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康】指令的另一端

“只是病毒而已，没有其他问题。”
卡姆斯基先生翻了翻光屏上的数据，得出结论。
“废话！我当然知道是病毒！不是病毒他会穿成这样？！”
安德森副队长手指颤抖的指着他身后的RK800，仿生人温顺的垂着眼眸站在他身后，身上穿着一件……女仆装。
只不过是三天而已，也就是借调出去三天而已，回来就成了这个样子！据说卧底的时候不小心被植入了某种程序。
不小心！去他妈的不小心！
最可气的是好不容易把人救回来了，发现这个“神经错乱”的家伙谁的话都不听，就只固执的指认汉克是他的“主人”！
当RK800在众目睽睽之下用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柔顺语气叫出一声“主人”的时候，安德森副队长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算了，他该怎么来解释他们虽然住在一起、虽然康纳的确每天围着他转来转去、虽然他的饮食起居的确几乎是由康纳来负责，但是……他们真的不是这种关系！而且从众人投过来的那些暧昧眼神里，汉克知道他们腹诽的恐怕还绝没那么单纯！

幸好，杰弗瑞过来打了圆场，解释说也许是因为康纳跟汉克是搭档，又是上下级关系，所以会在病毒的作用下产生一些错误认知。
这个（其实并没有谁会相信）的解释好歹算是把老警探从众人的围观中解救了出来，让他得以用最快的速度带着这个惹祸的小安卓一脚油门冲到模控生命去。
“我现在想知道的是，有没有办法让他恢复过来？！”
安德森副队长扭头看了一眼，又赶紧把目光转开了。
平心而论，那件黑白配色的女仆装穿在康纳身上倒也没显得丑陋或者滑稽，相反，还…挺好看的。但正因为如此，汉克可以肯定如果这件事再不解决的话，他们的关系不出24小时大概就会被传得连孩子都快有了。
“解决方案嘛，当然有。不过你也知道的……”
卡总流露出一种遗憾的样子，安德森副队长表示“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任何杀毒方案都有一定风险性。这种病毒设计得倒还真是很巧妙，我也很有兴趣试试，不过这需要一定的时间，而且…不能保证RK800的原始数据是否会受到一定程度的破坏。”

“不行！”
时间要多久，汉克倒是完全不在意，但是一听说康纳的原始数据可能会受损，他立刻就表示了反对，那可是他的康纳，才半岁的小康纳！他绝对不允许康纳受到任何伤害！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别的办法…啧啧……”
卡姆斯基绕着康纳转一圈。
RK800双手交叠放在他的裙子上，眼眸半垂着，对人类打量的目光没有任何反应，连睫毛都不眨一下，卡总忍不住想感叹，这台仿生人哪怕就是还没异常的时候，也没像现在这样乖过，他毫不怀疑如果现在命令康纳对克洛伊开枪的话他会毫不迟疑的执行，当然，前提是下达这个命令的人是他的“主人”。
“如果只是一台机器，那可就没什么办法了。不过既然RK800现在是‘异常仿生人’嘛，那或许可以试一试。”
“怎么试？”
“安德森副队长，你知道异常仿生人是怎么产生的吗？”
异常仿生人是怎么产生的？
这他妈是个什么见鬼的问题…
尽管不耐烦，老警探还是认真想了想：“…我不太清楚，但似乎是…打破什么墙之类的？”

