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翔霖】他是猫(二十三)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严浩翔喜欢他,贺峻霖知道。 可是喜欢到厮守,中间隔山隔海。就像严浩翔的那枚戒指,放在口袋里到戴在他手上,同样隔山隔海。 他们之间有太多无法忽视的东西。 1月8日 楼顶追逐戏拍到第四天,没有替身,跳楼、打斗的戏份全部都是演员亲身上阵。严浩翔吊了三天威亚,浑身都是伤和淤青。 他避开贺峻霖对魏杰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拍这个戏把身家性命都押给他了。 前几天的戏是在一个废弃的老式居民楼,今天的一场大场面戏,选在某个建筑楼盘的烂尾楼。 一拍又是一整天。站在三十楼的顶层远望,楼盘外围城市的灯火霓虹闪烁,而整个楼盘近五万平方米的占地面积则被黑暗严严实实的围堵着,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是在外太空独自飘零的一叶孤舟。 只有这幢楼的楼顶是亮的,剧组又拍夜戏。按剧情设定,反派从楼梯向下逃窜,严浩翔要只身从楼顶翻下,沿外部建筑,借消防连廊的缓冲连下六层跃进楼内截堵。
惊心动魄的一场追逐戏,然而第一次就出了意外。消防连廊上面积了厚厚的雪,未踩实的雪不会太滑。但谁也没想到,一个月前气温回暖那两天,一场薄雪化成了冰,雪下实际上还有一层冰。 严浩翔跳第一层时就觉出脚下打滑,但他没有喊停,机器都已经架好,重拍因为踩了脚印又要重新换地点。熬了这么久,大家都想早点结束。 到了最后一层时,鞋底纹路已被雪填满,没了摩擦力,脚下一滑整个人翻到消防连廊外。严浩翔失去重心,被威亚吊着悬在六七十米的高空,又重重的撞到墙上。 沉重的一声闷响,引来楼顶一阵惊呼,一众人急忙拥跑过去拽威亚。可就在这时,因为意外的撞击,严浩翔身上威亚服和钢丝绳的连接处一下子断开了。 严浩翔听到断裂的声响,在绳索脱力那一刹那迅速伸手抓住了钢丝绳。 可是纲丝绳太细太滑,银光闪过如锋利刀刃,两秒钟的缓冲,严浩翔的手上生生被剌出一道鲜红血痕,血珠凝在冷风里,严浩翔失去最后一线生机,垂坠入无边黑暗。

楼顶上一群人的心一下子沉了,那一瞬间脑子里飞云逝电般闪过很多画面。 时间在这一刻停滞,像等待悬在头顶的剑随时刺入头骨,彻骨冷意贯透全身,心悸的静待着从三十层楼砸向地面的那个沉闷凄厉的声音。 可是久久的没听到任何声响,过了十几秒才有人反应过来,冲着楼下喊:“翔哥!” 从楼顶俯视地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早有人呼呼啦啦的往下跑了。 贺峻霖晚上去跟董玉博见了一面,刚到楼下就听到有人喊严浩翔。他不惧黑,一抬头猛然看到单手挂在十几层楼外面装饰腰线上的严浩翔。 寒风四起,无边暗夜里一只猫风驰电掣般沿楼外墙体,借窗沿飞窜上严浩翔所在的楼层窗台。 贺峻霖落地,一手抓住窗台边缘,探出大半个身子,一把抓住了严浩翔的胳膊。 “严浩翔,用力!” 严浩翔耳朵里听到了贺峻霖的喊声,可他哪还有力气,拍戏连熬了四天,浑身伤痕累累,刚才又被重重撞了一下,零下十几度的天气,他衣衫单薄,身上的血液都冻僵了,意识已濒临涣散,若不是贺峻霖及时赶到,下一秒他的手就会松开。
木强则折,周奂说的果然不假…… “严浩翔!” 贺峻霖仍在焦急的呼唤着。他力气不大,根本没办法拉严浩翔上来,而严浩翔似乎已经开始神志不清,落叶般垂挂着。 “严浩翔……”贺峻霖无力的喊。 每一秒都是煎熬,严浩翔正在一点点从他手中往下滑,到最后只剩下交握的两只手。这一刻,贺峻霖头脑无比清晰的意识到什么是生命正从指尖流走,他力竭的手上正握着严浩翔的生命。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使命,他是来报恩的,是帮严浩翔平稳度过这一年的。 他是可以救他的,在最后的关键时刻…… 眼泪冻在眼框里,贺峻霖深情的凝望着严浩翔,颤颤巍巍的喊:“严浩翔,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严浩翔,我爱你,别忘了我……” 严浩翔突然动了下手指,呼吸困难,嘶哑模糊的声音传来:“贺峻霖,不要……” “不要施法。” “贺峻霖,你还欠我两个月零二十八天,不许抵赖…

