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疫医生》：点亮希望的灯火

2019年10月，当我读到机器人瓦力在起点中文网连载的《瘟疫医生》时，绝对料想不到，小说中的故事会在某种程度上成为现实。此后不久，新型冠状病毒肺炎引发的疫情便海啸一般席卷全世界，除了中国、韩国等少数国家用严格有效的隔离治疗措施控制住了疫情发展外，世界各国纷纷沦陷，欧美很多国家甚至至今仍未看到拐点。很多人都在默默感叹，本以为自己生在一个平凡庸常的时代，哪知道会每一天都在见证历史。我们在经历了难以想象的灾难之后，才陡然发现，自己生活的这个所谓“现代文明世界”其实是内外朽烂的泥塑木雕，脆弱到经不起一丝风浪考验。
小说主角顾俊是一个身患绝症又失去了父母的医学生，但却再一次冒险中突然获得了“系统”的眷顾，从而有了远超同侪的手术技能，之后在秘密机关的考核中技压群雄，然而他却发现自己跳进了一个可怕的旋涡……开始读这本书的时候，我同时也在看另一本医生题材的《大医凌然》，所以看到“系统”、医生、手术之类的字眼，还以为是一部跟风作。等我读到三十多章，奇异畸形的“异榕病”患者出来以后，风格才陡然变化，显出了克苏鲁小说的内核，也真正变得好看起来。书中以“瘟疫”作为切入点，详尽刻画了一幅幅科幻末日背景下的人类世界图景。

一、似曾相识的瘟疫现场
《瘟疫医生》中有两个世界，主角所在的世界近似于我们的现实世界，所以我们可以从书中读到许多与现实接近的情节桥段，但是在底层世界观架构上又略有不同。他以美国著名作家H·P·洛夫克拉夫特（Howard Phillips Lovecraft，1890年8月20日－1937年3月15日）的作品为幻想原型，让“克苏鲁神话”中的旧日支配者和“食尸鬼”等奇幻生物随着故事的进展逐一登场，为读者塑造了一个亦真亦幻的世界。
主角顾俊在第一卷中，因为在治疗“异榕病”中的突出表现，进入了国家级的探险队伍，在追寻瘟疫源头的过程中发现，自己的人生极有可能是被人安排的，自己记忆中温柔甜美的妈妈，都有着另一个凶残狞恶的面孔，他不能确定自己的父母是不是真的父母，甚至不能确定自己到底还是不是他自己。“来生会”、“拉莱耶教团”等神秘组织暗藏在人类社会中，不断制造让人绝望的瘟疫用以唤醒的旧日支配者“黄衣之王哈斯塔”和隐藏在海底深处克苏鲁。

在这本书中，瘟疫的恐怖可怕被成倍放大了。其中一卷讲的“咳血病”几乎就是现实中新冠疫情的翻版，只是疫情来得更加剧烈、凶猛，更加让人措手不及。在一个名为“山海市”的小城市，一场“非典型性肺炎”遽然而至。
不是病毒，不是链球菌，不是衣原体……嗜肺军团菌！DNA结构表明，这是一种新型的军团菌。这个检测结果一出，一宿未眠的何峰竟有些高兴。病原体是在已知范围内的，虽然起病快，病情发展迅速，但用治疗控制军团病的方式就应该可以平息疫情。军团菌虽然能空气传播，却很依靠气溶胶当载体……
正当何峰心感庆幸的时候，毫无征兆的，因为喉咙骤生的异感，他猛然地咳嗽了起来，肺部一股发闷。 一瞬间，何峰站在这个小实验室内，面色苍白，有些天旋地转。周围的一众实验人员全部怔着了。
“三级防护服不管用，三级防护服不管用……”何峰茫然喃喃，骤然又爆出一串咳嗽，同时涌出的怆然与惶恐，让他几乎一下子倒在地上。人传人，空气传播。传染力可以穿透三级防护服……

