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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约(三十三)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婚约(三十三)


准时来蹭饭的严总,在清朗的校园晨曦中摒弃万千杂念,只心系于一事:小朋友的手今天没放进口袋,纤净手指自然弯曲有节奏的晃呀晃,很适合抓过来攥进手心。 筹谋之际,贺峻霖正转头看他,严浩翔迎着贺峻霖的目光心虚的笑,转移话题:“霖霖,今天不去食堂吗?” 贺峻霖似乎没有察觉他的意图,把手揣回口袋:“嗯,学校西门有一家五谷豆浆很好喝。” 严浩翔收回空荡荡的手,同样揣进口袋。一面质疑都是谷物打出来的豆浆,西门的和食堂的能有什么区别,一面妥协的觉着随便什么,这样散漫的被贺峻霖安排生活就很好。 思量间突然听到贺峻霖的声音,漫不经心又十分愉悦的语气:“看,我们学校的银杏也黄了!” 严浩翔猛然抬头,近六层楼高的银杏树华盖如伞、俊美参天。澄蓝天空下,满树叶片鹅黄新染,黄澄澄的银杏果缀满交错的枝干,绒绒的浮了一层晶莹晨霜。
严浩翔愣在那,一时心绪翻涌,久久难平。他在独自回家的孤独深夜诉说对他的思念,遗憾他们错过了相识的第一个秋天,而他的小朋友安排了这场偶遇,作为他温柔的回应。在银杏树庇佑的这方小天地,他不是一肩担起严氏、人人尊敬忌惮的严氏总裁,而是被他的小朋友捧着真心对待和珍惜的人。 朝霞泼洒秋色,贺峻霖在摇曳的晨光下很开朗的笑,脸上泛着孩子气的窃喜,“排队的人很多,你手不方便,乖乖在这等着。” 严浩翔本应跟他一起去的,可贺峻霖说乖乖等他,他喜欢这个词,于是乖乖的应承下来,“好。” 目光追随着贺峻霖的背影,站在银杏树下的场景莫名地让他觉得浪漫而幸福。生活中哪会有那么多轰轰烈烈的爱恨纠葛,反而是这些简单朴素的小日常更让他觉得满足,更加让他笃定可以和这个人携手共度余生。 银杏树要经过漫长的等待才能够开花结果,他也愿意等,等他的小朋友愿意重新回到他的怀抱…

婚约(三十三)


… 冷不防的,有人撞了他满怀,手腕一疼,热豆浆洒了一身。 “对不起,我太着急了,没有看清。” 严浩翔心里觉得好笑,他这么大个人都看不清,是高度近视吗,但仍保持着绅士风度安慰道:“不碍事。” “我帮您擦一下吧。” “不用了。”严浩翔闪身躲开,脱下大衣。 “对不起,我帮您送去洗吧。” 男孩上前一步轻轻攥住他手里的衣服,怯生生的抬起头。稚嫩俊秀的一张脸,在对上严浩翔的目光后,害羞的镀上一层红晕,可怜无辜的咬着嘴唇望向他。 严浩翔眸光微动,声音转冷,“不必了。” “那……可以加一下联系方式,我把钱转给您吗。”男孩眼里闪着盈盈波光,媚而含情,大胆而羞涩。 严浩翔轻巧的笑,突然低头靠近:“你认识贺峻霖吗?” 男孩面上又红了几分,迟疑懵懂的摇头。 “考古专业的贺峻霖,每学期考试都是第一名,每年都拿国家最高奖学金,不但专业课厉害,还会雕刻、会看风水、会鉴别和修复文物,大三就能带着师弟师妹下工地实习,还没毕业考古所和博物馆就争相抛出了橄榄枝…
…这么优秀就算了,长得也好看,笑的时候眼睛眯起来,很可爱也很迷人……这回认识了吗?” 男孩尴尬窘迫,又甚觉荒唐的皱了皱眉。 严浩翔半眯着眼睛,“我想你对我和贺峻霖的关系一定有某种误解……是我在追他,以结婚为目的。” “衣服弄成这样我也不会再穿了,下次搭讪别用这种方式。”严浩翔再不看男孩一眼,转头看到不远处有垃圾桶,抽身离开,走过去把大衣丢在了上面。 贺峻霖买好豆浆往回走时,一眼看到了只穿着衬衫的严浩翔,他上下打量半天疑心自己某一刻的记忆出现了偏差。 严浩翔在贺峻霖走到面前时主动报备,话却说得模棱两可:“刚刚被人洒了豆浆,要我的联系方式,说洗好了还给我。” “噢。”贺峻霖意味深长的点头,耷下眼皮不再出声。 严浩翔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哧哧的笑,笑得贺峻霖抬眼嗔视,“看来严先生被人搭讪很开心呢。” 