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美愚者，赞美乌贼！聊一聊《诡秘之主》和它背后的男人

昨天在上海书展跟乌贼面基成功啦！从2014年开始读他的《奥术神座》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六年，终于见到了这位我一直心心念念的网文大神。
我自认不是任何人的“粉丝”，每年都会读很多风格、类型各异的小说，但是对乌贼的几部作品确实有一种奇妙的喜爱。回想当初第一次读《奥术神座》里面讲量子力学和相对论的时候就惊艳得五体投地，后来又返回去读了他的处女作《灭运图录》，追更读完了《一世之尊》，再到最近两年变身“头号诡秘吹”，特别是《诡秘之主》这本现象级的小说，让我越发觉得乌贼写小说，的确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在我看来，幻想题材的网文，最重要的是两点，一个是世界观架构，另一个是故事剧情。但大多数作者都最多只能写好一样，要么是创造一个神奇瑰丽的世界，但是剧情不咸不淡；要么是写剧情精彩纷呈，世界观却陈旧不堪。能够两者兼顾都写好的作者，都成功封神了。乌贼呢？不但成功驾驭了这两条，而且每本书都能塑造出让人印象深刻的角色，甚至每一本书还能把自己对世界的看法乃至哲学思考融入到小说里，也难怪他成为现在网文圈最受读者欢迎的白金级作家之一。

不过乌贼能够成为今天的白金，也不是一天炼成的，即使我非常喜欢《灭运图录》和《奥术神座》等前期作品，但是今天回头再看，特别是跟《诡秘之主》一对比，还是会发现它们的差距大得有点可怕。这么说吧，《灭运图录》像一个毛坯房，户型好、通风通光优良，但室内装修有点糙；《诡秘之主》则像是精装大别墅，各方面都挑不出毛病来了。是这样，乌贼每一本书都比前一本有巨大的进步，每一次都换一个题材突破自己的舒适区，给读者带来完全不同的新感受，甚至同一本书开篇和末尾的笔力都能看出来明显进步，这样日积月累下来，就是从《灭运图录》到《诡秘之主》的差距。
平心而论，《灭运图录》也是好书，乌贼从一开始就展露了自己的不凡之处，把“修真即修心”的理念融入了小说中，讲究坚定道路、明心见性、把持本心，心性不好的人，有再厉害的后台和装备都会在天劫之下化为飞灰。当然，《灭运图录》真正写得好的还是后半部分，作者的笔力和主角的实力一样在突飞猛进，一个个伏笔被揭开又能自圆其说，呈现出一个多姿多彩的修真世界。

到了下第二本书《奥术神座》里面，更是把科学史引入了奇幻小说中，彻底颠覆了以往的西幻写法，带来全新的节奏。从这本书开始，乌贼的文笔更上了一个台阶，故事情节也并不因为观念的新颖而单薄，特别是几个重要场景的描写，比如临近结尾的时候，主角路西恩石破天惊的那句“骗你的”，让读者也惊呆了。
《奥术神座》里面，乌贼创造了独属于他个人的世界观，而在《一世之尊》里面，他又创造了一种新的剧情套路。这是一个带有浓烈神话色彩的玄幻故事。主角孟奇穿越到了一个仙侠世界里成为了一个小和尚，紧接着又被神秘的“六道”拉进了轮回空间，和一群小伙伴一起在一个个类似于“无限流”的奇特世界里冒险。随着主角的成长和女主角的帮助，他终于知道了自己的真正身世，一刀劈开生死轮回获得自由之身，最后在众多仙佛大神的争斗中成功登临“彼岸”，成为最强者。这种伪无限流、副本和真实世界交替进行的写法应该是乌贼自己的首创但实际上，作者想写一个自己年少时喜欢的武侠世界而已，很多情节感觉都是他脑子里待了很久最后才畅快写出来的，比如小孟和皇兄结拜兄弟，喝醉后高唱笑傲江湖那段，画面感十足。

《一世之尊》在起点月票榜长期位居前列，也把乌贼的写作功力推上了一个全新的高度，至此，他最不擅长写的只剩下两样：一个是战斗场面，一个是感情戏。正好乌贼当时在谈恋爱，便顺势写了一本后来被戏称为“狗粮宗师”的《武道宗师》。小说主角楼成只是一个身怀金手指的小人物，在类似现代社会的世界里修炼武道，同时追求女神给读者撒狗粮。这个故事写得很生活化而又不俗套，甚至恋爱的桥段有点像是言情小说。如果说《一世之尊》像是浓油赤酱的生猛海鲜，《武道宗师》就像是一道清淡的开胃小菜，不那么厚重，但是同样好吃。
接下来不用多说，就是我最爱的《诡秘之主》。
2018年4月1号，我发了一条微博：“乌贼也开新书了，书名《诡秘之主》，题材很有意思，是一个混杂了蒸汽朋克和克苏鲁的背景，说起来这已经是他第5次更换题材了，真是艺高人胆大啊！”从那以后，开始了每天12点半和19点追更的旅程。
今年5月1日，我又发了一条微博：“每一段旅程都有终点，但这段旅程格外与众不同。很荣幸能够作为一名读者见证了《诡秘之主》这部伟大的网络文学作品从开头到结尾，这是一本书的收束，也是一个时代落幕的挽歌。祝福克莱恩·莫雷蒂安睡快乐，也祝福乌贼快乐。 ​​​​”

