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翔霖】陌上花开（十一）

贺峻霖醒来的时候还有一点蒙。他坐在床上揉揉惺忪的睡眼，努力回忆了一下昨晚的事，发现断断续续的也记不清楚，索性不去想。 洗手台那边传来小艾低低的抱怨和严浩翔小声的辩驳。他身上还有些乏，慢悠悠的倒在床的另一端，侧耳细听。 “不是我说你大少爷，就这么睡了一夜啊，我和小茗这么多天都白教你了。” “我是正人君子好吗？” 贺峻霖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哼了一声。说的都是些什么话，难道她们还教唆严浩翔趁他喝醉后乘人之危吗？ “不是我就不懂，合法夫夫换个衣服怎么了，怎么还跟正不正人君子扯上关系了。少爷穿着那一身睡觉怎么会舒服？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小艾越说越激动，提高了音量。 贺峻霖回过神，抬起头往自己身上看了一遍，果然还是昨天那一身，只是脱了鞋和外衣。 刚睡醒时的心思格外敏感，又想起了昨天严浩翔说的想弥补自己的话。
弥补不弥补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了，却还是会想追究他说那些话时，是出于喜欢还是愧疚。也许更多的是愧疚吧…… 他不合适宜的想到叶辰，忍不住拿自己和他比较，如果是叶辰喝醉酒，严浩翔也会放着他穿着西裤衬衫睡一晚吗？ 自虐的结果就是醋意漫上心头，淹没了他，无法消解。 他埋怨自己不够洒脱，这种时候他是不应该再被感情左右的，可他总是不由得想去衡量自己在严浩翔心里的分量。 他带着这样的复杂情绪，从床上爬下来，准备洗漱。 小艾听到动静，忙走过来，见风使舵的帮严浩翔说好话：“大少爷他还有点害羞，不好意思呢……昨天可是大少爷一路从大门背你上楼的。大少爷昨天从吃了晚饭就一直在大门外等你了……” “行了小艾，你唠叨得我头疼。”他再没心情去听，拿了换洗的衣服去洗澡。 严浩翔靠在另一边的卧室门口，目光追随着贺峻霖。他脸颊褪尽了红晕，显得细腻柔和，刚刚睡醒眉目间还笼着懵懂的睡意，睫毛微垂，抿着嘴，嘴角向下撇着，委委屈屈的模样。

严浩翔心生怜爱，低头笑了下，想起昨晚的吻一阵心动，心底温柔顷刻泛滥成灾。 可是贺峻霖并没有给予他对等的回应，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就转过头，周身散发着难以言说的疏离。 严浩翔热情消减了一半，生出一种始乱终弃的荒唐感。 贺峻霖亲他亲得驾轻就熟，第二天还能云淡风轻的当无事发生，可对他来说，昨晚还是他仅有的记忆里和贺峻霖的第一次接吻。 他心里烦乱起来。明明是贺峻霖先主动的，没经过他允许、擅作主张亲的他，还不止亲了一次！一下一下的逗引他，让他方寸大乱。撩拨得他血气翻涌之后，就不负责任的酣然入睡。他看他睡得香甜怕吵醒他，抵抗着难耐的冲动，轻轻的把他放倒在床上安置好，只能独自到洗手间解决尚未解脱的欲望…… 贺峻霖倒好，起床后对他不闻不问就算了，洗过澡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就悄悄的出门了。 “啧啧，功亏一篑……
好不容易把人哄回来了吧，又惹生气了……大少爷你现在这个样子离少爷抛弃你也不远了。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严浩颓然的躺在床上，听小艾在一旁念个没完，只觉百口莫辩。 贺峻霖开了一整天的会，结束时已经太阳西斜。 他站在窗前，拿着咖啡，欣赏落日下的城市。光影错落，明暗各半，柔和的余晖落在建筑上，像是披下一层薄薄的金纱。天穹高远，一览无迹。美得像是一幅画，让人陡然心生不舍。 夜幕沉沉，而注定会有人等不来黎明。 感情有时会把人变得不理智。就像严浩翔和贺峻霖，工作闲余时想起早上的事，会忽然觉得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事而闹别扭的行为实在幼稚。可是晚上见面后，别扭的情绪又在目光交汇的瞬间死灰复燃。 晚饭在楼上吃的，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却谁也没把心思放在吃饭上。 “大少爷，你身上的包怎么都抓破了呀，可别感染了。” 小艾见他们俩谁也不理谁，只能从中调和找话题聊。

