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翔霖】婚约(十二)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现在,叫贺均去公司!” 电话里严浩翔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钱一神情一凛,小心回话:“严总,已经十一点了,要不明天……” 话没说完,严浩翔已经挂了电话。这就代表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只是钱一无论如何想不通,两个人是到了怎样不可挽回的地步,以至于要深夜叫贺峻霖的叔叔去公司。 贺峻霖和严清凡的事通过他转达给严浩翔。他本以为,相比于看错风水延误工期,这实在是算不上什么值得计较的小事,却没想到严浩翔会因此生了这么久的闷气。 这十几天,给贺峻霖的日常补给照旧隔天一送,却一个电话都不允许他打。而贺峻霖竟然也真的一次都没有主动联系过严浩翔。 早知道是现在这样的局面,他就是冒着被老板责骂的风险,也要提点一下小贺先生的。 贺均刚下了酒局,怀里搂着美女准备去开房,接到电话一瞬间酒醒了一半。一路忐忑来到严氏集团总部,被钱一带到严浩翔的办公室。
“严总,贺总到了。” 办公室里灯只开了一盏,严浩翔背身而立,压下眼眸,不动声色的转了转手腕。 “严总好……” 突然一声闷响,贺均话未说完便被严浩翔狠狠踹了一脚,踉跄着一连退了几步,“哐当”一声撞倒在门上。还未来得及反应,拳头已经落了下来,拳风凌厉,一拳一拳直击骨肉。贺均无力招架,虚弱的用胳膊护着头,哀号几声便没了声响。 “严总,严总,”钱一赶紧拦住打红了眼的严浩翔,“再打下去要出事了。” 严浩翔这才拽着衣领扔开贺均,扯下领带,擦掉手上的殷红血沫,扔到一边。 “滚过来!”严浩翔坐到沙发里,声音听起来喑哑可怖。 贺均另一半酒早醒了,这个年轻的的严氏继承人,发起狠来让人毛骨悚然,刚刚有一刹那他差点以为自己要被严浩翔打死了。可是,于公于私他都不敢有气,忍着剧痛,摸索着爬起来,弯着腰诚惶诚恐的挪过去。

“给贺峻霖下药,都有谁参与?”严浩翔紧盯着贺均,刀锋般寒厉的眼神射过去,似能刺穿心肺。 贺均一惊,捂着脸含糊不清的说:“严总……您,您说什么……” 严浩翔呼出口气,强压下怒火,低声威逼:“你不说,我也能查到。只是,浪费我的时间,是要付出相应代价的。” 贺均只觉两腿发颤,声音不住的抖:“我老婆……我妈,也知道。” “贺老太太?她怎么能忍心?”严浩翔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终于起了波澜,惊诧、不解、心疼,最后都转成眼底燃烧的怒意。 贺均悄悄向后退了半步,“我妈,不喜欢他……小霖他太像我嫂子了,不光长得像,连个性都一模一样,大学选专业,还偏偏也学了考古。” “你妈不喜欢你嫂子?” “我妈当年给我哥物色好了结婚对象,谁知道我哥在国外去了次拍卖会,就被我嫂子迷住了,执意要娶她进门。” “拍卖会……”严浩翔沉吟道,“那枚玉佩…
…” 贺均一时发蒙,抬眼偷偷观察严浩翔脸色。 “少装傻充愣,十几年前被你卖掉的那块!” “哦!”贺均恍然醒悟,“您买下的那枚……那可以算是我哥和嫂子的定情信物了。当年在拍卖会,我哥对我嫂子一见钟情。我嫂子想拍下那枚玉佩,我哥就一直竞拍,他本想逗逗我嫂子,把玉佩买下来再送给她。没想到我嫂子也故意一直抬价,最后我哥用高得离谱的价格才买下它……着实被坑了一大笔钱。” 严浩翔不自觉的轻笑了一声。 贺均看严浩翔态度缓和,胆子大了些,继续说:“两年前,那枚玉佩转手,小霖本来打算买回来的,没想到又被您用高得离谱的价格买走了。” 严浩翔视线一沉,“所以,就算知道你们给他下了药,为了那枚玉佩,他也情愿到严家,跟我订婚?” “嗯……”贺均心虚的应着,冷不防被严浩翔狠戾的目光扫过,立刻失去了抵赖的念头,斟酌着说,“不全是。

