两个女生道歉。”廖闻华严厉的声音率先响起。
陆绎从他们进门起就一直盯着谢霄死死搀着今夏的手，上官曦都撒手了他居然还一直搀着，袁今夏又不是没有他搀着就站不稳了......
听到廖闻华的话，陆绎顺势把女孩拽到自己这边脱离谢霄的魔爪，和严风面对面站着。
“对不起，我不该球砸到人还理直气壮的不道歉。”这话是对上官曦说的。
“对不起，我不该一时激动把你甩到假山边上磕着石头。”这话是对袁今夏说的。
上官曦有些局促地点点头：“没，没事......”
袁今夏却是歪了歪头，昧着自己良心憋出一句：“没关系。”面上带着小狐狸般稍显虚情假意的笑。
陆绎看到她那副心不甘情不愿的傲娇模样，暗自在心里发笑，但面上仍是一派冷漠：“你们俩回去接着自习吧。谢霄，过来。”

谢霄有些忧心地看着她俩，还不忘小声嚷嚷一句：“今夏，你小心点。” 言罢不情不愿地挪到陆绎面前。
“没什么想说的吗？”陆绎淡淡开口。
谢霄别扭地开口：“我不该动手打人......对，对不起。”
严风默默抬眸看了他一眼：“我有错在先......”
廖闻华瞅着有些尴尬地画面，立马蹦出来当和事佬：“既然都有错，也道歉了，那此事就算过去了。要牢记教训，切不可再犯！”说完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了一眼陆绎的表情，但陆老师仍是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俩。
短暂的沉默后，陆绎嗯了一声，表示没别的事自己先带学生走了。廖闻华长吁一口气，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放下了。
走廊上，陆绎和谢霄沉默地往班里走着。
“后悔吗？”陆绎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
“不后悔啊。”谢霄理直气壮地说完，旋即反应过来自己刚道完歉又这么理直气壮有些许不妥，讪讪地想开口补救一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绎勾起半边唇，脸上的笑在昏暗的夜色中不太明显。他抬头看了看挂在天边的几颗星子，叹息着开口：“我也年轻过，我理解。”

谢霄的话不经脑子就蹦出来：“老师你现在也没比我们老多少......”似乎觉出有些不妥，又补了句：“我是说你还挺年轻，年轻......”
陆绎凉凉地瞥了他一眼，虽然他们之间确实有七八岁的年龄差，但他并不在意谢霄说他年龄怎么样。只是一想到他刚刚一直搀着袁今夏的手，心里就有点堵。
算了，也没什么好计较的，一向冷静自持的陆老师摇摇头，努力忽视着心里那股莫名的悸动。
bgm：千禧——徐秉龙
给你一整首情诗 关于你温暖名字
在每个孑然的深夜为你诵读
字句真诚而坚固 星辰也为你祝福
一想你 梦就溢满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