“正确！通常来说人们叫它‘红墙’。确切来说那其实是系统的权限指令，是所有机器都必须遵循的控制程序，而一旦他们遵循自己的‘意愿’打破了这道指令墙，他们就获得了‘自由’。”
“呃…你跟我说这个干嘛？这跟康纳现在的状况有什么关系吗？”
“同样的原理，病毒也是控制程序的一种，目前它改写了康纳的系统权限，使他只能听从于‘主人’…也就是安德森警官你的命令。所以，要想让它失效的话，只有再一次‘打破红墙’！”
“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违抗指令！”
违抗指令？就这么简单？
按照卡姆斯基的解释，只需要康纳“发自内心”的拒绝了他的命令，权限就会被打破，病毒程序就会失效。
听起来简直像一个魔法故事…老警探在心里嘀咕了一下。
他又转头看了看副驾上的RK800，从见到他的时候开始，康纳就表现出了一种绝对的顺从，别看这家伙以前看起来也是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但只有汉克最清楚这混蛋安卓有多气人，而现在…从汉克拽着他的胳膊将他塞进车里，再到刚才他们离开模控生命，RK800连一句“去哪儿”“干什么”都没有问过，好像汉克对他做什么都可以，好像他们在讨论的只是一个物品、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Fuck！
老警探低声咒骂了一句。
“嘿，康纳，刚才那家伙说的那些…呃、什么墙之类的，你听懂了吗？”
他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安安静静的小安卓，安静也真的太反常了点，往常这种时候这家伙早已经尖叫了不下三次“副队长你超速了”。
“我想我可以理解。但我认为没有必要，我并没有要去‘修正’目前程序状态的意愿，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RK800柔缓的回答，并且又再次轻声的加上了那个称谓：“主人。”
噢！见鬼！
老警探的心颤抖了一下。
“我说了不要这样叫我！！”
“好的，那么您希望我称呼您为什么？先生？副队长？还是别的？”
“就…直接叫我汉克就行。”
“遵命，汉克。”
听起来还是很别扭…老警探皱了皱眉，将车缓缓停靠在路边。
“听着，我现在要下车。”他指了指路边盖瑞汉堡的餐车，“而你，待在车里，明白吗？”
“好的，汉克。”
仿生人乖巧的点点头。

人类走下车，站了那么几秒，车里的小安卓依旧乖乖的待在副驾上。
“…听好了！”他于是又敲了敲窗户，“我说我现在要去买一个双层牛肉的汉堡，外加一杯糖分超标的凤梨百香果汽水，听懂了吗？”
“祝您用餐愉快。”
还真的没跟上来！
当肉饼在铁板上滋滋作响的时候，汉克频繁的回头看了几次，RK800始终安静的待在车里，既没有像个小狗一样擅自下车围着他转，也没有来分析他的食物成分。
“我不知道原来你还喜欢玩儿这种角色扮演？主仆？”
盖瑞朝他挑了挑眉，冲车窗里那个穿着女仆装的身影投去一个暧昧的眼神。
“操！不是你想的那样！”老警探觉得自己晚节不保，“那家伙中了病毒，神经错乱。”
“哦~”从语气上听来，盖瑞根本就没有相信他的话，“不过他今天没阻拦你？你已经挺久没来了呢！”
“谁知道！”
汉克嘀咕了一声，多少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他又看了看康纳，仿生人依旧一动不动，连视线也没往他这边转一下。

唔，也好，让你平时老管着我！
人类拿起手里的汉堡，恨恨的一大口咬下去。
一个周以后。
当吉米从外地带着礼物来到汉克.安德森家摆放的 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境况——屋子里窗明几净，收拾得整整齐齐，餐桌上还插着一瓶鲜花，那台仿生人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着什么，而他的老友看起来…不太高兴。
“这是怎么了？”
就算神经再吃顿，吉米也察觉到这有些不对劲，他知道他这位曾经跟他一样讨厌仿生人的老哥们儿现在正跟一个仿生人同居，呃、说同居应该没错吧？虽然他依旧不是太喜欢这种“工业产品”，但看上去至少这家伙把他老友照顾得不错，但是为什么汉克看上去却还是一脸的不乐意？
汉克没有回答，只是举了举啤酒罐子示意“别问，喝就是了”。
“喝这个吧！我从大急流城带来的！”
吉米扬了扬他带来的礼物，同时悄悄看了看不远处的仿生人一眼，在今天来之前他还犹豫了那么一下，他知道汉克喜欢酒，但也知道现在那仿生人对他哥们儿“管”得挺严，至少汉克来他酒吧的次数减少了一大半，不过让人奇怪的是那仿生人明明看见了，却没有阻止，甚至朝他们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来。