被人搭讪没什么开心的,但贺峻霖气乎乎吃醋的样子着实可爱,严浩翔抬手捏捏他的脸,“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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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峻霖偏头躲开,“我才没有。你把这两天的饭钱还我。” “小朋友不打算继续养我了?”严浩翔低低的笑,哄道,“我把衣服丢了,没给他联系方式。” 贺峻霖狐疑的看着他,想从严浩翔眼里找出一点破绽,却猝不及防的陷进他深情的眼眸子里。秋风漫卷,落叶在空中飘摇盘旋,严浩翔轻轻抚下贺峻霖肩头的叶子,柔声说:“我没给他联系方式。你知道的,我已经心有所属了。” 贺峻霖只觉呼吸紧缩,心脏漏了半拍。严浩翔坏得很,故意似是而非的惹他吃醋,又故意表白惹他脸红。 “坏人。”贺峻霖埋头绕过严浩翔。 严浩翔忙转身跟上去,“那你还不快把坏人绳之以法。” 贺峻霖招架不住,又说不出狠话,只能嘟囔道:“烦人。” “说反话的小朋友要被大灰狼叼走的。” “你就是大灰狼!” 严浩翔笑,“这么想被我叼走吗?” “……又幼稚又烦人!今天你自己吃饭。
” “你舍不得。” 贺峻霖气鼓鼓的发狠:“你看我舍不舍得。” 温暖明媚的阳光,抱着书本谈笑的学生,柔软的风,满天的落叶,拌嘴的两个人,最平常的校园清晨里最平常的心动。 晚上他们去了一家僻静的私房菜馆,贺峻霖整理了一下午的资料显得有些疲惫,严浩翔舍不得闹他,自己吃饭也替他夹菜。 贺峻霖按照严浩翔教给他的谈判思路,借着他和严浩翔在学校传得沸沸扬扬的流言,把他去工厂调查的事传了出去。 等待的过程很煎熬,国外追索民事诉讼进入倒计时,必须在规定期限内将下一轮的证据清单送达法院和被告方。就在准备摊牌时,贺峻霖接到了老师的电话。 然而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顺利,做为交换条件,对方只愿意提供那枚玉璜二十多年前的鉴定材料和未经清理、生坑特征明显的影像资料,却一口咬死当年只是收了高昂的鉴定费,并不知道玉璜的所有人。相当于提供了追索需要的确凿证据,承认自己图财失职没有及时报警,但也直接断了追查盗墓源头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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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紧迫,贺峻霖紧急联系了文物局和国外的追索专家组,一致认为应该先拿到确凿的证据,解决当前玉组佩的追索问题。追查盗墓案件是一项长期的工作,可以暂时先缓一缓。 “‘两害相权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当年他违背文物工作者的初心,选择了利益;如今宁愿牺牲自己的名誉,也不肯交待背后可能会牵扯到的盗墓案件。说明要么是他自己涉嫌犯罪,要么是这背后的人,他惹不起。” 严浩翔不了解文物盗窃和追索的相关工作,可是每次听完他的叙述就能一下子抓住重点,直击要害。贺峻霖视线定格,不自觉的带了点笑。严浩翔被他盯得脸颊热起来,咳了一声,轻笑着摇摇头,“小朋友。” 贺峻霖被严浩翔笑得有些不好意思,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他们的交谈上,“我更倾向于后者。近年来,国家加大了对文物犯罪的打击力度、加强了文物安全工作、群众意识也在不断的提高,所以盗墓犯罪不容易展开。
但几十年前,由于基层文保设备老化、专业人才匮乏等原因,在巨大利益的驱使下,盗墓猖獗,形成了产业链,甚至有大量的资本介入其中……也正是在那样的大环境下,他才敢堂而皇之的把那枚玉璜做为材料写进论文。” 严浩翔笑道:“不是他堂而皇之,是他不会想到二十几年后会有个小朋友,兜兜转转的拿到了一枚在国外拍卖的被盗玉佩,促成了后续被盗墓葬的挖掘工作又阴差阳错找到一枚随葬玉佩。不但发现了这批玉器同宗同源的证据,还执着的查遍了所有西周玉器的资料,在他几万字的论文里翻出了那枚仅占几百字的被盗玉璜。非但如此,还敢胆大妄为的拿他为儿子学术造假的事来威胁他。” 贺峻霖咯咯的笑,严浩翔摸摸他的头,“我知道,你很优秀也有能力,但是也有一个问题。记得我跟你说过吗,不要大包大揽,给自己这么大压力。” 