《诡秘之主》对乌贼、对中国网络文学，对所有卷毛狒狒包括对我本人来说都是一部很特殊的作品，所有的故事都会有结局，但它对我来说已经不是一个故事了，而是和生活交织在一起难分彼此。为什么《诡秘之主》会这么受欢迎？我感觉可以简单总结为以下几点：
1、带有层层探索感的世界观
《奥术神座》和《一世之尊》里面同样也有一层层剥开迷雾，探索世界真相的桥段，特别是《奥术神座》，“世界到底什么样”本身就是最大的悬念之一，但是《诡秘之主》更进一步，因为这个庞杂繁复、土穰细流的世界几乎全都是乌贼自己创造出来的。22条非凡途径，每条途径0-9共10个序列，加起来220种职业，出场的职业都要有自己特殊的能力，更何况在序列0之上还有“旧神”和“外神”。如果你是一名游戏玩家，本书写到第四卷中盘时，读者依然有大量未解的问题，其中大量问题都涉及到小说世界的背景设定，一些问题在后面的更新中逐一解决了，但也有很多问题在第七卷仍然没有答案，而后又有更多的疑问被摆上了桌面，从中也可窥见本书的世界观到底有多宏大。故事背景中还融汇了克苏鲁、蒸汽朋克、西式奇幻、SCP等元素，吸引了热爱这些设定的硬核读者群体。

2、人物性格鲜活立体、多种多样
《诡秘之主》描写了一群十分可爱的角色。主角克莱恩像你我一样，是一个正常的、普通的好人。有自己的小爱好，有自己的小生活，整天都念叨着“这个能报销吗”？他平时又怂又弱，但是当时代赋予他伟大责任的时候，却会勇敢地站出来，不会畏惧，用一句诗来形容便是“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正义”奥黛丽小姐生在大富豪家庭，却能够跟穷困的普通人共情，甚至牺牲自己；“倒吊人”阿尔杰是个阴鸷多疑的海盗兼教士，却对塔罗会的人掏心掏肺；傻乎乎的伦纳德、正直刚强的小太阳、懒散却善良的佛尔思……当然，还有一次次叫人心脏骤停的大boss阿蒙，每一个角色都有自己真实、可爱又鲜明的个性。所以《诡秘之主》在连载期间就有了大量同人作品。由于主角没有官配CP，更刺激了大家拉郎配CP的热潮。
3、尊重书中所有的角色
乌贼的小说从第一本开始就以“三观正”著称，没有种马、后宫等引人反感的元素，《诡秘之主》更把平权意识诠释得淋漓尽致。虽然他没有特意点出“平权”，但是小说里不管是男性还是女性，不管是从是哪种职业的角色，都没有被特意挑出来审视，正面、反面、主角、配角、男性、女性所有角色都是活生生的人，哪怕“魔女”这种有原罪的人群也可以有好人。这种细致观察和换位思考的能力太可贵了，是一个自身不受歧视的人真正理解平权的基础。这就让最广大的读者群体，特别是女读者去起来舒心适意。

《诡秘之主》是一部现实性很强的网络小说，我们可以看到，作者最认真写的，居然是主角每天的日常生活、消费、工作，写他经历的亲情友情，写这个世界里复杂的币制，写那些纺织女工的悲惨遭遇。我们就像主角本人一样，在这个世界里历经凡尘，融入到了其中。大多数网文读者可能很难体会出“爽点”。同时，这样的写法，也更容易让作者把自己的思考和理念融入到小说中去。
《诡秘之主》的成功，它让我们看到了这样一个希望：只要拥有了扎实深厚的写作功底、真诚恳切的人文关怀和坚持不懈的努力耕耘，作品就一定能够赢得千万读者的喜爱。而这也正是网络文学诞生20余年来，所有网络文学从业者不能忘记的初心。
从这个意义上说，《诡秘之主》及其引发的“诡秘流”热潮恰好出现在了网络文学转型升级的关键时间点上，为今后网络文学的进一步发展提供了一个可供多维度研究的模板与素材，也必将会对接下来的网络文学界带来深远的影响。网络文学中的现实主义创作是当今时代的大趋势，但我们也应该看到，现实主义创作不应当仅仅局限于“现实主义题材”，虚构题材乃至幻想题材的网络文学文学作品中一样可以塑造出令人动容与感怀的现实主义内容片断。比如说第二卷结尾，克莱恩看到普通民众在环境污染问题造成“大雾霾”中惨死，才最终下定决心挺身而出保护这个世界，这段剧情转折带给读者的震撼力非常强，可以让人一下子想到现实中的很多东西——新冠疫情最严重的时候，广大医护人员奋不顾身，宁愿牺牲生命也要支援湖北，这种“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的精神，无疑和小说中的克莱恩心意想通。

网络文学在诞生之初，曾经有过一段野蛮生长的状态，但是近年来，它已经越来越走进了主流视野。随着《诡秘之主》《大王饶命》《全球高武》等阅文集团旗下作品的“出圈”，随着网络文学“精品化”进程的进一步加快，会有更多像《诡秘之主》这样“叫好又叫座”的网络文学作品诞生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