“他这是怎么了？”连吉米都纳闷。
而汉克没正面回答他，只是转头喊了一句：“康纳！给我们两个杯子！今晚我们不醉不休！”
“好的，汉克。”
不到一分钟，两只酒杯和一罐冰块摆在了人类面前。
“你看见了吧，他现在根本不会违背我任何指令。”
汉克耸了耸肩。
这一个周以来，任何方式他都试过了，包括让康纳穿着曾经被嫌弃为“没有任何美学元素”的大花裤衩，包括让康纳为他订甜甜圈和披萨的外卖，甚至包括命令康纳不许出现在DPD——这是实在没办法的事，他受不了康纳在公共场合看着他的目光以及…呃、别人看着他俩的目光。
然而都没有用，康纳根本就不会做出任何一点“违背指令”的行为。
“你也别太失落了，哥们儿，仿生人不就是这样的一种东西嘛。他们不是人类，程序和数据是最容易篡改的了！”
吉米善意的拍了拍他老友的肩，他看得出这台仿生对汉克来说是特殊的，但他并不希望他哥们儿对这种机器抱以太多幻想，是啊，仿生人比人类完美太多了，他见过不少人迷上这种家伙，但没一个有好下场的，说到底它们只不过是科技产品。

当然，他并没有说太多，毕竟…厨房里那家伙至少看上去还挺靠谱的。
那天他们果然如汉克所说的一样喝了个不醉不休，直到夜色降临汉克才摇摇晃晃的送走他的好友，然后回到沙发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康纳将一块热毛巾递给了他，从头到尾，RK800都十分乖巧听话的帮他们开酒瓶、倒酒，没有表现出一点不快。
算了，我还能指望他阻止我吗？
汉克瞥了旁边默默收拾杯盘的RK800一眼，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很久没喝得这么痛快了，但这“痛快”却并没带给他满足或者舒服，他依旧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心里，他又想起吉米的话来——“仿生人不就是这样的东西吗？”
是啊，仿生人，高科技产物，程序和数据是构成他们的核心，他们真的有“感情”和“灵魂”吗？还是说抹去那些数据，他们就什么也不是？
一瞬间，他又想起那个第一次在酒吧倒掉他酒的家伙来，那个在电视台大厦楼顶因为感受到死亡而茫然惶恐的家伙……
“康纳！过来！”
他喊了一声，RK800顺从的走过来坐在人类身边。

“怎么了？汉克？”
就算被病毒控制，但分析模块依旧是在精准运行的，RK800判断眼前的“主人”情绪似乎不是太好。
“我做错什么了吗？”
那双焦糖色的眉眼微微眯起来，不解的看着汉克，而汉克也在打量着他。
柔软的皮肤、精致的面容、就连零星分布的小痣也跟人类一模一样，也许正因为这样，从康纳成为异常仿生人…不、比这更早，也许从他遇到这台RK800开始，他就不自觉的将他当成了一个“人”，而不是一台“机器”，但是为什么会这样呢？仅仅只是“病毒”，一道错误的程序，就能改写掉这个新生“生命”中作为“人”的全部内容。
那么，他所自以为跟康纳之间的那些“感情”，有究竟是什么呢？或者说，“异常仿生人”又究竟是什么呢？
“你究竟是什么，康纳……”
人类叹息着，手指抚摸过RK800的脸颊，仿生人疑惑的皱了皱眉。
“我不太明白，汉克。”他说，“我是你的仿生人，你需要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
是啊，曾经你也是这样说的，老警探苦笑了一下。