贺峻霖没抬头，但到底接过话来：“吃完饭涂点药吧。” “不用！” 严浩翔忽然回忆起昨天晚上贺峻霖触碰他颈侧时触电般的酥麻感，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可是这激烈的反应在贺峻霖和小艾眼里便成了无情的回绝。 贺峻霖心沉了下，不明白昨天还赌咒发誓的严浩翔为何又变得如此决绝。他终于抬起头，怔愣的看了他半天，才幽幽开口：“我又没说我给你涂。” 小艾声嘶力竭的咳嗽声终于唤醒了严浩翔的耳朵。他抬头看到贺峻霖转黯的目光，慌慌张张的挽留：“那不行，我是因为等你才被咬了这么多包，你不给我涂谁涂。” “我又没让你等我。” “你这人简直……不负责任。” “我怎么不负责任了？我又没出轨爱上别人。” 小艾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打断：“我的错我的错，我不负责任，我嘴欠。” 严浩翔吃了瘪，只能闷闷的埋头继续吃饭。 吃过饭，小艾拿了药塞到贺峻霖手上，站在一旁一副不肯罢休的架势。
贺峻霖无可奈何，只得面对面坐在沙发上给严浩翔涂药。 认真起来的贺峻霖变得安静专注、清冷自矜，和昨晚眼波流转，眉目含情的样子天差地别。严浩翔被触及心底的柔软，偷偷责怪自己不该和他计较。 贺峻霖手指凉凉的，在身上划着圈游走，严浩翔只觉半个身子都痒痒的，像是有无数蚂蚁在爬。指尖触到脖颈的瞬间，身上不由得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脑子又不受控的想起昨晚的缠绵。他暗地调整着呼吸，强迫自己找一点话题。 “那天，我已经和叶辰说清楚了，我和他再不会有任何联系了。” 贺峻霖停下手上的动作，辨不出喜怒：“你也够狠心的。” 严浩翔本想和他和解，但看到他不冷不热的样子却又偏偏要故意逗他：“那你还希望我和他有联系吗？” “我管你。” 严浩翔捕捉着他的目光问：“你是在跟我赌气吗？” “我没有。你不跟他联系怎么能知道真相，你不是要给我交代吗？

” “我这个人向来光明磊落，怎么可能利用感情搞那些阴谋诡计……我也不希望你这样。”严浩翔敛起笑，“所以，你也别理谢梦飞好吗。一切都交给我。” 贺峻霖被噎了一下，嘴上也不相让：“你的意思是说我耍阴谋诡计了？” “我不是……” “那好，你用你的阳谋，我耍我的阴谋，我们两不相干。” 严浩翔看着脸上有愠气的贺峻霖，忽然失笑：“我们两个怎么说着说着又吵起来了。” 贺峻霖放下药，手却被严浩翔捉了过去，顺势把他带到怀里。 “霖霖，我们不吵架了好不好。” 严浩翔温热的体温包裹着他，温暖踏实，却勾起了他更多的伤感。 怀里的贺峻霖忽然变得很乖，严浩翔感知到他的情绪，笑了起来：“霖霖，你是不是不记得昨晚自己都干了什么呀？” 贺峻霖用手在他胸前撑出一段距离，警戒的看着他：“我干什么了？” 严浩翔笑眯眯的看着他，故意逗他：
“你耍酒疯了。” 贺峻霖瞪了他一眼，想从他怀里挣脱，“你少胡说，我喝酒从不耍酒疯。” 严浩翔低下头凑到他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扑进耳蜗，低低的说：“那你喝酒后会不会乱亲人啊。” 收拾桌子的小艾“噗嗤”笑出声。 贺峻霖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你胡说。” “我没胡说，还不止亲了一次，我想想……” “你闭嘴。”贺峻霖伸手去捂他的嘴，他笑着迎上去亲了下他的手心，“还不是像这种浅尝辄止……” 贺峻霖又羞又恼，避无可避，丢人的把头埋在他怀里不肯出来。 晚上，两个人坐在床上复盘严浩翔第一次见叶辰就主动帮他解围的事情。 时间是严浩翔生日的第二天。 贺峻霖故意揶揄他：“我刚陪你过了生日，你就出轨了。” 严浩翔觉出不对，反问道：“不是说那时候你在国外吗，怎么陪我过生日。” “呃，我给你录了生日祝福啊。” “那也算陪我过了生日啊，你那时候对我可够敷衍的，难怪我会去看别人。

” 贺峻霖不服气的回瞪他一眼：“不敷衍好吗，你第二天还特意去国外找我了，待了一个小时。” “去干什么，补吃生日蛋糕？” 贺峻霖突然眼神闪躲起来，“那倒也没有。” “那做什么了？” 严浩翔敏感的觉察到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秘密，或许就和他第一次见叶辰就另眼相看有关。 贺峻霖支支吾吾不肯说，半天憋出一句：“没做什么。” 严浩翔盯着他看，嘴角笑意越来越深，拉着他的手明知故问：“到底做什么了，这个很重要啊，我们不是要彼此坦诚吗？” 贺峻霖见他一脸坏笑，甩开他，转身倒在床上。 “我困了，明天再说。” “我也困了。”严浩翔说着也躺了下来。 “你回你自己床上睡。” “我不，合法夫夫怎么就不能一起睡了。” “严浩翔。” “干嘛。” “你又开始耍无赖了。” 他一向拿耍赖的严浩翔没有办法，只能由着他。 身侧的严浩翔已然熟睡，他静静的倾听着他呼吸的声音不想入眠，只想把这一刻留得久一点，再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