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翔霖】他是猫（二十四）终章

贺峻霖好像开始很认真的赚钱，董玉博最近一直在给他联系笔替的工作。 1月16日 凌晨5点。 贺峻霖打开床头灯，翻身下床，拖鞋还没够到便被严浩翔揽着腰捞了回去。 “不许走。” “别闹。” 贺峻霖哧笑着推开严浩翔，还没坐稳又被严浩翔长臂一环拉倒在怀里。 “干嘛呀。” 贺峻霖话里还带着刚起床的鼻音，软软糯糯得分明是在撒娇。他笑着往出挣，严浩翔却不理会，强制收拢手臂，不给他一点挪腾的空间。贺峻霖只好认命，放任严浩翔抱着他在头顶蹭来蹭去。 “不去不行嘛，你都几天没陪我拍戏了。” 贺峻霖从他怀里钻出来，往上挪了挪，对上严浩翔漂亮无辜的眼睛说：“我这不是赚钱嘛。” “就知道赚钱，你个小财迷。”严浩翔捏捏他的脸，“我会赚钱养你的。” “谁要你养。”贺峻霖佯装生气，推了一下他的肩膀，“我才不想别人说我只会黏人撒娇，傍上个演员一辈子吃穿不愁呢。
” 这不是贺峻霖会说出来的，严浩翔立刻警惕的问：“你听谁说的？” “就你之前的剧组。” 贺峻霖皱皱鼻子，看在严浩翔眼里便成了一幅嗔怪撒娇的模样。他想起在洪城影视基地的过往，笑起来，“所以你当时不理我，是因为听了别人的话，跟我赌气？” 贺峻霖迟疑了一下，有点心虚，“也不是。” “贺峻霖，我好冤枉啊！” “不是。” 贺峻霖捂他的嘴要解释，严浩翔却顺势把他抱得更紧，头埋进贺峻霖的颈窝，“你才不黏人撒娇呢，你坏得很，说不要我就不要我……我不管，既然担了这个罪名，就得把它坐实，快点黏着我撒娇。” 贺峻霖忍着痒笑起来，揪着严浩翔的发丝无奈的抱怨：“娇都被你一个人撒完了。”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的抱了一会儿，严浩翔舒服的叹了口气说：“这部戏马上拍完了。等拍完我就什么也不做，天天黏着你，照顾你，给你做好吃的，陪你玩。

” 贺峻霖往后退出一点距离，捧着严浩翔的脸，“你是要好好休息休息，当演员也太辛苦了，没日没夜的熬，还弄得全身都是伤。” “你心疼吗？” “我当然心疼了。” “那以后你养我吧。你去剧组当笔替，当礼仪指导，我去给你当助理好不好。” “瞎说，你以后可是要出名，要当影帝的。” “我不要，我就当你助理。” 贺峻霖被他孩子气的发言逗笑，眼睛亮闪闪的，似乎一瞬间想到了那样的画面，眼底笑意蔓延，流露着憧憬：“你在家等我回来，回来后，我有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都说了回来后告诉你。” 严浩翔不高兴的撇嘴，不肯服输：“那我也有一件事，要等你回来才告诉你。” 他歪着头等贺峻霖发问，贺峻霖却只是凝神看了他一会，而后眉眼弯弯的笑开。 严浩翔被他笑得心痒，绕着弯想剧透。 “霖霖，你手机备注里为什么一直都是我的名字，不能给我换个称呼吗？
” “不能。”贺峻霖拒绝得很干脆，但话却说得深情，“因为严浩翔是独一无二的。” 严浩翔压着嘴角的笑，眨眨眼，神神秘秘的说：“有一个称呼也是独一无二的。” “什么？” 他盯着贺峻霖清亮的瞳仁，自己先害羞起来，呵呵的笑了一阵，笑得贺峻霖恼了揪他的衣领，才附在他耳边含含糊糊的说：“老公。” 贺峻霖听懂了愣了下，羞臊的抬手推他，却反被他捉住手捧到唇边，庄重深情的在无名指上留下一个吻。然后抬起眸子装可怜般示弱告饶的看着贺峻霖，“可不可以嘛。” 贺峻霖面红耳赤，羞得抬不起头，心跳过快呼吸急促，难为情的甩开他逃下床，“再说吧。” 严浩翔不依不饶，把人拉到怀里，不由分说的讨了个黏黏腻腻羞人的吻。 1月17日 晚11点。 严浩翔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双手合拢盖在胸膛，希望以此压下内心的紧张和激动。 天花板上贴满蓝白相间的气球，气球延伸到墙面，环成一个心的形状。