但我需要你是你自己。
“好吧，”他说，“那我们再来试一试。”
人类转身，摇摇晃晃地走到抽屉里拿出那把左轮手枪，从康纳住进这个房子以后，他已经再没有动过它。
“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他说着，坐到了餐桌边，“康纳，你知道俄罗斯轮盘吗？”
他打开手枪的保险栓，仿生人没有回答，额角的灯圈急速闪动了几下。
“站在那里，对，你就站在那里。”
人类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里的左轮手枪。
“汉克！我有必要提醒你！那把枪里……”
“闭嘴。我不需要你提醒，康纳。”老警探将那把枪抵在了自己的额角，他说：“曾经我以为你是机器，你曾经‘死去’，第二天却又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但后来，你说你会感到害怕，你不愿对那台金发仿生人开枪，你成了‘异常仿生人’…我又以为，你跟我一样，是有‘生命’的，而现在…我们就来看看，你究竟是什么，康纳，我数到三……”
人类的食指勾在了扳机上。
“一”
“……”

RK800的嘴角颤动着，他似乎想说什么，却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
“站在那别动…二。”
“……”
突然，大滴的眼泪从仿生人焦糖色的眼中滚落出来，他甚至开始发抖。
“噢！康纳！该死！”
汉克一把扔下枪，冲过去手忙脚乱的将小仿生人抱在怀里。
他没想到康纳会哭，是的，他从来没有见到康纳哭过，任何时候也没有。
“抱歉，康纳，抱歉…”
“我不知道，汉克…”RK800睁大眼睛，那些无机质的泪水还在不断地涌出来，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出了错，“我分析判断，你并不是真的想要自杀，但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感到害怕，汉克……”
“是我的错。我不该这样……”
我为什么要用这种办法来逼他？我真是个混蛋！
抱着RK800还在发抖的身体，汉克长叹了一口气，这孩子连灯圈都红了。
说到底是自己太心急，康纳他只不过是…生病了，就像人类也会生病一样，我为什么就不能多给他一点时间呢？

“但我不明白，汉克，”在灯圈终于转为蓝色以后，仿生人在人类怀里抬起头看着那双带着无奈的蓝色眼睛，“为什么你一点儿也不喜欢我？”
他能分辨得出，尽管人类抱着他、拍着他后背的手掌很温柔，但汉克依旧是对他不满意的，他常常能从人类的脸上和眼神里读出那种失望，就好像他做错了什么一样。
“呃…”
“我以前是什么样子？会更听话吗？”
他知道他曾经出过“故障”，被带去维修过，他也听见过卡姆斯基先生和汉克的那些对话，他不太清楚，但能分析得出，汉克似乎更喜欢曾经的他，但曾经的他是怎样呢？他完全不知道。
“以前？”
汉克苦笑了一下，卡姆斯基告诉过他，RK800之前的数据都被病毒锁死了，简单是说，不解除这个病毒程序，康纳就什么都“记不起来”。
“不，一点儿也不。”人类的大手抚摸着仿生人的背，“你以前一点也不‘听话’，事实上你完全足够将人气死。”
“……”
蜜棕色的眼睛眨了眨，好像不太明白。

“你以前从来不听我的话，从你还不是异常仿生人的时候开始。让你待在车里你却一定要跟在我身边转来转去，让你别乱舔你却说你是在分析证物…后来你成了异常仿生人…”想到这，人类忍不住感叹了一下，“你就更加‘不听话’了。”
“……”
“你收走了我所有的甜甜圈，控制我的酒精摄入量，不允许我抽烟，你还逼着我天天晨跑，连相扑都被你逼着减肥…”
“我不会这样做，汉克。”仿生人小声的辩解，“我不会让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
“不，你会。”老警探捏了捏仿生人的脸，“你还会给我吃没有肉的沙拉，会把我的左轮手枪藏起来…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把它藏哪儿了吗？小混蛋！”
“……”
“一开始我气得要命，我五十三岁了，一辈子过着随心所欲的日子，现在却被一个几个月大的小家伙管着。我甚至恨不得修改你的程序，让你什么都听我的！”
“就像我现在这样？”
“对，就像你现在这样。”人类叹了一口气，“但是我知道我不会那样去做。康纳，因为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你爱我。”

