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约(十)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严清凡不合时宜的坦荡,在严家毫不设防的拦住贺峻霖,对其表达爱慕、倾吐衷肠。 不过若说他简单天真,考虑不周却有失偏颇。他这样不避讳更多的是不在乎和不屑,这种无所顾忌源自于显贵家世下父母的偏爱,源自于他一心钻研学术的清高,源自于他在严浩翔面前长年累积的优越感。 但他的情之所至,任性而为对在严家一切俯仰从人的贺峻霖来说却是无妄之灾。被自己未婚夫的亲哥哥表白,别说是严家,就是在普通人家也会掀起轩然大波。 不过这只小狐狸,年纪不大却有眼力见得很,知道防微杜渐、趋利避害。拒绝得干脆不留情面,划清界线不拖泥带水,言语间处处是对他的维护和信任,末了又当着严家上上下下的面来哄他。严浩翔当然知道贺峻霖在讨好他,但并不妨碍他的好心情。 他喜欢他的聪明。 而当他撞到他怀里哼哼唧唧赖着撒娇时,他阴郁的心情也切切实实一霎时明朗起来。
从小到大,在父母那一套评判标准下,他永远比不过严清凡。虽然他现在有足够的能力去无视它,可那可笑标准下的优越感却一直都在。 如今,他那自命不凡的哥哥终于也尝到了被轻视的感觉,他求而不得的人,是属于他的;对他冷语相向的人,会在他面前软语温存;他想碰一下都会躲开的人,会和他拥抱接吻。 不管贺峻霖有多少真心,至少他说的话是真的。他会为了他顶撞他的父母,也清楚他会袒护他,这一点严清凡无论如何都比不了。 严浩翔靠在后座椅上偏头看向贺峻霖,他微蹙着眉规规矩矩坐着,双手叠交,左手拇指无意识的在另一只手上来回划动,稚嫩尚未褪尽的脸上不经意的流露出隐隐的不安。 斑斓光影透过车窗错落变幻,或浅金淡银、或澄明绚丽,交互映在他脸上,都恰到好处的相衬动人——漂亮,却不是放在展示柜里娇气易碎的藏品。 他们确实是一类人。

只是严浩翔比谁都清楚,这样洞察世事、精于算计的性格不是天生的,就像备受偏爱的严清凡不必处处小心谨慎,娇生惯养的严沛怡也不用学会揣摩人心…… 严浩翔突然心软。诚然今天他有很多理由生气动怒、质问究诘,可此刻盖过万千心绪涌上心头的想法,却只是想拉过他的手。 贺峻霖满腹心事被搅乱。他在等严浩翔发作,一路上精神高度集中的想了一百种应对的方法。可最终等来的却是严浩翔温热的手掌。 热流从手心渡到贺峻霖微凉的手上,他不自觉的蜷了下手指,往掌心缩了缩。 “冷吗?” 贺峻霖一怔,迟钝的摇摇头,“不冷。” 沉默过后依旧是沉默,只有呼吸声越来越细微可察。 “明天走吗?” “嗯。”贺峻霖的声音低不可闻,怕惊扰此刻意外的风平浪静。 “别走了。” “……好。那我一会,再跟老师请一天假。” 心虚的贺峻霖格外听话乖顺,说话间,人已经被严浩翔拉着手带倒在怀里。
他慌乱的撑着严浩翔起伏的胸膛爬起来,对上他的眼睛。没有预想的冷厉肃杀,反而在眼底弥漫着让他看不懂的情愫,温暖舒展的在斑驳夜色里一层一层铺开。许是灯影暧昧,许是夜色温柔,贺峻霖猝不及防的陷了进去。 “看什么看?”严浩翔声音蛊惑,“小狐狸,是不是我今晚提什么要求你都会答应啊。” 贺峻霖耳根腾一下红得彻底,手轻轻挪到严浩翔肩膀上想要挣脱。可严浩翔的臂弯铜墙铁壁般牢固,他是逃不脱的猎物,进退两难不得不放弃抵抗,局促的移开目光。 “咳。”严浩翔喉结不自然的滑动,克制的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松开了手,重新理了理西装沉声对司机说,“去超市。” 严浩翔很多年没有逛过超市,随意找了个地方站定,翻着手机对贺峻霖说:“去买吧。” 贺峻霖半天没动,严浩翔抬头,看到他脸色涨红,水气充盈的眼里满溢着羞涩,难为情的杵在原地。