地中间用香薰蜡烛摆成心形，里面放着娇艳欲燃的红色玫瑰。桌子上放着草莓慕斯蛋糕，蛋糕旁有他偷拍贺峻霖的各种照片。谁看了，都是一副求婚的架势。 这个想法从萌生到付诸行动，中间有着一段非常复杂纠结的心路历程。求婚本是世间情侣情之所至时自然而然的一个环节。说出“我爱你，我想一生一世和你在一起”，许下爱的承诺，并用一枚戒指做为彼此忠贞的见证。 可对于他和贺峻霖，一生一世已是不可能的奢望，他不想用一枚戒指来束缚他为难他。他太了解贺峻霖，他最是心软，不会拒绝自己的求婚，可也没办法许下一世的承诺。他深怕这枚戒指会给贺峻霖带来不能守诺的自责和无尽的煎熬。 可是，那天的生死关头，“还欠我两个月零二十八天”的话脱口而出，就这样把彼此压在心底的秘密说了出来。 说出来了，似乎也就释然了。他不必再假装不知情，贺峻霖也不用再一个人承受离别之苦。
这反而督促他们要更珍惜当下，既然不能天长地久，那就趁还能爱的时候尽量去爱，趁能拥抱时尽量拥抱，趁能接吻时尽量接吻…… 而这枚戒指，不代表责任，不代表约束，不代表朝朝暮暮，只代表此时此刻的爱。 他爱他，让他知道，就足够了。 心脏的跳动渐渐趋于平稳，严浩翔摸过手机，给贺峻霖发了一条信息，问他还有多久才能到家，他要提前在楼梯上摆好糖果花束。 贺峻霖前一天随剧组去临市的一处景点拍戏，晚8点的时候他们通过电话，贺峻霖告诉他已经坐上了剧组返程的大巴。 消息发出去没有得到回复，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严浩翔盯着屏保上贺峻霖的睡颜笑了笑，内心熨帖，猜他可能睡着了，这两天跟剧组一定累坏了。 想到这他打了个滚爬起来，找出贺峻霖走那天买的牛肉和萝卜，贺峻霖说回来要做给他的……煮上饭，处理好食材，看看时间，已经过了零点，消息发出去也有一个小时了，还是没有回。

严浩翔百无聊赖的踱到窗口向外张望，窗台上的雪已积了半个窗户的高度，不知何时，外面的风雪已经到了遮天迷地的程度。 严浩翔一颗心悬了起来，景区来回途经偏僻山路，路窄人稀，顶风冒雪的天气万一出现意外，后果不堪设象。他赶紧抓起手机打给贺峻霖，接连打了五遍，始终无法接通。 他没有剧组的电话，只能联系董玉博。焦急的等待了半个多小时，董玉博的电话打了回来，电话里他尽量克制着颤抖的声音：剧组晚上已经离开景区，正常四个小时的车程，可现在六个小时过去了，全员却一直处于失联状态。 严浩翔再也无法保持冷静，飞奔下楼。狂风怒吼裹挟着急雪抽打着脸颊，地上的雪已经积了半尺厚，艰难得走了两步，整个人便被寒风穿透了。 严浩翔借了毕胜的车，准备沿路去找寻贺峻霖。他恨不得立刻出现在他身边，这样恐怖的天气，就算没出现意外，贺峻霖也一定吓坏了。
可是车只开了两公里就再也无法前进了，受暴雪影响，市区交通严重受阻，已经濒临瘫痪，车辆根本无法出城。公路上的车排起长长的队伍，大灯的光映照着半天肆虐的风雪，车辆只有拼命的打着雨刷器才不至于被大雪完全吞没。 广播里播报，气象台启动应急响应，市区、省际、高速公路全面实施交通管制，交通部提醒市民尽量不要出行。 严浩翔手伸进口袋掏烟，外面没有翻里面，上衣没有又去裤袋里找，慌乱得翻找了半天，才恍然想起来自己已经戒烟快两年了。 他呆呆的看着窗外，突然开了车门义无反顾的一头扎进风雪里…… 沿路的车辆好心的冲他闪灯光，按喇叭他都置若罔闻，他只有一个信念，不管4个小时还是40个小时，他一定要找到贺峻霖。 不知道在无边的雪夜里走了多久，严浩翔最终被交警拦下，询问情况，他沉默的绕开继续往前走，交警追上他，又绕开，如是几次，交警无奈，只能几个人强拉着他拽进车里。