贺峻霖很乖顺的没有躲开,即便抛却恋人的身份,严浩翔也是个可以依赖可以倾诉的完美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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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龙玉佩、凤鸟纹玉佩,包括现在玉璜的资料,都是我亲身经历的,由我来整理报告再合适不过。” “但也要注意休息。” “知道了。” “乖。吃饭。” 吃过饭,两个人在楼下道了别。贺峻霖对着电脑写了一下午的报告,虽然和严浩翔见面后头脑清醒不少,但眼睛还是疼。他开着灯在床上闭目休息了一会后爬起来关了灯,摸黑找了件厚一点的外套穿上,偷偷掀开一角窗帘往楼下张望,见严浩翔已经走了才重新锁门下楼。 “去哪?” 刚推开单元门的贺峻霖吓了一跳,一转头,严浩翔正半靠在一侧的墙上,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你还不回家在这干嘛?”贺峻霖用理直气壮来掩饰心虚。 “小朋友,这么早熄灯,我就猜是又准备干什么坏事。” 看似无关痛痒的一句调侃,却饱含了太多严浩翔没有说出口的温柔妥贴。贺峻霖心头一暖,说不出反驳的话。 严浩翔走过去,帮他整理衣服,“去哪?
” “去实验室,再检查一遍有没有疏漏,然后把重新整理的报告翻译成英文。”贺峻霖诚实以对。 “翻译的事找专业的人去做就可以了。” “因为还在追索阶段,这些工作都是要保密的。” 严浩翔无奈的叹口气,吃饭的时候,贺峻霖一副从谏如流的模样,到最后还是自己揽下了所有工作。 “走吧,我陪你。” “不用,你快回去休息。”贺峻霖有些急,就这样说出了他的真心,他大费周章假装上楼睡觉,不过是为了骗严浩翔早点回家休息。 严浩翔嘴角牵出一抹笑,低头凑近,“我乐意陪你。” “我准备熬夜的。”两个人近在咫尺,贺峻霖撞上严浩翔视线的那一刻,突然意念溃败,承认自己内心希望他留下来的事实。 严浩翔轻松的耸耸肩,“反正我回家也要工作,不如一起熬夜。” 校园的夜晚多静谧,月亮吐着清辉,夜风在两个人摆动的手间穿梭,再次交汇触碰时,严浩翔抓住了贺峻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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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没有说话,严浩翔合拢手指,把贺峻霖的手攥紧紧进掌心…… 翻译到后半夜,贺峻霖只觉得头昏眼花。严浩翔把椅子挪近了,帮他按太阳穴,“一定要明早发过去吗,你现在需要休息。” 贺峻霖闭着眼,虚虚的把头靠在严浩翔手掌里,“马上快好了,你累了就先回去吧。” “你这样我怎么放心回去。你睡一会,我帮你翻译。” 贺峻霖张开眼,嗤笑了一声,以为严浩翔在哄他。严浩翔用手指敲敲他的额头,“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只知道赚钱的商人是不是?小朋友,好歹我也是商学院毕业的高材生。” 严浩翔果真拿过电脑,帮他做起了翻译工作。贺峻霖趴在桌子上目光在严浩翔身上逡巡,衬衫挽起来露出小臂,鼻梁高挺,目光专注,收束的下颌线让轮廓看起来更加深刻利落,修长干净的手指熟练的敲击着键盘,逆着光线看去说不出的梦幻心动…… 严浩翔发现贺峻霖在看他,转过头。
贺峻霖流转的眸光来不及收回,唰一下红了脸,迟钝的把头埋进臂弯,翁声翁气的说:“我睡了。” 话说出半天没得到回应,他又重新抬起头,严浩翔还在看着他,沉静温柔。 “小朋友,”严浩翔浅笑低语,“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真的是拐骗了小朋友的坏人。” 贺峻霖头枕在胳膊上,懵懂的幼鹿一般,“你本来就是坏人。” “是,我承认,从见到你第一眼就想对你使坏作乱。” 贺峻霖只觉胸口鼓动,声音软软的更像是撒娇,“烦人……你现在被禁声,不许说话。” “好,不说了。”严浩翔摸他的头发,“睡一会。坏人继续给你干活。” 