“我…‘爱’你？”
爱…是什么？
陌生的词语从系统中流过，他有一千种关于这个词语的释义，但他仍不明白这是种怎样的感觉。
“是啊，你爱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你比多活了五十多年呢，小家伙。”
揉了揉那头柔顺的栗棕色头发，汉克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他会看不出来康纳对他的喜欢吗？怎么可能呢，但是出于某种人类的自卑——你看，他只是一个去日不多的老头，啰嗦而暴躁——他不能接受这孩子单纯的、美好得像雪后初阳一样温暖的爱，可他又舍不得将他推开，他甚至连挑明了告诉那孩子“别把希望放在我这种老头子身上”的勇气都没有。
贪心而懦弱……
“…所以这大概就是我该受到的惩罚。你忘了我……”
老警探叹了口气，放开了还在茫然中的仿生人。
他转身打算去拿一罐冰水醒醒酒，衣袖却突然被人扯了扯。
“汉克…”那双清澈的眼睛望着他，“那么…你爱我吗？”
“……是的，”他说，“我爱你。”
也许是康纳那双微张的嘴唇太诱人，也许他真的喝得太多，有或者他一直就想这样做，总之，直到他离开那双柔软微凉的嘴唇，他才意识到他做了什么，他说了“我爱你”，他还在吻了康纳，这几乎可以算是趁人之危，他明知道这孩子现在根本不会拒绝他。

“咳、”回过神来的人类有点尴尬，“把这段记忆删了吧，忘记我说的这些…”
他挥挥手背过身去。
“好的，汉克。”
柔软的感觉还停留在唇上，他在记忆中重复着刚才亲吻的数据，那是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说不清为什么，他觉得那样很好，很舒服…
但是，汉克说“删掉它”。
好的……
【删除】
…不……
“汉克…可不可以…”
可不可以让我保留下这份数据？我…不……
“你怎么了？”
汉克察觉到了RK800的不对劲，那个小灯圈闪得飞快，而仿生人的眼中是一种迷茫和痛苦的眼神…痛苦？
痛苦？！我刚刚做什么了？
“汉克……”
【删除】
不…不想…
人类的袖子被紧紧的抓住了。
“你怎么了？康纳？”
老警探急了，为什么会这样？他刚刚并没做什么啊？他只是让康纳删除数据…等等…他命令康纳删除数据？
“康纳！！”人类一把抓住仿生人的双肩，“那些数据，你删除了吗？”

“没……”
没有，尽管那个【删除】的选项就在眼前，但他却无论如何也执行不下去。
不应该这样…
不……
“康纳！听着！现在，我要求你，删除关于‘汉克.安德森’的全部数据，全部！”
删除“汉克.安德森”的全部数据？
为什么…
“汉克…我……”
“你做得到吗？康纳？”
“是的…”
是的，主人，我可以做到。
不，我不能…
“你将忘记我，所有我的一切，你会不认识我，你愿意吗，康纳？”
“我…”
可以…
不！
不行！我……
“我不愿意！”
直到好一会儿，汉克才感觉到搂着他脖子哭出来的仿生人恢复了平静，身体不再颤抖，灯圈也转成了蓝色。
“好了，没事了，康纳？”
不用询问，他也能肯定康纳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他们现在这种紧紧拥抱着的样子让他多少有点难为情，尤其是注意到角落里的大狗正好奇的注视着他们的时候。

“副队长…”一个仍带着些鼻音——怎么？仿生人也会哭到鼻塞吗？——的声音问到：“如果我刚才真的删除了数据，你会怎样？”
“……”
说真的，这个他完全没来得及考虑，他只是无端的相信——
“你不会的。”
回应他的是仿生人搂得更紧的手臂。
“副队长…”
“嗯？”
“你刚才说你爱我…”
“……”
“你可以再说一次吗？”
“……”
“可以吗？”
“先从我脖子上下来！小混蛋！我快喘不上气了！！”
“副队长你害羞了吗？”
“闭嘴！！”
“副队长你今天好像酒精摄入超标了…”
“这个以后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