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绎夏】佳期如梦④

肆.东西
蓝青玄一脸疑惑地随袁今夏来到了语文科组的办公室，这孩子说陆绎邀请他去办公室听背书，但依他对陆绎的了解，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正是午饭时间，办公室里没有别的老师，就剩他们仨了。他们进去时，陆绎正在书柜边上翻阅着教辅资料，蓝青玄便很不客气地坐在他的椅子上，今夏则有些忐忑地站在一边。
“陆老师有何指教？”蓝青玄吊儿郎当地冲陆绎笑笑，眼神瞥到陆绎的电脑桌面，他瞪大双眼——屏幕上的画面正是三班的监控。他突然明白陆绎为什么叫他来了，他觉得自己这嘴还真......挺欠。
对面的陆绎把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轻笑一声，朝他努努嘴，“桌上的是《陈情表》原文，袁今夏同学说，想听我背书。虽然我实在不知道这主意是哪个不要脸的人出的，不过既然学生提出要求，做老师的也不好拒绝，是吧？”
蓝青玄的脸色越来越僵硬，报了仇的陆绎心里终于舒坦了些。他斜倚着书架，对还在愣神的袁今夏咳了一声，“科代表可要听仔细了。”

清清冷冷的声音传入袁今夏的耳中：“臣以险衅，夙遭闵凶......寻蒙国恩，除臣洗马......是以区区不能废远......臣生当陨首，死当结草。臣不胜犬马布惧之情，谨拜表以闻。”
陆绎背书时，忍不住全程看着女孩的眼睛，他觉得那双眼眸真好看，是多少诗句都无法言说的澄澈明亮。
他这副神情，落在今夏眼中，竟有丝丝挑衅。不过也是，他那么骄傲的人，还从未被人质疑过背不出书，胜负欲一下被激发出来，眼神难免带着几分凌厉。
只是，袁今夏觉得，就算是这一双冷厉的眸子，也是十分好看的。既然陆绎挑衅地盯着她，她便也毫不示弱地看回去。
坐在一边的蓝青玄默默看着两人眼神交流里的电光火花。他觉得，此刻自己应该开溜......他就不该瞎凑什么热闹。
等到陆绎背完了，三人一时竟是静默无声，安静的办公室里只剩空调运行时产生的风声。 
“呃......呵呵呵呵，背得真好！语速适中 富有感情 流畅自然 一字不差！”蓝青玄狗腿地冲陆绎笑，以一段很不走心的马屁结束了三人之间的沉默。

陆绎戏谑地瞥了他一眼：“蓝老师，过奖了。我怎么比得上您昨天在三班慷慨激昂的演讲呢？”将目光转向还在愣神的女孩，“科代表。”
“啊？”突然被扯回思绪，她有些恍惚，下意识地晃晃脑袋让自己清醒过来。
陆绎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勾起半边嘴角，“我背完了，该你了。明天这个时候，你最好也能背出来啊。”
“......？！”今夏愣了几秒，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是明天她还得来一趟背给他听？？背不好可能后果还挺严重那种？！呵，果然是阎王脾性。 不过她夏爷一向很识时务，“知道了......老师。那没什么其他事那我先走了......？” 
“嗯，去吧。”一向清冷的嗓音带着陆绎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柔和。
陆老师觉得，她刚刚晃脑袋的动作，真可爱，像极了某种毛茸茸的动物。他略一思索，嗯，像自己家里那只小胖橘猫。
下晚修回到宿舍后，袁今夏靠在床上捧着本书，嘴里念念有词。曹灵儿刚泡好一杯蜂蜜水，递到她跟前：“喝不？”

“好嘞好嘞。”袁今夏接过杯子心满意足地抿了一口。曹灵儿瞥见她摊开的书页，正是《陈情表》。
回味着嘴巴里甜甜的蜂蜜水味，袁今夏无意识地开口，“灵儿啊，你觉不觉得，陆老师今天那个笑真好看......”
还没等曹灵儿回答，刚从浴室出来的上官曦接过话头，笑问一句：“他抽你背书的时候好不好看？”
袁今夏打了个冷战，回想起陆绎的眼神心里有些发慌，但嘴上还是逞强，“好看，当然好看。”有些故作忧郁地道，“我们文科班，本来男生就少，难得碰上一个这么帅的老师诶，你们稍微珍惜一点好不好！！”
“珍惜珍惜，不知道谁今天还在太岁头上动土呢。”灵儿含笑打趣道。
上官曦：“诶，我觉得......谢霄算好看的一个。”
一直在埋头背单词的淳于敏转过来，红着脸小小声地说了句，“岑福也...也还行。”
袁今夏听着她们说这俩人的名字，脑海里回忆了一下他们的样子，颇为老练地点点头，“嗯......确实还行。诶咱宿舍的审美真不错哈哈哈哈哈哈哈”

曹灵儿伸手堵住了今夏放肆的笑声，“快背书吧姑奶奶，你这声音想把宿管阿姨邀请到我们这坐坐嘛？”
“好好好好...哎呀灵儿，你别挠我！！”少女的清亮的笑声渐渐驱散了学习一日后的疲惫，在明净的夜色中透出丝丝轻快。
正是日光微醺的正午时分，陆绎在办公室左等右等没等到人来，正想着他那冒冒失失的科代表是不是忘了这茬子事，一个女孩推门进来。
他眼里刚刚亮起的光在看清来人时不着痕迹地暗了下去，来的是曹灵儿，他没记错的话是袁今夏同桌？
“老师，今夏她突然有点事，让我来跟你说她不能来了。”
他皱了皱眉：“怎么了？” 
曹灵儿絮絮叨叨地开始描述：上午最后一节体育课时，她们刚好和8班的人撞上了。她们几个正坐在假山旁乘凉聊天，从天而降一个篮球砸了过来。正要砸到上官曦的时候，今夏替她挡开了，结结实实地挨了一球砸在肩膀上。结果，那群男生非但没道歉，还若无其事地捡起球就跑了。今夏气不过，非拽着那个捡球的男生要她和上官曦道歉，那个男生还理直气壮说她们坐在周围被误伤正常......

陆绎的眉锁地更紧了。
曹灵儿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那张阎王脸，鼓着勇气接着说道：这边的动静惹来了自己班的男生，两波人就开始理论。剑拔弩张的时候，那个被今夏拽着的男生猛一挥手把她甩开，今夏的膝盖刚好就磕到了假山的石头上，虽然谢霄及时拉住了她，但还是流了不少血......她现在还在医务室，所以不能来办公室了......
陆绎听完，深幽的眸子里有情绪在翻涌，他起身推好椅子，迈开长腿就往门外去。
“......老师？？”
“去医务室。”
bgm：东西——林俊呈
我开始美丽的际遇
你来自东或西
都没有太大的关系
都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