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东方快车

从那起轰动全欧洲的著名案件之后,每当我和波洛一同踏上开往伊斯坦布尔的东方快车,就总会招来看客们的指指点点。最主要的原因有两个,其一是波洛标志性的小胡子和鹅蛋一般的脸颊实在太显眼了,其二则是他始终不肯戴上口罩,觉得这样一来就没办法让人看到自己可爱的胡子——尤其是在这个闷热的季节,更是如此。
波洛本人倒是并不觉得被冒犯,相反,他很享受那种像月亮一样被一群星星簇拥在中间的感觉。我就不一样了,毕竟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普通的退役士兵,不配成为人群中的焦点。尤其是在吃饭的时候,我更希望能够和波洛两个人安静地在餐车享受精美的土耳其菜,但是这早就成为了痛苦的奢望。
我刚把一块干乳酪塞进嘴巴,还没开始咀嚼,就听见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过道里传来。我循声望去,看到一个身上穿着藏青色夏季制服的胖警察跑了进来,像是大象扑向了池塘。他的双眼在餐车里巡视了半圈便很快注意到了波洛。这头穿警服的大象顾不得走近,大声喊道:“嘿,波洛大侦探,快到这边来,有你的工作了!”
波洛把嘴里的食物咽了进去,掏出一块白手绢擦擦嘴巴才站起来对警服象点点头,示意他带路。作为一名称职的侦探助手,我也赶紧跟着他们俩人除了餐厅,走到事发的车厢,前往被害人所在的包房。列车员过来用自己的钥匙为我们打开了门。

死者仰卧在自己的铺位上,脸色因为胸前失血过多而显得十分苍白。我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十分眼熟,等到那位大象警探介绍案情时,我才想起来这是一位叫鲍埃尔的著名律师,以帮助欧洲各国的富豪们做各类辩护驰名。
不过我认识他却是因为年初沸沸扬扬一起案件:一名18岁的花季少女指认这个鲍埃尔律师4年前曾经强奸过她,她向各地警局报案都石沉大海,只好向报社记者求援。当时法国著名的几家报纸都登载了这起骇人听闻的恶性事件,但是鲍埃尔却在接受采访时坚称自己和女孩是合法恋爱关系,不存在强奸。据说因为这个律师很懂法律,警察找不到相关证据,只能不了了之。
“难道法律就没办法惩治这样的坏人吗?”当时我还曾专门拿着报纸,愤怒地质问波洛,他一开始也像我一样几乎暴怒到失去控制,但随后却说服我相信正义一定会降临。然而整整半年过去了,人们几乎都已经淡忘了这起案件时,这头披着人皮的豺狼却悄无声息地死在了东方快车上。
任谁都可以看出来,豺狼死于胸口的刀伤,他的衣服血迹斑斑,把床铺都染成了红色,甚至就连床下都有不少滴下来的血。称职的象警官解说道:“早晨列车员没看到鲍埃尔律师先生去吃饭, 便例行通知了一声,哪知道他始终不回答,便打开房门,于是看到了令人惊呆的一幕。他单独一个人住包房,没有旅伴,所以也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被杀的。我们搜查过了,没有发现任何不明指纹和其它物证。”

波洛敏锐地指出:“这么说来,嫌疑最大的是这个通知他的列车员啊。”
象警官沉声道:“列车员早就被我们控制了,但是审讯了一上午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和鲍埃尔大律师有任何关系,当然时间上也不太凑巧,因为昨天一晚上他都和另一名列车员在一起巡查。”
波洛又向着死人的床铺看了两眼,弹了一下自己蜷曲的小胡子,突然笑了,说道:“我知道凶手的长相了,他身高大概一米七三,褐色短发,看起来很瘦,左耳朵边有一颗黑痣,右脚有一点跛……”
象警官看起来有点不知所措,他盯着波洛看了两眼又把眼神递到我这边求援:“黑斯廷斯先生……”
“喂!你又开始了!”我厉声打断了波洛的胡说八道,毕竟这不是他第一次逗人笑,我怕这位憨厚的象警官会接受不了他独特的幽默感。波洛哈哈大笑起来,开心得像是刚刚偷吃了一窝小鸡的狐狸。
“这个案件和我们当年遇到的那起谋杀案很相似,”波洛难得换上一幅严肃的表情:“你应该听说过爱德华·雷切尔这个名字吧?想当年他就是在同一个包房里被杀掉的,凶手是一个偷跑下车的南斯拉夫人,无能的欧洲警察至今都没抓到他……”

象警官点点头,表示他很清楚波洛当年的丰功伟绩,并且表示警察部门一定会全力追查近期乘坐过东方快车的南斯拉夫人。我和波洛便向他告辞,回到了我们住的包房。
“你的演技可真不错,黑斯廷斯上尉,我还一度担心你的正直和善良会出卖我们,幸好你也懂得运用这里的小灰细胞了……”波洛点了点自己圆溜溜的脑壳,眼神中满是赞许。
“你也不错啊,昨晚那一刀真是快准狠,是我见过最好的杀人手法了,即使我是一个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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