严浩翔愣了一下,突然眼底滑过一丝促狭,捏了捏贺峻霖微烫的脸颊,故意板起脸拿出长辈的作派训他:“去买你明天回工地的吃的!小小年纪,脑子里都是些什么龌龊思想!” 贺峻霖脸上红晕又重了几分,难堪的垂下头,暗暗松了口气的同时又生出些被戏耍的憋闷,明明是严浩翔先语焉不详的撩拨他,却反过来大言不惭的骂他龌龊。他头埋得深深的,讪讪的说:“那边什么都有。” “有什么?土,石头……文物能吃吗?” 他在逗他,虽然语气生硬。贺峻霖没有走远,只就近拿了几盒饼干。 严浩翔叹口气放回手机走过去,随手捡货架上的东西往购物车里丢。 “严先生,不用买这么多。”贺峻霖急着阻拦。 严浩翔玩味的盯着他,“小狐狸,这时候知道省钱了,你坑你老公的钱够买几个超市了。” 严浩翔选好东西,留了地址交给配送。 停车场在室外,有一点远,夜风薄凉,他牵起贺峻霖的手带到身边。
“我在那边买了个房子,距工地不到十分钟车程,让小李跟你过去。还有一个厨师,你爱吃的都会做。” 贺峻霖心下触动,抬头望向他,严浩翔说着不让他走的话,却已经在留他的这几天默默把那边的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我本来打算对你说是我以前的房产,可是那附近实在没什么像样的房子,不符合我的身份,说了也会被你猜到。”严浩翔耸了下肩,故作不在意,“你鬼机灵的,索性就告诉你吧。” 贺峻霖眼波流转一圈圈漫出笑意。严浩翔是很好的人,那不是他恭维他的话。可今天的严浩翔有点不一样,让他有种恍惚的错觉,好像严浩翔愿意在原本封闭的心上开一角门,放他进去。 “不过你过几天可能还是要回来。之前收购的企业,旗下有个五金厂,我也不用它赚钱,给你开几个生产线做你们那些挖土的小铲子吧。你看你是不是得回来提点意见?” “严先生要送我厂子吗?

”贺峻霖话里难掩兴奋。 严浩翔站定,低头看一脸雀跃期待的贺峻霖,笑道:“果然房子车子没有那些小铲子重要是吗?” 贺峻霖眨巴眨巴眼睛,“谢谢严先生。” “这样就完了吗?”严浩翔眸光幽深,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要接吻吗……” 贺峻霖窘迫的提议,按捺住心底早已泛滥的羞怯。 严浩翔失神的瞬间,贺峻霖已经踮起脚,搂上了他的脖子。温软的唇瓣小心翼翼的贴上来,略显生疏的舔舐求吻。 严浩翔呼吸一滞,俯身拥住他把他放回到地面,一上一下,自然而然的深入,居高临下的捕捉到柔软的舌头,缠绕着勾出动人情欲……呼吸交织,燃烧着残存的理智,眼前的人忽而清晰,忽而朦胧,只有不知是谁的心跳,一声紧似一声的敲击着彼此的胸膛。 严浩翔粗喘着低头凝视贺峻霖湿漉漉的眼眸,眼底猩红,泫然欲泣。 “疼了吗?”他抬手拂过他濡湿的眼睫。 “没有…
…”贺峻霖低垂着头摇了摇,缓了几口气重新抬头小心试探着说,“回家就直接睡了。” 严浩翔失笑,“小狐狸,这时候还惦记着讨价还价。” 他重新低头吻上去,惩罚他的心有旁骛…… 骤雨初歇,贺峻霖突然发问,“严先生。我想谢谢你,就只能接吻吗?” 严浩翔觉得他认真求问的样子有点好笑,但仍皱眉认真思索,“也不是,也可以是别的。” “比如呢?” “比如明天别回去。” 贺峻霖不吭声。 “比如做个早餐?不过我们有厨师,你也不会做吧?”严浩翔重新攥住他的手,拉着他往回走,轻松的笑道,“谢什么谢。我原本也没打算要你谢……不过是寻个由头讨个吻罢了。” “……严先生说这些也不害臊。” “怎么了,你叫我老公的时候害臊了吗?” 第二天一早,严浩翔起来的时候,贺峻霖已经做好了一桌子的早餐。 严浩翔吃惊的当下又忽然觉得合情合理。

“你什么时候学的做饭?” “外公生病那几年,一直是我做饭的。” 严浩翔眼底动容,想伸手摸摸他的头,可桌子隔的有点远,只好柔声说:“真乖。” 他和严浩翔一样倔强,不肯把自己略显狼狈的过去轻易示人。可如果严浩翔愿意给他留一扇门的话,他也不是不能给他留一点余地。 “等这次你忙完,我们结婚吧。”严浩翔拿起筷子随意的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贺峻霖一下子愣住,一个刚刚蕴出的梦转瞬即被敲碎。 他有过刻骨铭心的爱情。所以不是那个人,是谁都无关紧要。婚姻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一种形式,跟谁结都无所谓。 严浩翔对他体贴关心,与他拥抱接吻,不是源于喜欢,不是因为他是贺峻霖,而是因为他是他的结婚对象,仅此而已。 即便是换一个人也是一样的…… 严浩翔以为贺峻霖会高兴,可是他犹豫的时间太久了,久到他莫名的开始烦躁。 没有他预想中的兴奋,到最后也只是笑了笑说:
“好啊,结呗。” 结婚这件事,他随便的提议,他随口的答应,本无可厚非,可是那一刻,严浩翔却分明变得介怀起来。 —————— 最近真的太忙了,十一应该会加更😂 提前预告一下,后面会开始虐一段了
珍惜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