贺峻霖闭上眼,睡意朦胧时,感到严浩翔把大衣披在他身上,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他舒服的迎合了一下,而后沉沉的睡去。 只要这个人在身边,他就会觉得无比安心。 天光微亮时,贺峻霖被唤醒,他揉揉眼睛坐起来,旁边的电脑已经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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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完了。”严浩翔把领带塞进口袋,背对着他蹲下来,“走吧,背你回去睡一会,明早起床再检查一遍,我跟你保证不会出错。” “不用你背。” “心疼吗?” “嗯。”贺峻霖第一次没有反驳,“你手还没有好。” “早好了,只不过是想哄你喂我罢了。上来,你又不沉。” 贺峻霖按捺着羞怯,听话的环住严浩翔的脖子,柔软的靠在他的背上。 严浩翔说的没错,他总是喜欢独自承担责任,好像从很小的时候他就被当作好学生寄予厚望,从来没有人教过他可以学着依赖别人。而严浩翔,是他可以去依赖的人。 回到家,严浩翔把贺峻霖安置在床上,准备离开时,衣角突然被拽住。 “马上天快亮了,你一晚没睡,在这睡一会再回去吧。” 严浩翔心下感动,蹲下来,抚摸贺峻霖柔软的脸颊笑道:“小朋友,你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贺峻霖定定的看着他,严浩翔以为会听到什么煽情的话时,只听到他似低语般说:
“大尾巴狼。” 严浩翔气笑,不可置信的问:“你说什么?” “不说了,你要不想睡就走吧。”贺峻霖闭上眼睛。 “那可不行。” 严浩翔脱了外套和鞋翻身上床,从背后很小心的,试探的,环住了贺峻霖。 贺峻霖没有躲,感受着严浩翔带来的温暖,那样踏实、可靠,绞碎他所有理智,让他如坠深渊般沉溺。 身后的人呼吸开始变得均匀,贺峻霖抬起手,很轻很轻的抚摸他受伤的手腕。 “是为了来见他才受的伤,那天早上撞车后,他没有去医院而是直接来了学校,怕他担心嘻哈的闹了一早上。”思绪漫游,贺峻霖难免后怕,“幸亏只是轻微的碰撞,万一他真的出了事呢,只想一下都觉得世界崩塌、窒息的难过。” 严浩翔的手忽然动了一下,放在腰间一用力把胡思乱想的贺峻霖带进怀里。两个人距离近到他灼热的呼吸可以扑到他的后颈,绕着脖子攀上耳尖…… 严浩翔轻轻的笑,舒服的叹口气,声音有些哑,带着成熟男人的磁性和慵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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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乖乖的,不许乱摸,我不敢保证自己能一直当正人君子。” 手掌的热度在腰腹间蔓延,贺峻霖呼吸放缓,抬起手攀上他的手臂。 严浩翔在身后喃喃的,带着醇厚鼻音,“晚安,宝贝……” 大清早把衣服送到学校的钱一,坐在贺峻霖家里,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老板可真是厉害!” 严浩翔洗完澡,换好衣服,贺峻霖的报告也检查得差不多了。他把领带搭在脖子上,弯下腰手搭在桌子上半环着贺峻霖,“昨天累到了,手疼。” 贺峻霖转过头,刚好看到严浩翔满眼的红血丝和无法忽视的疲惫。他起身给严浩翔系领带,然后轻轻抱了一下他,“严浩翔,谢谢你。” 严浩翔愣了两秒,把已经往后退的贺峻霖重新拥入怀里。 久违的拥抱。熟悉的温度和呼吸,熟悉的心跳节奏。严浩翔手臂收紧,感受到温暖在怀里一点点蔓延,融入血液连接心脏。那一刻,他无比清晰且具象的认识到,贺峻霖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是他今生无论如何都无法割舍的存在。
“谢谢你,贺峻霖。” 谢谢你愿意重新给我一个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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