严浩翔不挣扎也不说话，用冻僵的手掏出手机，拨给贺峻霖，依然无法接通。屏幕上的贺峻霖嘴角微微翘起，恬静睡着的可爱模样，严浩翔终于失控，抱着手机哭了起来。 如果只是单纯的受困，至少会有人发出求援的消息，突然一下子全体失联意味着什么，他不敢去想。 1月18日 中午12点。严浩翔已经16个小时没有联系上贺峻霖了。雪还在下，气象中心预测短时间内暴风雪没有停止的迹象。 救援指挥中心大厅里，失联家属聚在一起，压抑着内心的不安和焦虑，互相安慰，商量解决办法。 救援人员进进出出，媒体采访几次得到的答案都是积雪太深，山路难行，地面搜救无法实施，暴风暴雪天气直升机救援亦无法展开。 工作人员送来了盒饭，没有人吃得下，但都劝旁人多少吃一点，不要把自己熬垮。 “不知道他们车上有没有吃的。” 不知道谁小声说了一句，一时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没有保暖设施又缺少补给物资，在这样极端寒冷的天气下，到底能坚持多久？ 本来绷着的情绪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有人小声的啜泣起来。 严浩翔别过脸，抹掉眼里的泪。昨晚通话时贺峻霖说还没吃饭，饿一会，等到家了和他一起吃牛肉炖萝卜…… 再没有人说得出鼓励的话，整个大厅突然陷入一片死寂。 1月18日 晚8点。严浩翔已经24个小时联系不上贺峻霖了。 整个下午，经历了撕心裂肺的哭号和无力的祈求后，大家都已身心俱疲，悲伤、哀恸的力气都丧失了，麻木的等一个渺茫的奇迹。 严浩翔在心里把能想到的神明都求了一遍，最后在绝望中怀揣一丝生机。贺峻霖不是凡人，他跟他们不同，只要他愿意，他是可以活命的……虽然施法就会离开他，但是离开就离开吧。 他那样瘦瘦小小的，怎么能抵挡得住风寒，别挨冻，别挨饿，别受伤，他欠他的时间不要他还了。

只要他能活着，他就慷慨的把这笔账一笔购销。 1月19日 凌晨4点 严浩翔已经32个小时联系不上贺峻霖了。 他已近50个小时没合过眼，面色憔悴如死灰，眼里红血丝狰狞。他打开指挥中心的大门，冷风夹着冷雪刮过来，天地一片混沌。 严浩翔抬起头望着天，视线忽然变得模糊，意识开始涣散，只有耳朵里听得到周围嘈杂的人声…… 迷迷蒙蒙间，他听到贺峻霖叫他：“严浩翔，好冷啊，我好想你啊……严浩翔，天快亮了……我好像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冻死……严浩翔对不起，我还欠了你两个月零十七天……” “贺峻霖！”严浩翔呼喊着贺峻霖的名字惊醒，发现他自己正坐在医院的病床上。 彼时已天光透亮，风雪骤停…… 救援人员在高山深谷中发现了坠崖的汽车，成功救回了所有被困人员。 除了贺峻霖。 严浩翔问遍了所有人，但似乎每个人的记忆都出现了偏差，有人说贺峻霖根本没有去做笔替，有人说贺峻霖提前走了并没有上车，有人说贺峻霖一起上了车但车辆侧翻后就消失了，还有人说在树上看到过一只狸猫…
…由于事故，所有的录像设备都出了现了故障，所有关于贺峻霖的一切都无证可考……他似乎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严浩翔的戒指最终还是没能送出去，连同他在心里复述了无数遍的话：贺峻霖，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遇到你之前，我厌恶世界的不公，带着一身戾气封闭自己。是你的可爱明朗温暖了我，让我可以和这个世界和解。我时常感谢上苍，把你带到我身边。那些吃苦的日子，因为有了你，回想起来才发现每分每秒都是被幸福填满的；那些捉襟见肘的日子，因为拥有你让我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富有的人。贺峻霖，我爱你，不求天长地久，也不要你的承诺，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爱你…… 贺峻霖消失后的两个月。 赵良的媳妇生了孩子，贺峻霖之前非缠着赵良说要做孩子的干爸，严浩翔替他完成了这个心愿。 三个月后毕胜搬离了新月小区。他一直以为养父母从孤儿院领养了他后又弃养，其实他是被人贩子卖给养父母的。

贺峻霖说他救过严浩翔，欠他的情，要替严浩翔还他的恩。 四个月后，保安室新来了一批保安，二十出头，正是喜欢玩喜欢闹的年纪。 五个月后，严浩翔担当男主的刑侦剧播出，成了当年现象级的爆剧，严浩翔迅速窜红，名利双收。 半年后，严浩翔买下了他们租的房子。贺峻霖说喜欢这个房子，虽然小，但是一抬头就能看到他。 人们还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连小区挡单元门的砖头都没有变。 只是少了贺峻霖，少了他的贺峻霖。 贺峻霖离开后的一个月里，严浩翔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门，不见人。和陈佳誉拍的剧被电视台买断，剧组要去走红毯，严浩翔拒绝了。 接近年关的一天他接到一个电话， “严先生，您好，这里有贺先生给您定制的西装。可是一个月了，一直没有来取。” “贺……” “对，贺峻霖先生。哦，他还有留言，说祝您——‘前程似锦’。
” …… 时间的齿轮，从不为谁停留。 而严浩翔和贺峻霖的这一段故事，永远封存在了三年前那个大雪的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