…” 朔风呼啸,卷落积压厚雪,孤月皎洁,落入苍茫夜色。春夏秋冬,星河运转,日升月落,朝夕更迭,广阔天地间,眼下,只有紧紧抓住严浩翔的那只手和两手贴合处那微弱跳动的脉搏。 贺峻霖牙齿打颤,用尽全力,冰凉手指几乎要嵌进彼此肉里。 他不敢再说话,不敢再耗一点体力,他不知道他还能坚持多久,可是严浩翔在拿命跟他赌,赌他还欠他的两个月零二十八天。 他不敢辜负。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秒,一分,一个世纪…… 终于,凌乱的脚步声传来,有人寻着贺峻霖刚才的喊声找到了他们,几个人打着电筒慌乱的跑过来,一起抓住了严浩翔。 严浩翔被拉了上来,意识尚存,第一眼就是找贺峻霖。四目相对,贺峻霖抱住他,浑身都在抖,断断续续的抽泣。 严浩翔没有力气,整个人压在他身上,两个人险些一齐倒地,立刻被周围人撑住了。 严浩翔紧紧抱着贺峻霖,抱着他拿命赌回来的两个月零二十八天。
他捏贺峻霖的后颈轻轻安抚,鬼门关上走过一回的落拓豪情, “不要哭,贺峻霖,不要哭……”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1月9日 凌晨三点,从医院回来,除了外伤需要休养,基余并无大碍。 贺峻霖和严浩翔面对面躺在床上,被窝里暖烘烘的,血液开始缓慢流动,心脏也渐渐恢复跳动,他抬手轻轻摩挲严浩翔的额头、眉毛、眼睛、脸颊、嘴角。 严浩翔睁开眼,静静的看着他。 “还不睡吗?” “不睡。” 贺峻霖撑起身子,吻在严浩翔的额头,沿着刚才的轨迹,一路吻过眉毛、眼睛、脸颊,最后落在嘴角。顺着嘴角滑到嘴唇,温热的唇贴合在一起,珍爱的轻轻含住,随着心跳的节奏很轻很慢的细微的蠕动,谁也没有加深这个吻,就保持这样的姿势吻了很久。 略显纯洁的亲吻,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情和神圣…… 早六点,夜色渐薄。 严浩翔从睡梦中惊醒,他梦到贺峻霖离开了他。

他替他挡了一劫,他还他一命,从此两不相欠。 严浩翔撑着胳膊坐在喘上粗喘了几口气,还未来得及庆幸只是个梦,伸手一摸却发现贺峻霖不在身边。 “霖霖!贺峻霖!” 空荡荡的凌晨六点,万籁俱寂,得不到一点回应。严浩翔打开床头灯,看到贺峻霖的手机放在床头,睡衣散乱的叠在枕边。 严浩翔惊出一身冷汗,慌慌张张的拎起羽绒服就往楼下跑。 他太了解贺峻霖,他时常担心,有一天,贺峻霖会像跟学生告别时一样,不声不响的抛弃他。 “贺峻霖!” 严浩翔呼喊着跑下楼,冷风呛进喉咙,猛的牵连起一串咳嗽。 再抬头,红色的身影已经越来越近。严浩翔揉揉眼睛,确定是贺峻霖,奔过去,一把将他扯进怀里,带着委屈的哭腔,“你去哪了,怎么不告诉我!” 贺峻霖两手拎着包子、粥和鲜奶,被严浩翔抱得喘不过气,只得后仰着挣扎说:“我起来晚了,来不及做早餐,走的时候你还睡着呢。
” “那也要叫醒我,怎么不叫醒我!”任性不讲道理得像个孩子。 “你怎么了,严浩翔。”贺峻霖腾不出手来抱他,只能用头蹭蹭他的脸颊。 “贺峻霖,下次再离开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不要不告而别。”眼泪从眼角滑落,凉凉的流进贺峻霖的脖颈,“要和我好好的告别,我们要好好的告别,答应我……” “好,答应你。” 严浩翔接过早餐,牵着贺峻霖上楼。贺峻霖的目光却始终无法从严浩翔只穿拖鞋,冻得通红的脚上移开。 他在心里叹气,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进退两难的局面。 如果按原来的想法,以猫的样子陪他一年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从前他不懂喜欢,可是现在回溯过去,就算没有那个意外的绝育手术,他就能保证不变成人吗? 他当时从医院离开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是害怕还是为严浩翔和护士的暧昧气氛吃醋?第一次在桌子上审视严浩翔,为什么会突然心跳加速,落荒而逃?

在公交站台等他回家,又为何会那样雀跃期待?为什么给严浩翔看他变成人的样子,是因为别人都夸自己好看吗…… 贺峻霖接了温水,要给严浩翔泡脚,严浩翔却抬起两只脚蹭了蹭躲开了。 “不冷,我们先吃早餐。” 贺峻霖无奈宠溺的看着他,叹了口气,“好。” 严浩翔坐在桌边,摊开受伤的手,眨眨眼睛撒娇,“霖霖,你看我这样怎么吃饭。” 贺峻霖摇摇头,释然的笑,坐在他旁边,捡起勺子舀了一勺粥,放在嘴边吹了吹,送到眼巴巴看着他的严浩翔嘴里。 如果这段感情出了错,那错的一定是他,如果一定要有人亏欠,那就让他来吧。 ———————————————— 本来想这章完结的,没有写完,下一章是终章了。
转眼已是二十年的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