沈浩轩参加过的那个漫展的游客们恐怕多数都被感染了。
整个江兴镇都是疫区。
整个山海市，都是疫区……
作为一部网络小说，本书并不像很多经典科幻小说那样，有基于科学原理的缜密推理支撑，它更像是在提出一个“烈性瘟疫”爆发假设之后，再对人类文明的未来处境进行推演，试图构建一个摇摇欲坠如烛火将息的人类文明社会，到底是何等面貌。书中有许多震撼人心的场景，特别动人心魄的莫过于书中对医护人员的描写，为了阻断瘟疫的传播，他们不顾自身安危，英勇逆行，用生命诠释了“白衣天使”四个字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打完电话后，黄琳半躺在病床上，拿着圆珠笔，咳嗽声中，往自己的病历里写起了遗书：
“我的症状还在加重，如果接着还是首发患者王国新的病情发展速度，到今天晚上我就会神智不清了。到时候我就不可能再写遗书，所以我必须现在就写，写得越快越好。我准备写到自己写不动为止。
我有很多话想说，但不知道要从哪开始。

如果我这就走了，其他人还活着，我最放心不下的是豆豆，家里只有我真心喜欢狗。
这么说，很不孝吧……我本来是想当个兽医的。”
写着写着，黄琳的眼泪忽然落了下来。
二、幻想与现实交织
现实世界之外，还有另外一个神秘的平行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曾经出现过一场恐怖的神秘瘟疫，最终文明崩塌，世界沦为虚无。主角顾俊的前世便是生活在这个“异文世界”的天才医生，被称为铁之子，后来他被邪神蛊惑为“厄运之子”，但他的人性光明一面依然存留着，在转世后，铁之子制造出了系统，引导主角获得神秘学知识，压制体内的厄运之子，并给予前世医术或医疗器具作为奖励。
我不是很喜欢读主角带系统的网文，但是也不能不承认，对作者来讲，系统流写起来确实省时省力。不知道情节怎么发展的时候，可以让系统出个任务；不知道难题怎么解决的时候，可以让系统来点奖励。系统这种东西既让不太会安排布置情节的人有了偷懒的工具，却又破坏了小说本身的“顺理成章”。

不过，《瘟疫医生》这本系统流小说却又不太一样，因为“克苏鲁神话”风格的小说本身就是扭曲谵妄、不可名状的，主角身上自带一个神秘扭曲又无法解释的系统，反倒契合了克苏鲁世界的画风——即使主角早就已经对系统产生了依赖症，但我们直到现在也无法真正确认，顾俊身上的系统到底是拯救者的福音，还是堕落者的低语。
书中时刻都在强调的是“责任”。主角身上背负着拯救“异文世界”和拯救地球文明两个责任，前一个早已失败，这也让他的后一个责任变得更加沉重艰难。小说中尤其让人动容的还有那些配角，他们不像拥有系统的顾俊一样了解这些奇异的病症，只能通过一次次实验艰难地确认对患者的医治方案，但是他们也和顾俊一样怀抱着对自己职业的自豪与热爱，时刻准备着成为他坚实的后盾与亲密的同志。在与未知的战斗中，有人退场了，但没有人被打败。当我们把眼光投向遥远的过去，在医学还没有发展到如今的程度时，一定也有人像文中主角与异榕病战斗一般，勇敢地与在当时看来不可名状，难以战胜的东西战斗过，于是他们战胜了黑死病，战胜了水痘，战胜了天花，于是我们终于拥有了今天的生活。

《瘟疫医生》是一部让人随时联想到现实中新冠疫情的小说，尽管书中加入了一些克苏鲁与神话与鬼怪元素，但是仍然用精细的笔调描摹了当瘟疫来临时，人类社会前所未见的图景，讴歌了以主角为代表的一大批医护工作者，完美契合了当下新冠疫情下的人类社会，颇具现实主义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