贺家要是破产,厂子就会倒闭。一来会有很多人跟着失业,严总您也清楚,家里的支柱倒了,这个家就完了……还有,小霖最看重的是贺家旗下的一家五金厂,那里有最完整、规模最大的考古工具生产线,是当年我哥送给我嫂子的。” 严浩翔心头猛的抽搐了一下,忽然想起那天他说要送给贺峻霖厂子时,他很开心,仰着脸眼睛亮亮的满是期待的问:“严先生要送我厂子吗?” 可下一刻他又马上想到,今天晚上贺峻霖忍着泪,哽咽着说:“我不想要厂子了……” 严浩翔沉默了很久。还是贺均忍不住先开的口,“严总,您还有要问的吗?” “贺峻霖,”严浩翔语气柔和下来,“他父母是怎么去世的。” “我嫂子生下他没两年,在一次墓葬挖掘事故中意外去世的。我哥从那以后一蹶不振,直到小霖年纪稍长才好了些。后来,他七岁那年,严家的少爷……”贺均猛的顿了一下,放低了声音,“就是您,小学结业,严董事长请平城的一些世交参加您的结业会。
小霖嚷着说要准备礼物,我哥开车带他去挑礼物的途中出了车祸……我妈为此更不喜欢他。” “……后来那段时间,我们家也很混乱,小霖就被他外公带走了。他外公没了女儿,把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听说对他也很严格。高中那三年,他一边学习一边照顾生病的外公,高考那年还考了他们县的第五名……唉,那么多好学校好专业不选,偏偏又选了考古……” 贺均走后,严浩翔在办公室坐了很久。 其实贺峻霖说他也被下了药时,严浩翔就已经相信了。他叫贺均来,是源于想揍他的冲动。他有很多惩治他的手段,可当下却只想结结实实的揍他一顿。 贺峻霖和他订婚,最大受益人是贺均,他不可能不知情。贺峻霖是他亲哥哥的儿子,他竟然能在他哥哥去世后,为了利益允许这样卑鄙龌龊的事发生。 从前,严浩翔时常觉得命运不公、亲情淡薄,可这两者竟在贺峻霖身上体现的更淋漓尽致、深刻入骨。

而他,却也成了为虎作伥,对他造成更深伤害的那个人。他欺负他,强吻他,对他冷言冷语,蛮不讲理的说他是属于他的…… 严浩翔痛苦的掩着面,泪水顺着指缝在黑暗中无声的蔓延…… 严浩翔回到家,在贺峻霖门前踯躅许久,还是狠下心敲了敲门。 “贺峻霖,你睡了吗……” 没有回应,但他知道他没睡。 “我刚刚见过你叔叔了。对不起,伤害了你,对你做了那些事……你想离开的话,可以走了。” “放心,你爸爸送给你妈妈的厂子不会倒闭,那枚玉佩也还给你。这些对我来说只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也不要你感谢。就当是我对你的赔偿。” “……外面还在下雨,明天早上等雨停了再走吧,我让小李送你回去。工地那边的房子也可以继续住……不过我估计你也不会再去了。” “小……小朋友。你很厉害,也很优秀,以后一定会在自己的领域里有所成就的。
忘掉这段不愉快的的经历,继续朝前走吧……” “其实,你今天也说了很多冤枉我的话。我这个人,嘴挺笨的,不知道怎么去一一辩解,但还是想你知道,我并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样坏……别记恨我。” 他亲吻他,霸道的把他当成私人所有,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以为是贺峻霖自己主动投怀送抱,现在他失去了继续这样做理由。厂子,玉佩,当然可以留下贺峻霖,可是他也无法动用这些卑劣的手段,他的教养,他的不忍,都不允许他这样做…… 天刚破晓,雨势渐弱。严浩翔听到外面的响动,翻身光着脚走到门边,仔细听外面的动静。听到贺峻霖在问外小声的问:“严先生,你醒了吗?” 严浩翔手搭在门把手上,却始终没有勇气开门面对贺峻霖。 “我要走了……还是谢谢你,玉佩我拿走了。受之有愧,钱我会尽快还给你的。其实,我也没有像你想的那样寒酸。” “我没有觉得严先生很坏,严先生是很好的人…

…会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我不聪明,也漏洞百出,严先生却愿意一再包容我,对我好。虽然我知道严先生对我的好,更多的是来自怜惜……可我却拒绝不了。可能对严先生来说,这些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光,但对我来说却是渴望而不可求的温暖。” “我昨天说相信缘分,你说我狡辩……我还是相信缘分。可能我和严先生的缘分太浅,所以只能走到这里了……我们的相遇好像从一开始就不太对,这样不对等的关系,也注定了得不到好的结果。” “我不想跟严先生结婚,是因为我希望我爱的人也能够爱我,我并没有欺骗你的感情。严先生不用怜悯我,是我的自尊不允许我在一段感情里这样卑微。” “只是,不想你因为这段关系受到伤害。也希望你不要因为之前有过一段错误的感情,就否定了以后的人生。严先生这样好的人,一定会拥有幸福的。” “严先生,再见。” 贺峻霖拖着行李出电梯,他不想再麻烦别人,小李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大厅的休息区等他了。
贺峻霖咬着嘴唇忍着泪,趁小李搬行李时走到外面,从口袋里摸出那个这两天一直攥在手心里的小玩意,一扬手,那东西在空中划过一道莹白的弧线,沉入了人工湖的湖底。 天亮时,钱一来接严浩翔上班。严浩翔依旧神采奕奕,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是他无意中瞥了一眼餐桌,厨师昨天收到的通知是贺峻霖今天会在家吃饭,所以依旧做了海鲜粥。 那碗浓稠的海鲜粥被浅浅的挖去了几勺…… 贺峻霖离开的不知道第几天,严浩翔晚上回家时物业上来搭话,呈给他一样东西。 “严先生,今天工人清理人工湖时在湖底捡到的。上面刻了一半您的名字,我们想这应该是您的东西。” 严浩翔接过来看,一指见方的一块上好的羊脂玉印章,下面刻了一半他的名字,上面是一头尚未细雕的狮子。 不是印章常见的那种威风凛凛的狮子,是一头小狮子——憨态可掬却张牙舞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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